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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吉眼見林飛態度十分認真,心知這一次于吉那伙人是真想要在遼東移民了。于是她先是向林飛頷首說,“林郎君稍后。”接著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卷卷軸,當著林飛與段融的面就地攤了開來。
而段融只看了一眼卷軸立即就如獲至寶地叫道,“主公,此圖可是幽州地圖?”
“伯明好眼力,.乃是本府自孔文舉書房中繳獲所得。”蔡吉得意地點頭道。要幽州相對遠離中原,且混雜有烏丸、鮮卑等諸多異族,故而想要得到一張完整的幽州地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虧得孔融喜好收集各種文獻,都昌城內就藏有全套大漢地圖。蔡吉這會兒才能憑借地圖向林飛和段融講解的計劃。只見她玉手直指圖上一處沒有標任何地名的港灣宣布道,“本府打算在此筑城。”
林飛對北方的地理相對不了解,因此他只是看出蔡吉所指的這塊地方毗鄰大海,且處于遼西郡與遼東郡的交接之處。可作為土生土長的東萊人,段融卻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地點的關鍵所在。只見此時的他詫異地驚呼道,“遼東屬國主公這是要在遼東屬國筑城?”
饒是林飛對遼東等地再沒映像,這會兒乍一聽段融喊“遼東屬國”四個字,其臉色為之一變。其實也難怪段融與林飛會有這種反應。所謂的屬國,乃是兩漢時期為安置歸附的匈奴、羌、烏桓、夷等少數民族而設的行政區劃,有點類似于后世的“少數民族自治區”。即各個少數民族在漢朝所劃分的“屬國”范圍內,保持“本族之俗”自治。除此之外,屬國的行政結構基本與中原的郡國相似,都設有都尉、丞、侯、千人等官,下有九譯令,又有屬國長史、屬國且渠、屬國當戶等官。各官由漢人或內屬胡、羌的首領充任。屬國都尉秩比二千石,與西域都護同一級,直屬中央,其治民領兵權如郡太守。遼東屬國原是遼部都尉的治所,烏桓人內附漢朝之后,大漢便將遼部都尉所管轄的范圍割讓了出來,讓給烏桓人居住。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然遼東屬國隸屬大漢疆域,可終究還是烏桓人的地盤。乍一聽要移民到這種危險地帶,林飛自然是如撥浪鼓一般直搖頭道,“府君是想將眾教民投于火坑之中乎遼東屬國遍布烏桓、鮮卑異族。中原百姓移居此等蠻荒之地,豈不是羊入虎口?”
蔡吉見林飛一副要害他的表情,不由擺手笑道,“林郎君此言差矣,遼東、遼西相比中原無論何處都算是蠻荒之地。既然于道長有心在遼東建城就要有去蠻荒之地的準備。不過林郎君對此也不用太過憂心,有東萊的艦隊為汝等補給,有東萊的商隊為汝等帶去各地的貨資。用不了多長,新城就會成為遼東屬國最繁華的地方。至于說到烏桓、鮮卑等異族兇殘。難道這些年中原的兵匪就不兇殘?想必林郎君也知曉,而今幽州的公孫瓚正與袁紹交戰,遼東的公孫度則一心想要趁機奪取公孫瓚治下的遼西郡。因此于道長等人無論是移民遼東郡,還是在遼西郡建城都免不了會卷入戰亂。反倒是烏桓人所控制的遼東屬國一直保持中立,且公孫瓚與公孫康為了拉攏烏桓人,都極少滋擾這一地區。加之胡人目光短淺,只要給予一定的蠅頭小利,從遼東屬國割一城之地自治絕非難事。”
林飛聽罷蔡吉一番分析,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而一旁的段融雖不知蔡吉這是要將太平道移民遼東,卻也跟著好奇地探問道,“主公打算在遼東屬國筑城?”
蔡吉先是掃了林飛一眼,跟著便向段融點頭道,“本府確有此意。青州之亂很快就能平定。用不了多久袁紹就會大舉進攻幽州,屆時東萊多半會像這次一樣被要求出兵幽州。故本府希望能在幽州開一港口用來運兵、運糧。但此港若直接說是東萊郡所開,勢必會引來公孫瓚與公孫度的破壞。因此本府希望能以商人或教民的名義在烏桓人所控制的遼東屬國建港。如此一來即隱蔽,又能占據有利位置。”
“原來如此。主公真是深謀遠慮,。”段融由衷地嘆服道。
而實質上,蔡吉這段話與其說是對段融說的,不如說是在說給林飛聽。經過上一次與于吉等人的接觸之后,蔡吉于吉此人雖有野心可目光卻不長遠。這種人只要給點利益誘惑,就能將其牽著鼻子走。可眼前的林飛卻不一樣。此人平日里雖看著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實質上卻是一個意志堅定、心思縝密的人。這種人不會為了眼前的利益而忽視可能存在的危險。因此你越是處處表明是為他好,為他牟利,他就越會懷疑你的目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蔡吉也是這種類型的人。所以將心比心之下,她最終決定向林飛透露一部分東萊的戰略企圖,讓其明白她蔡吉在這件事中也是有所圖謀的。這是一樁公平的買賣。
果然聽罷蔡吉之后那段有關幽州戰略的預想,林飛原本緊鎖著的眉頭當即就舒展了開來。只見他探身問道,“如此說來,府君是打算日后以新城為大營,利用戰船配合袁紹突襲公孫瓚?”
