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嬛小茶笑了,她想就算是幻覺,她也圓滿了。
就這樣,她用力抱住了姐姐,兩人同最后一點血肉一起,散了個干凈。
……
鳳鳴兒沒有昏迷太久。
青俊是她的契約獸,對彼此生機感應靈敏。而方才那一下,青俊的生機幾乎斷絕,連帶她也昏迷過去。
她本來應該醒不過來的,可身上實在太疼了,感官反倒敏銳非常。她幾乎立刻就覺出,她同青俊之間的聯系已經幾近于無,簡直像是契約已經消失了般。之后無論鳳鳴兒怎么試圖再建立聯系,都沒有半分回應。
而更直接的證明是,她身上的疼痛在飛速消失。
由此周圍亂糟糟的訊息如潮水一般地涌入了耳中。
一開始,她聽到了有人喊“是鎮山神獸”,不掩歡欣,可很快更多的驚呼響起,不斷說著“淵氣”“污染”“大神獸發瘋了”。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很快地,鬧哄哄的人們就發現情況不對,淵氣蔓延得太快,叫嚷著讓天玄“開陣”,按照約定打開護山大陣放他們出去。
然負責開陣的長老很快傳來回訊,道是陣法失效了,無法開啟。
天玄掌門當即離開去查探,留下祭劍長老坐鎮聞天。
于是“護山大陣”失靈了,或者說失控了的消息如浪潮狂奔,讓所有人都抓狂不已。
無論失控的人群怎么指責、辱罵,聞朝都只有一句“陣法有異”。
這般冷漠的態度反倒讓諸人冷靜了些。不到最后關頭,既沒有人想去挑戰分魂劍主,更不會想要挑釁他身后明顯站在一處的荒禍使。
而此刻傳來了唯一的好消息——聞天峰的本峰護山陣法尚且有效,而因為大比的緣故,絕大多數人都在此。雖然旁的各峰早已被吞沒在了重重淵氣之中,再難獲取半分音訊。
為了溝通諸峰,探明情況,定鈞門主動將自己的精銳盡數派了出去,只留荒禍使在此。
鳳鳴兒就是在這短暫的平靜間隙中睜開了眼。她略略梳理了下體內靈氣,就要起身下榻。
季諾還有觀鶴師叔立刻圍了過來,滿臉不贊同,道是讓她好好休息,一切“都有其他人處理”。
可鳳鳴兒知道不是的。
“我必須去?!彼f,“不然就找不到青俊了?!?
季諾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青俊出事后已經有一陣,青言并沒有回來,淵氣也沒有任何消散的意思。
“我同你一起,有個照應?!奔局Z很干脆地就做了決定。
鳳鳴兒沒有拒絕。
一旁的觀鶴依舊反對,可恰聞朝幾人聽到鳳鳴兒這邊有了動靜,允了她的請求。
“出去后,便只有掌門師兄回來,才能放你們進來?!彼嵝褍扇?。
鳳鳴兒點頭。
觀鶴還想說什么,羅常命先開口道:“從未見過避邪魔不出的分魂劍主。”
于是觀鶴便也不再說話了。
聞朝點頭,又道:“若是可以,你們聯系上了掌門師兄,便請他速回。這樣我才好與羅兄出去,探查淵氣之事?!?
鳳鳴兒兩人說“好”。
待得送走兩人,聞朝同羅常命一道走回存心主殿之中。
只是在路過一道開著的廊窗時,聞朝忽然抬頭望去。
“怎么?”羅常命問他。
聞朝搖了搖頭,只垂眸掩去其中焦慮,無聲地攥緊了背后的手。
……
1.今天日個萬吧,主要是想把公子放出來()
2.【一點設定】
明淵之氣和魔氣類似,都是濁氣的一種,可能泄露的通道稱之為“明淵”。明淵之氣近似于“死”,差不多相當于碰啥啥毀滅,里面的生出來的怪物稱之為“淵鬼”。明淵之氣本身什么顏色都有,這里為了和魔氣區分,暫定為天玄這里的是灰藍色,更多設定會在下卷展開。
=>這個參考了一點冰與火之歌的“異鬼”,但是一般情況下,淵鬼是沒有智商的,也不具有組織性。?
