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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離心微微動了動,卻按捺住,他偏頭看向醫生:“可以聽?”
那是他哥哥的隱私,他這么大喇喇的刺探,行嗎?
反而王醫生大方的很:“我們在找尋治療方法,賀先生也同意了讓我行權宜之計。”
終于還是聽了那卷錄音帶。
空氣中只有磁帶的沙沙聲。唐離一個人坐在屋子里,王醫生早在將錄影帶交給他的時候就走了出去。
兄長睡在里間的屋子里還沒醒,王醫生說是因為做過催眠,太累了。
唐離往后靠了靠,舒出一口氣來。
賀雁齊的聲音在錄影帶里有些變調,本來頗為低沉動聽,卻變得仿佛無機質一般,聽的唐離皺眉不已。
然而兄長說的那些話,更讓他心緒起伏,難以平復。
他一直企圖忽視的,以為看不見它,它就能不存在的那些感情,就被這卷磁帶,赤裸裸的擺放在了自己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被催眠了的緣故,賀雁齊說話的語調同往常并不相似,慢吞吞的,那些句子本該戳人心肺,卻仿佛就是普通的寒暄,被賀雁齊說了出來。
“賀先生對你的感情,就是他的病因。”王醫生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手上捧著保溫杯,似乎剛剛是出去倒茶喝,此時這個醫生已經不再有之前的凝重,變得淡定起來。
“抱歉唐先生,并不是我想要打探什么,但是平時,賀先生對你,有沒有……”王醫生的表情變得尷尬起來,他不停的挪動著杯子的位置,轉動眼睛的表情意有所指。
唐離臉沉了下來,他自然知道王醫生是什么意思,比如雞奸之類的。
“沒有。”硬邦邦的回話讓王醫生僵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僭越,但他在是個心理醫生之前,首先是個公民,富有責任心的,公民。
“你可以尋求保護……”
“我說沒有!”唐離壓低聲音,有些陰霾的吼著,他站起身子,從錄音機里將磁帶抽了出來收入口袋中:“別做什么不該做的。”
有人推開門的聲音,唐離和王醫生同時抬頭,賀雁齊從里間里出來,冷冰冰的臉色沒什么不對勁,他蹙著眉頭,似乎有些不舒服,只是在見到唐離的瞬間動了動眼睛,眼神溫暖了少許。
“我想我們該告辭了。”賀雁齊伸手,同王醫生告別,動作無可挑剔,就像是個家世不凡的貴公子,而不是有著難言之隱的患者。
王醫生尷尬的笑著回應,他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會回來了。
唐離摸著口袋里的那卷磁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早就有所察覺,從當初死亡后看著兄長的失態開始。作為一個弟弟他真是太失職,享受太多,卻給予太少。
然而重新開始讓他有些混亂,以為一切都還沒開始,他能和賀雁齊在一起,過正常的日子。這投機取巧如今卻被一卷磁帶戳的稀爛,毫不留情。
賀雁齊面對催眠的時候毫無防備一般,說出了他所想說的。
他重視唐離勝過一切,他憎惡唐離所接觸的其他一切,他壓抑的想要將唐離困住的想法,以及他如何愛著唐離。
還有,他為何愛著唐離,卻不訴諸于口。頑固的就像是一個老頭,死守著自己的珍寶,卻不讓那寶物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這是你哥哥。唐離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送,掙扎的厲害。他在賀家老宅的時候日思夜想,鬼魂從無睡眠,每夜萬籟俱寂,等他人入眠,他嘗試著閉上眼睛,所見的卻都是兄長的臉。與現在的兄長不同,幾年后賀雁齊依舊英氣逼人,卻多了幾分幾乎可以實體化的陰郁沉寂。
如今想來,原來都是自己的緣故。
賀雁齊早就察覺到唐唐心緒不寧,卻沒有開口去問。
他不知道該問什么。催眠的時候所說的一切他都不記得,然而在里間里醒來,外面說話的聲音他卻可以聽的清楚。
倒像是諷刺一般,他昨晚費盡心思壓抑了下去欲望,逼著自己繼續沉默,如今卻被一個外人全盤倒給了唐唐。
賀雁齊累的厲害。唐唐大概在他心肺上,稍微動一動,就扯的他生疼,害的他現如今竟然半分力氣都沒有,絲毫不敢去問問唐唐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