“世人皆知,公孫瓚于易京筑高樓,挖深壕,以鐵為門,與妻妾為伍。林郎君以為袁紹會輸給這等人物?”蔡吉黛眉微挑反問道。
以林飛的情報網,當然知曉公孫瓚早已喪失逐鹿中原之志,整日躲在易京沉迷于溫柔鄉。此刻再經蔡吉這番提點,他在心中總算是接受了在遼東屬國建港筑城的計劃。因此這會兒的林飛當即便面露笑容地向蔡吉問道,“不知府君打算為此新城取何名?”
蔡吉不假思索地說出了一個地名,“錦西。”
沒,蔡吉剛才指的地方正是后世葫蘆島的位置,不過其原名“錦西”二字更符合東漢的風格。當然林飛并不知曉其中典故,不過他卻認同了蔡吉取的這個名字,“好名字如此這般吾與伯明得盡快啟程前往遼東打通關系,也好讓錦西早日建起來,莫要誤了府君的大事。”
然而此時的段融卻擾了擾頭,頗為猶豫地插嘴問道,“主公,這前往遼東建錦西港固然重要,可那邊打探徐州方面的消息也是迫在眉睫。吾要以何事為先呢?”
蔡吉看了看猶猶豫豫的段融,又瞅了瞅躊躅滿志的林飛,不禁狡黠地一笑道,“伯明勿憂,本府剛才說了,林郎君會幫汝打探情報的。”
林飛之前還在考慮如何利用的關系網促成錦西城的建立,此刻聽蔡吉再次提起諜報之事。忽覺竟在無形中被眼前這個少女府君給套住了。一直以來都自付能游走于各大勢力之間的林飛,這會兒也只得心悅誠服地苦笑道,“看來林某未來數年都得為主公奔走了啊。”
且說這一頭,蔡吉與林飛終于敲定了在烏桓勢力下的遼東屬國建錦西城的計劃。那一頭,蔡吉按照郭嘉之計也已派人將北海太守的印綬送抵了袁譚在平原郡的大營。相比蔡吉與郭嘉在北海郡猶如變戲法一般的一夜城頭換大旗。袁譚在平原郡的作戰進度則明顯要緩慢得多。
說起來這也怪袁譚本人太過托大。倘若當初他在授命青州刺史之后,就直接領兵南下平原,完全可以打田楷一個措手不及。可袁譚偏偏拖到新年過后才出戰,這就讓平原郡有了調集軍隊布置防務的。而今田楷占據地利,且又在平原等郡頗得民心,自然是能同袁譚的大軍多耗一會兒。當然也只是多耗那么一會會而已。畢竟袁譚在兵力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除非田楷是白起轉世,否則平原郡的失敗只是問題。
不過饒是如此袁譚依舊對底下部將的表現頗為不滿。在他看來面對田楷這種貨色,他袁家大軍理應一路高歌猛進才是。而這會兒接到蔡吉占據北海的戰報,袁譚更是覺得的臉上被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甚至連使者送上的北海太守印綬都被他一把丟在的地上。
剛一進大帳就見到如此情形的郭圖,連忙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印綬向袁譚作揖道,“大息怒。”
“息怒?吾一堂堂七尺男兒首次出戰,偏偏就被一弱質女流占了頭功。汝說,吾怎能咽下這口氣”袁譚攥緊著拳頭賭氣道,“哼,都是張頜等人作戰不力。這才讓吾丟了臉面吾要好好收拾爾等”
“萬萬不可”郭圖見袁譚要遷怒于指揮作戰的張頜等人,趕緊上前勸阻道,“大萬萬不可如此行事。張將軍等人連日來捷報不斷,倘若大非但不賞賜有功之人,反而遷怒于諸將,會讓全軍上下認為大賞罰不明。如此一來,大日后還如何領兵?”