293|我有長明燈(上)(15000珠加更)
洛水強壓住涌到眼眶的淚,只努力將所剩不多的靈氣灌注到身下的紙鶴之中,希望能催得它快一點,再快一點,不斷地向前飛,直到——飛到什么安全的地方。
她想,自己飛的方向應當是沒有錯的。不知從何時起,周遭的霧氣已經變得干凈,乳白的色,帶著淺淺的水息,除了沾在衣上發梢有些濕漉外,倒也不似先前一般令人不適。
就這般大約又飛了一盞茶的功夫,她看到了光。
依稀是燭火的光,在霧氣深處暈出淺淺的黃,隱隱綽綽的兩線,為她指出了一條緩緩向上的路。
每每洛水試圖飛近一些,那些光便會悄無聲息潛得遠些,就好似有個為她掌燈的無形之人,不愿讓她看清。
洛書微覺異樣,猶豫間,卻見身遭霧氣逐漸稀薄,顯出頗為眼熟的景致:云煙清淺,松木蓊郁,重重疊疊的孤冷翠色之中,一條約有百階的青石板徑清晰可見,遙遙指向山勢盡頭的七重玄門、九重飛檐。
——是問鏡閣。
凡天玄弟子正式拜入門中皆要來此正式祭拜天地師祖、點亮魂燈的祭祀之所。
入得殿中,滿目皆是繡金日月的幔帳垂落,口鼻中沉檀的氣息繚繞不散。
洛水抱著青俊跌跌撞撞地跑入最后一重殿中,看到那熟悉的案臺玉像,長明燈火,還有些不可置信。
——也許是天意?
她想。
她實在是沒法子了,所以冥冥之中師祖保佑她來到了這里。所以、所以如果她求一求師祖,或許就能找到擺脫眼下困境的法子?
洛水倒不是真覺得那師祖可以死而復生,救活青俊,幫她出去。
只是她初入天玄時曾作為外門弟子在此灑掃了足有一年,沒人比她更熟悉這里。
她還記得這里有個專放貢品、禮器的房間,也許能在那里找到些合用的。
不過拿人東西,還是師祖的東西,總歸還是要同人家先說一聲。
這樣想著,她像從前那般,于正中的蒲團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洛水,求師祖佑我?!?
“弟子洛水,求師祖幫我?!?
“弟子洛水,求師祖諒我。”
這應當是她拜得最虔誠恭敬的一次,心中沒有半絲雜念。
所以她得到了回應。
九重帳幔之后,玄法遮蔽之處,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你這弟子,當真半點規矩也不懂。求人時候衣衫不整不說,連香火貢品也不給?!?
“不僅不給,還要偷吃我的。”
“你說,天下哪有這般給人當弟子的?”
這聲音也好,口吻也罷實在太過熟悉。
洛水呆住,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應當是確實見了鬼,不然她怎么會聽到了那鬼的聲音?
——不對,那里面、那里面難道不該是、不該是……
“怎么了?”那笑容愈發愉悅,“如何連一句‘師祖’也不喊?”
見洛水還是不答,那聲音嘆了口氣,悠悠道:“罷了,既入我門,我總該護著你些——上前來罷?!?
這最后一聲直入識海,震得洛水一個激靈,終于清醒了過來,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去。
九重繡金幔帳向兩側層層挽起,如迷霧、似云煙般的障目玄法漸次消散,露出其后玉塑金身的真仙來:
其人單足珈跌祥云上,頭帶玉白扇云冠,身著湛清水合服,腰束翡翠陰陽絳,腦后一雙日月環交相輝映,直將那一張神仙玉面照得光華灼灼。
這般容貌氣度,單只坐在那處,就可輕易叫觀者目眩神迷,不敢逼視。
可他偏生還是個愛笑的,含笑望來間,眉眼中便是說不盡的繾綣生輝、溫柔無限,只一眼,就看得洛水心頭狂跳,幾乎要昏了過去。
“季……季哥哥?!”她脫口而出,面上卻沒有絲毫見了夢里畫中人的驚喜,唯有驚恐。
“不不不不不不不對!你是誰?”