袁譚的脾氣雖暴躁,但人卻不傻。事實上只要不牽扯面子上的問題,他還算是個比較有所作為的世家子弟。因此聽罷郭圖所言,袁譚立馬就放棄了找人算賬的心思。而是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回了原位不甘道,“總覺得就這么算了,讓人憋屈啊”
郭圖眼瞅著袁譚接受了的勸說,心想這位大還是有救的。于是他當即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太守印綬擺在了袁譚的面前道,“大,那蔡安貞之所以會比大先一步取得北海太守的印綬,不是因為麾下的將士沒有拼命,也不是因為不及蔡安貞。而是因為那東萊郡的蔡安貞太過狡猾之故”
袁譚耳聽郭圖似乎話中有話,不由皺了下眉頭追問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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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青州之鵬
第二十六節
成難久養
第二卷青州之鵬第二十六節成難久養
“蔡安貞此番能兵不血刃奪下北海,.之所以說她是借,是因為這天時與人和都不是蔡安貞的,而是大給予的。”
大帳內郭圖負手而立侃侃而談,而坐在他對面的袁譚則聽得有些一頭霧水。特別是當郭圖說到蔡吉奪北海的天時與人和都是給予的,袁譚立馬就忍不住插嘴追問道,“吾給予?吾何時給予過蔡安貞天時與人和?”
郭圖見袁譚依舊沒有轉過彎來,便干脆坐到他身邊,板起手指逐一分析道,“大明鑒,蔡安貞奪北海之天時,在于大眼下正攻打平原田楷。青州各郡縣無不懾于大軍威,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蔡安貞趁此時機大兵壓境苦無外援的北海,孔融自然只得落荒而逃。而蔡安貞奪北海之人和,則在于大任免其為典曹都尉。典曹都尉明面上負責掌供繼軍糧,似乎無法參與作戰。然據探子來報,此番蔡安貞恰恰就是以典曹都尉地身份向北海征糧,在被孔文舉拒絕之后,進而再以護衛糧道為名出兵北海。如此這般,蔡安貞的天時與地利豈不都是大給予乎?”
袁譚先前只是郁悶蔡吉運氣好,惱怒的手下作戰不利。然而此刻聽罷郭圖一席深入淺出的剖析之后,袁譚當即氣得差一點吐血。敢情蔡安貞那婆娘之所以能如此輕松地拿下北海,靠得是他袁譚雙手奉上的想到這里脾氣暴躁的袁譚猛地一錘案幾怒道,“豈有此理吾等在平原拼死作戰。那蔡安貞卻借刺史府的名號,狐假虎威詐取北海吾一定要治其罪過”
“大息怒。蔡安貞此人向來擅長借勢。任東萊太守借的是主公之勢,奪北海借的是大之勢。故說其狡詐如狐一點都不為過。然蔡安貞為人處事卻頗為圓滑,想要捉其把柄并不容易。正如此番其在奪取北海之后,并沒有擅自兼任北海太守,也沒有命其心腹代管北海,而是將北海太守的印綬連夜送到了大手上。光憑這一點,大就無法治她的罪。”郭圖搖頭否定道。
“難道此事就此揭過?”袁譚扼腕不甘道。
“此事當然不能就此了結。”郭圖三角眼一翻,拱手進言,“老夫以為大當務之急,應速將蔡安貞召來平原大營聽候調遣,謹防其再借征糧之名吞并青州其他郡府。并令派遣心腹之人盡快趕往北海出任太守,主持北海大局。”
“言之有理。吾這就差人辦理此事。”袁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跟著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似地,略帶遲疑地向郭圖探問道,“,讓譚將那蔡氏調來大營,可是有意撮合?”
郭圖聽袁譚如此一問,先是一愣,接著便捻須笑道,“撮合?”
“撮合吾與那蔡安貞。”袁譚不自然地支吾道。
“那大意下如何?”郭圖反問道。
“吾不想借女流之力占據青州。”袁譚仰起頭傲然回應道。
不可否認,袁譚的回答單純而有氣勢。倘若袁譚只是一個將軍,.但袁譚不是單純的將軍,他是袁紹的繼承人。作為袁氏一門的家主,擁有這樣的想法無疑是任性而又幼稚的。甚至不無夸張的說,僅憑袁譚這一句話就能讓大多數謀士棄他而去。然而郭圖恰恰屬于那種少數派。在他看來,袁譚雖缺乏心機與長遠的目光,卻勝在聽得進進言,且頗為護短。說白了,就是好控制。相比之下三袁尚雖小小年紀表現不俗,但他的母親劉氏性情太過要強,讓內宅之人插手政務總不是件事。所以郭圖就算明知袁紹偏向三子袁尚,卻依舊決定輔佐大袁譚做家主。更何況這一次郭圖還偏偏同袁譚一樣并不贊成袁蔡聯姻。
這不,袁譚的話音剛落,郭圖便欣然迎合道,“不瞞大,老夫也認為大不宜迎娶蔡安貞。”
難得碰上“知音”的袁譚帶著興奮的語調求證道,“公則也如此想?”
不過郭圖可不會像袁譚那般為了所謂的男人面子而拒絕可以奪得一郡之地的機會。所以他跟著便肅然地向袁譚解釋說,“大莫要誤會。倘若換做其他尋常女子,老夫會頭一個支持大將其納入內宅,并順勢吞并東萊郡。然蔡安貞并非尋常女子可比擬。此女狼子野心,成難久養,大若娶其為妻,那便如徐州的劉備收呂布。”
要郭圖的這個比喻在此時此刻是十分誅心的。須知,就在不久之前呂布剛剛趁劉備與袁術交戰之際奪取了徐州。郭圖此言無疑是在變向暗示蔡吉未來會像呂布那樣背叛袁紹。因此袁譚聽罷其所言,當即就臉色一變追問道,“意思是蔡安貞會奪青州?”
“當下蔡氏孱弱,尚不敢有所造次。但以其脾性來看,一旦東萊羽翼豐滿,其定會趁機自立門戶”郭圖臉色陰沉地預言道。說起來,郭圖是繼沮授之后袁紹幕僚團中少數幾個看出蔡吉有奇才的人。但相比沮授在蔡吉才華之后,千方百計地想要將這奇女子招納入袁紹麾下。郭圖對蔡吉的欣賞引申出的是戒備與敵視。這種戒備最初是在郭圖為蔡吉宣旨之時萌生的。直至今日郭圖閉上眼睛,依舊能想起蔡吉那天以女裝接圣旨時的景象。那種氣度,那種風范,莫說是女子了,就連男子都極其罕見。所以郭圖當時就覺得這個十多歲的少女太守絕非凡人。而這一次東萊詐取北海的舉動,更是令郭圖看到了蔡吉的手段與魄力。并最終讓其將蔡吉劃入了危險人物范疇。
不過袁譚印象中的蔡吉一直都是唯唯諾諾的模樣,所他對郭圖的預言并不在意,反而半開玩笑著說道,“自立門戶?她蔡安貞一介女流,有何門戶可自立?難不成她還想逐鹿天下乎?”
“那蔡安貞既然能做太守,又如何不能逐鹿天下?”郭圖揚眉反問道。
袁譚被郭圖這么一說多少也有些動心。但女子爭霸天下終究還是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疇。因此袁譚依舊帶著狐疑地口吻問道,“蔡安貞真有這膽?”
郭圖見袁譚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心知今日也只能說到這種程度了。畢竟就算是主公袁紹這會兒對蔡吉的態度也是這般半在意半輕視。看來真要令主公認識到蔡氏的狼子野心,還需令其露出真面目才行。想到這里,郭圖也不再向袁譚多做鼓動,轉而恭敬地拱手道,“蔡安貞有沒有膽,大日后自會知曉。但為了不重蹈北海之覆轍,還請大對蔡安貞多加上心。”
蔡吉并不這段日子以來的一系列舉動,使得她在郭圖的眼中儼然與呂布成了一路貨色。因此在收到袁譚調她去平原的命令之后,蔡吉并沒有多想,而是一面留下郭嘉與王修處理北海方面的收尾工作,一面則與文銳帶著大隊人馬啟程趕往平原復命。
話說自蔡吉上次見袁譚到現在,差不多了將近一個月。袁譚部的實際控制范圍也由歷城一路向東北方向延伸到了黃河之濱,可以說現下大半個平原郡已落入袁譚的囊中。田楷不過是在借黃河天險做最后的頑抗罷了。然而當蔡吉六日后抵達了袁譚軍位于高唐的營地之時,她卻這里的氣氛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熱火朝天。
“見過主公。”東萊大營轅門前,太史慈與劉義遜雙雙恭敬地向蔡吉俯身行禮道。
而蔡吉見狀,趕緊一個箭步上前扶起二人道,“子義兄,義遜,這些日子辛苦了”
“主公過獎。慈等不過是在此整日按部就班輸送軍糧而已。倒是主公與奉孝,僅用十日就拿下了北海全境,真是令世人為之刮目。”太史慈直起身沖著蔡吉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子義兄此言差矣。若非汝與義遜坐鎮平原,本府又哪兒能安下心來與奉孝一同調兵遣將逼走孔文舉。”蔡吉謙遜地擺了擺手道。
此刻的劉義遜耳聽蔡吉提起了孔融,心中不禁隨之感慨萬分。雖說之前提議拿北海開刀的正是劉義遜,且孔融還曾殺了他的好友左承祖。可說到底他劉義遜終究曾是孔融的手下。倘若真與孔融在戰場上兵戎相見,那他劉義遜賣主求榮的罵名算是坐實了。好在蔡吉頗為體諒他與太史慈的立場,所以并沒有讓他二人參加北海之戰。而且蔡吉此番對包括孔融在內的北海眾官僚也頗為仁慈。不僅放走了孔融本人,還將其留下的家眷一并護送去了老家。蔡吉的這一系列舉動在劉義遜眼中頗具仁主風范。
想到這里,劉義遜當即深深地向蔡吉躬身致謝道,“義遜在此多謝主公安置孔府君家眷。”
“義遜這可使不得。孔府君即已辭官掛印,本府又怎會為難其家眷。”蔡吉趕緊扶起了劉義遜道。
卻不想,太史慈見蔡吉只稱孔融是辭官,以為她這是在給孔融留臉面,不禁跟著抱拳贊道,“主公為孔府君留下了顏面,真乃仁主也。”
面對劉義遜與太史慈你一眼我一語的夸贊,蔡吉本人倒是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其實她這次之所以會對外宣稱孔融是辭官的。一來是想安撫北海眾軍民,畢竟孔融在民間頗有清名。二來也是想通過此事宣揚一下的名聲。不過這會兒的蔡吉可不打算就此事同劉義遜與太史慈多做辯解。因此她立馬就扯開話題道,“子義兄,義遜,本府不在的這段時日內,平原的戰況如何?本府一路趕來眼見各營士氣都不高昂。出何事了?”
太史慈與劉義遜聽蔡吉如此一問,不由苦笑著對視了一眼。最終還太史慈開口解答道,“還不是主公此番拔得頭籌拿下了北海郡,惹得袁使君整日悶悶不樂。其余諸營就算捷報頻頻亦都快活不起來。”
“還有這等事?可本府不是將北海太守之印綬獻于袁使君了嗎不跳字。蔡吉趕緊追問道。她可不想因這種莫名其妙地原因被袁紹部的將士所嫉恨。
劉義遜見蔡吉皺起了眉頭,便跟著向其安慰道,“主公莫憂。各營的將士們皆知府君兵不血刃拿下北海立下了大功,袁使君那樣完全是在嫉妒主公而已。不過這些日子田楷部的抵抗愈演愈烈倒也是真事。”
“哦?田楷部作戰很頑強?”蔡吉好奇地問道。說實話,田楷在歷史上并沒有留下善戰的記錄。特別是劉備棄他而去之后,平原郡更是出了名的魚腩。但這會兒聽劉義遜的說法似乎田楷部還是挺能打的。
哪知這會兒的太史慈卻悵然地嘆了口氣道,“咳,圍師必闕,窮寇莫追。袁使君太過心急了。連著幾日都逼儁乂將軍強攻安德城。結果死傷慘重不說,連帶原本高昂的士氣也低迷了不少。”
“?儁乂將軍的三千步騎死傷慘重”蔡吉肉痛地驚呼道。不可否認,現在的蔡吉從心理上早就將張頜以及他手下的三千人當做了的人馬。此刻乍一聽張頜損失慘重,蔡吉便覺得是這邊被割肉了一般。
“儁乂將軍除了帶來的三千步騎之外,現還指揮著袁使君撥于他的五千步卒。不過此五千人打到今日也已所剩無幾。”劉義遜連忙補充道。
蔡吉聽罷劉義遜的解釋,又問道,“安德城很重要?”
“安德城與田楷所在之平原城已成犄角之勢不得不破。”劉義遜回道。
“是這樣啊。”蔡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之后,暫時將安德城的問題擱置一旁,轉而詢問起了張頜的情況,“那儁乂將軍現如今駐扎何處?”
“回主公,儁乂將軍現正駐于安德城外十里之處。”太史慈抱拳應道。
蔡吉又問,“遠否?”
“也就一天的路程。”太史慈答道。
蔡吉一聽張頜的營地離此不遠,立馬心生一計,轉頭向劉義遜吩咐道,“本府此番從北海帶來了不少戰利品。義遜明日就陪本府去儁乂將軍大營勞軍如何?”
劉義遜是何等人物,正所謂聽弦知雅意。蔡吉心里打的是主意,他此刻心里多少已經有了點底。于是劉義遜當即一個拱手領命道,“喏。屬下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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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青州之鵬
第二十七節
福兮禍兮
第二卷青州之鵬第二十七節福兮禍兮
西風乍起,戰旗獵獵,張頜負手立于點將臺上,望著校場上一干將士揮汗操練。雅文言+情首發他的臉龐雖如磐石般冷峻,可他的內心卻似頭頂的驕陽一樣焦躁。話說,張頜自打被袁譚點為先鋒以來,起每每作戰都身先士卒,一路高歌猛進為袁譚打下了大半個平原郡。但是隨著包圍圈的逐漸縮小,意識到退無可退的田楷軍作戰愈來愈兇猛。特別是像安德城這般重要的據點,田楷軍更是像發了瘋似地死守城池根本不肯退卻半步。以至于張頜在安德城下一連強攻了十多天都毫無進展。
其實攻城戰打上個十天半個月根本算不了。若是碰上城高墻厚、糧草充裕的大城池,那圍上一年半載毫無斬獲也是常有的事。然而身為主帥的袁譚卻偏偏不這么想。在他看來安德只是個小城,而張頜是河北的名將。名將攻打小城本就該是輕而易舉之事。更何況最近東萊郡的蔡安貞還兵不血刃地拿下都昌城。你張儁義總不成比女娃兒都不如吧。抱著這樣的想法,袁譚非但沒有給張頜增兵的意思,反而連連催促其強攻安德。
平心而論,袁譚軍目前的進展一點兒都不比原有歷史來得差。并且歷史上袁譚也正是借著青州之戰博得了武勇善戰的美名。只可惜,蔡吉的亂入不僅微調了一下歷史,同時也改變了袁譚的心境。使得眼下這個位剛二十出頭的官宦子弟一心只糾結于如何能壓過蔡吉的風頭。
然而張頜不會去分析袁譚的心路歷程。面對那位年輕統帥的無禮要求,張頜一方面心中暗罵其乃無知小兒,另一方面則干脆命令全軍停止攻城后撤十里安營扎寨。美其名曰,休整兵馬打造攻城器械。且就在張頜暗自盤算下一步該如何行事之時,忽見一親信小卒跑來校場向其稟報道,“稟將軍,東萊太守蔡府君在轅門外求見。”
張頜乍一聽蔡吉來訪,先是一怔,跟著便在心中苦笑,先是弱冠的刺史,再是豆蔻的太守,這還有完沒完。不過眼下張頜雖被袁譚點為了先鋒,但蔡吉在名義上仍舊是他的上司。更何況東萊還掌控著軍糧的補給。于是乎,張頜當即下令眾將士解散歇息,則帶著一幫親隨趕往轅門迎接蔡吉。
話說,張頜治軍頗有細柳之風。因此他對低下將士未放蔡吉等人進營的舉動還是挺滿意的。只是真當張頜趕到轅門之后,眼前的一番景象卻讓他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原來此時的營地大門口正擠著滿滿一堆兵卒。從他們一個個伸長脖子探頭張望的背影看來,似乎正在被營地外某些所吸引。
這是回事?難道那幫混小子在看東萊郡的女太守?想到這里,張頜當即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將一干看熱鬧的兵卒驅趕了開來。可誰知還未等他開口呵斥那些兵卒,接下來的景象卻再一次令張頜楞在了原地。
只見此時的轅門前停著十輛大板車,每輛車上都裝著滿滿的谷子、菜蔬、酒乃至黃羊等食品。在眼下這等食物匱乏的年頭,突然冒出這么一隊貨資豐盛的車隊。無怪乎,營內的兵卒會人頭攢動了。雅文言+情首發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東萊太守蔡安貞則眉開眼笑著向到場的張頜招呼道,“儁義將軍早。”
“張頜見過蔡府君。”回過神來的張頜恭敬地向蔡吉抱拳施禮后,跟著又以驚訝的目光盯著那十輛大車問道,“府君這是何意?”
張頜與其手下的反應可謂正中蔡吉的下懷。卻見她環視了一番面前躍躍欲試的兵卒之后,高聲回應說,“本府此番于北海征得了不少軍資,故今日特帶來犒勞諸位將士。”
哪知張頜一聽車上裝載的是北海的戰利品,立馬眉頭一皺,躬身推辭道,“無功不受祿,頜并未參與北海作戰。又怎能接受北海之戰利品。”
“儁義將軍此言差矣。都是自家弟兄何須分彼此。”蔡吉見張頜推辭,連忙套起近乎來。
可張頜依舊固執地搖頭道,“賞罰分明乃治軍之本。還請府君收回賞賜。”
蔡吉聽張頜這么一說,心知剛才的說法可能是傷到張頜自尊了。不過她并沒有就此陷入尷尬,而是立馬豎起大拇指向張頜夸贊道,“儁義將軍真俊杰也。不過本府以為儁義將軍雖未直接參與北海之戰,但東萊此番能拿下北海卻也有儁義將軍與諸將士的一份功勞。”
其實張頜剛才那話一出口,就已經意識到話重了。再說人家大老遠的運來十車物資也是出于好心。門都不讓進就趕人走終究不講情理。本以為對方女兒家面子薄會發火的張頜,未曾想蔡吉竟來了這么一出。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又是張頜理虧在先。因此這會兒的張頜連忙客氣地向蔡吉拱手討教道,“頜愚鈍,還請府君指點一二。”
“儁義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此番若非將軍率眾將士攻城略地,打得田楷毫無招架之力。又怎會讓北海孔融意識到大勢已去棄官而逃?廣這一條還不夠眾弟兄收下本府身后的這十車賞賜?”蔡吉盯著張頜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毫無疑問蔡吉這段話直說進了張頜與他身后一干將士的心坎里。須知這些日子以來張頜帶著一干弟兄橫掃大半個平原郡,就算沒有功勞那也該有苦勞。誰曾想卻因安德城下的那一不算失利的失利而被袁譚貶得一文不值。直至今日才從面前這位少女府君口中聽到一句公道話。這怎能不讓在場的將士為之唏噓。至于張頜被蔡吉如此一頂高帽一戴,倒也不再排斥接受來自北海的戰利品。畢竟之前在安德城下連日的失利也讓軍中的士氣受到了不小的打擊。蔡吉送來的這批慰問品正好可以拿來鼓舞士氣。
既然解開了心結,張頜自然也就不再多做推辭。只見他一個抱拳致謝道,“頜在此帶眾將士謝過府君賞賜。”
“都是自家弟兄客氣啥。”蔡吉一邊繼續套著近乎,一邊則向身邊的劉義遜吩咐道,“義遜,煩勞汝將物資交予營內管事。”
“喏。”劉義遜一個箭步上前躬身領命道。
而蔡吉則回頭沖著張頜嫣然一笑說,“儁義將軍,本府可否入營討杯茶水喝?”
“府君請。”即拿了對方的賞賜,又得了對方的夸贊,此刻心情大好的張頜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將蔡吉請入了的大營。
《三國志》中曾評價說,“郃識變數,善處營陳,料戰勢地形,無不如計,自諸葛亮皆憚之。”此刻的蔡吉雖還沒有見識過張頜行軍布陣,但其一路眼見營中各軍帳布局合理,往來兵卒軍容嚴整,不禁一邊在心中暗嘆張儁義果是當世名將,一邊脫口贊道,“儁義將軍恕本府直言。本府來時聽聞儁義將軍在安德城下有所失利。本以為會見到一支哀師。卻不曾進了大營之后,所見的乃是一支虎賁之師。看來儁義將軍拿下安德城指日可待啊。”
“府君謬贊。張某之前確實是在安德城下有所失利。只不過這幾日稍加修整了一下,這才讓眾弟兄有了點精神氣。至于何時能攻下安德城,還不好說啊。”張頜略帶悵然地直言不諱道。
“攻城戰本就耗時耗力。此番若非有將軍等在平原造勢嚇跑了孔融。本府真要是一路硬攻,怕是兩三個月都拿不下北海。經過一個月的征戰,平原田楷現已成困獸之勢。袁使君逼得越緊,田楷就反噬得越厲害。至于安德城更是已成一把繃緊的弓弦,隨時隨地準備狙擊來犯之敵。”蔡吉說到這里,回過頭向著張頜意味深長地探問道,“若是本府沒猜的話,將軍此番后退十里扎營,怕是想為安德城松松弦吧。”
張頜聽罷驚訝地抬頭看了看蔡吉,心想這女娃兒是看出心思的。
但蔡吉卻并不等張頜答話,而是直接自顧自地應允道,“儁義將軍接下來攻城需要,大可向本府直言。只要本府辦得到就一定不會有所推辭。”
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且就在張頜前一刻愁眉不展后一刻要啥來啥之時,遠在徐州的劉備卻迎來了他人生的一個低谷。興平二年二月,得知下邳被呂布占領的劉備,慌忙自淮陰率軍回救下邳。然而劉備的大軍在抵達下邳之后,尚未同呂布軍開戰便全軍潰散了下來。無奈之下,劉備只得收拾殘部,向東攻取廣陵,意圖占據一有利據點。卻不曾想,袁術再次領兵來襲。雙方在廣陵城外擺開陣勢,怎奈劉備新近丟失下邳,正處士氣低迷,缺乏糧草的窘境之中。因此只一個回合,劉備便再次敗下陣來,帶著一干殘兵向東退入濱海小縣海西。
海西縣始建于西漢,隸屬于廣陵郡,曾是西漢李廣利,東漢劉永立、董憲等人的封地。故面積雖不算太大,卻也有魚米之鄉之稱。然而隨著漢末亂世的將領,這一方濱海小縣也同中原諸多郡縣一樣飽受著戰火的煎熬,田地荒蕪,百姓四散。因此這會兒驟然降臨的劉備軍對于本就缺糧的海西縣城來說,與其說是仁義之師,不如說是一伙人形蝗蟲,一伙與老百姓搶糧食吃的人形蝗蟲。
作為這伙蝗蟲軍首領的劉備很清楚的兵馬進駐海西會給這里的百姓帶來。但眼下除了偏遠的海西劉備已無處可去。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約束手下不要強搶百姓手中的糧食而已。可事實上,經年的旱災與蝗災,海西百姓手中本就沒啥余糧。他們中的多數人還得靠挖草根、剝樹皮為生。但隨著劉備這伙殘兵的到來,海西城內城外的樹皮、草根很快都被啃食了個干凈。
于是乎,眼下的海西城內不管是軍是民都只得一起餓肚子。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劉備本人。連續數月的激戰與饑餓令劉備看上去面黃肌瘦,以至于你很難將面前這個蓬頭垢面的男子同去年下邳成里的劉使君聯系到一起。短短一個多月中劉備由一州之牧跌落為喪家之犬,如此落差不可謂不大。但這事要怪誰呢?怪張飛?可當初指示張飛殺曹豹的正是他劉備。怪呂布?可當初不顧曹操前車之鑒,執意要收留呂布的人也是他劉備。劉備靜下心想了半天之后,他誰都怪不了。真要怪只能怪他當初太過得意忘形。才會惹下此等禍端。
抱著這樣的想法劉備最終沒有治張飛的罪,也沒有去責怪任何人。而是每日帶著關羽和張飛穿梭于成堆的面色菜黃,神情麻木的軍民中間,希望能借由這種方式向眾人表達他劉玄德并沒有放棄。
這一日劉備照例又“巡視”起了城內的軍民,卻不想剛走到城西的一處荒地,便瞧見一片殘垣斷壁之后正有一群衣衫襤褸的兵卒正圍著一口大鍋生火。而更讓人覺得驚奇的是,這口大鍋中竟然還散發著一股子誘人的肉香。
肉?連戰馬都已被斬殺充作軍糧,連鳥都不敢飛的海西城,這會兒哪兒來的肉?
一瞬間就想通緣由的劉關張三人臉色立即就陰沉了下來。卻見劉備抿著嘴信步走到了那伙人跟前。而那伙人抬頭一見堂堂的劉使君就在的面前,當即嚇得連滾帶爬著縮到了一邊。而關羽見這伙人如此表現,更是坐實了心中的猜測。于是他立馬就將手搭上了佩刀隨時等著劉備一聲令下,便將這伙吃人之徒斬殺了以儆效尤。然而關羽最終卻沒有等到劉備的命令。
只見此時的劉備看都沒看那伙兵卒一眼,而是順手拿起了木勺從鍋里撈起了一勺肉湯,在湊到鼻子前嗅了嗅之后,便當著眾人的面將勺里的肉湯喝了個干凈。
“大哥”關羽與張飛乍一見劉備如此行事,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
然而劉備卻像是都沒發生似地將木勺往鍋里一丟道,“云長、益德,明日隨吾一同去下邳見呂布。”
“可是要同呂布決戰乎?”關羽神情激動地問道。
“不。是認呂奉先為主。”劉備回過頭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資治通鑒》漢紀五十四備收余兵東取廣陵,與袁術戰,又敗,屯于海西。饑餓困踧,吏士相食,從事東海糜竺以財助軍。”袁紹、袁術發表聯合聲明:以四世三公之名義愿接受各大媒體監督吾家廚房另小霸王孫策表素:從即日起吾與公瑾在袁氏食堂只吃素那位有粉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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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青州之鵬
第二十八節
筵無好筵
第二卷青州之鵬第二十八節筵無好筵
皓月當空,涼風習習,安德城頭,一眾兵卒三三兩兩地圍在篝火旁烤著火嘮著嗑,.事實上,自打五日之前張頜部兵退十里扎寨之后,安德城就再也沒有遭遇過任何攻擊。甚至就連打探軍情的斥候也未曾在城外露過面。如此平靜的五天不僅讓城內的百姓暗舒了一口氣,同時也讓守城將士那原本緊繃的神經得以松弛了下來。
“王伍長,汝說袁軍可撤軍乎?”篝火前,一個年輕的兵卒,探著身子向面前年長的伍長問道。
“俺看這袁軍已五天沒蹤影了。該不會真是撤了吧。”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兵卒跟著附和道。
然而那個陳姓的伍長卻看也沒看眾人,直接朝篝火里加了根柴道,“撤?袁軍不過是后退了十里罷了。真正的惡戰還在后頭呢。”
“啥?還要再打?這都打了半個月了。何時是個頭啊俺還打算回鄉里討呢。”身材魁梧的兵卒不滿地嘟囔道。顯然這是一個被半道抓了壯丁的主兒。
“半個月算啥。早些年老子隨田使君在冀州抗袁,哪兒一次圍城不是打上個兩三個月方可罷休。爾等還嫩著呢。”王伍長掃了眾人一眼,敲打道,“秦麻子,汝也莫說怪話。若是讓司馬聽見叛汝擾亂軍心,斬了汝那狗頭,看汝咋討。”
秦麻子聽王伍長這么一說立馬就縮了縮脖子,訕笑道,“俺這不是隨口說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