失神質問間,只見上首之人笑容倏然加深,顯然是個活的。
她被駭得驚跳而起,蹬蹬連退兩步,差點就要一屁股摔跌在地。
可腰上一緊,就被攬入個浸滿了沉檀與松墨氣息的懷抱之中。垂落在她胸口的袖幅柔軟靡麗,同落在她耳尖上的聲音一般。
“傻姑娘,”他低低笑了起來,“如何高興成這樣?”
第一次,不,或許是第二次,她沒有因為聽到這鬼的聲音放松下來,反倒驚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了喉嚨。
見她不答,他埋怨似地在她耳尖上用力咬了口:“沒良心的丫頭,讓你好好待著,非要到處亂跑。亂跑也就罷了,我不尋你,你便不打算回來是吧?虧我還擔心你迷路,特地讓你朋友去尋你?!?
這一句說得洛水驀然清醒了過來。
“是你……你做了什么……唔!”
她剛要扭頭質問,就被他捏住下巴,毫不客氣地將唇銜了,直親到她喘不過氣來,方才慢悠悠地放開。
“說你沒良心還不信,這就質問起我來了,”他說,“你那朋友要以卵擊石,若非是我曉得你心疼她,幫了她一把,她如何能得償所愿?”
一想到奉茶那張蒼若老嫗的面容,洛水眼睛又開始發酸。她不曉得其中到底有何隱情,只是聽公子的說法,再聯想到奉茶塞來的紙鶴,大約能推測出二者之間并無齷齟。只是她最后那般情狀……
“莫要想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惫勇曇舭敕植懖灰姡痪湓捑驼f得她又如墜冰窖。
可他恍然不覺她心情有異般,又親了她一口,道,“你只要對我好一些,有良心一些——我總歸是愿意讓你高興的?!?
他說著在她懷中輕輕一拽,就將那小神獸提在了手中,晃了晃。
“魔胎給我。”
洛水愣住。
公子嗤笑一聲,對她這呆樣絲毫也不意外。
他伸手,隨紙鶴一起散落在旁的布囊中飛出一團黑色的肉塊來,爛蘋果似的皺巴巴一團。
公子掂了掂,徑直就塞到了小神獸的胸膛之中,完畢又咬開指尖在那傷口處畫了一圈。
雖然半滴血也不見,可洛水很快就見到青俊的胸膛有了明顯的起伏。
公子將小神獸重新塞回她懷里,讓她親自確認無礙后,又無視她的抗議,徑直扔到一旁。
“你不是一直想要它?”他笑吟吟道,“它已經是你的了,來日方長,回頭你可以慢慢同青言一起養它。”
洛水啞然。
她正想分辨什么,可聽到青言,立即面露惱色。
“你之前對我做了什么?”她大聲質問,“你和前輩一起發什么瘋?”
“可不是發瘋。”公子又重新從背后攏住了她,在她惶恐與掙扎中,強迫她抬起下巴注視著那個被她刻意忽略了的存在,“不過是怕你被騙了都不知道……你瞧,你不是最喜歡季哥哥嗎?這個才是真的,他也是你的了?!?
洛水被他捏著下巴轉不了頭,于是只能驚恐地瞪著那個上首的詭異存在。
聽到公子的胡言亂語,他亦略略頷首,像是十分贊同。
“你在說什么?”洛水不得不抗議,“那個——那個怎么可能是季哥哥?那個分明是師祖!”
“誰說不是呢?”
洛水腦子停滯了半刻,旋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而又過了半刻,她開始劇烈地顫抖,懷疑自己聽錯了。
耳中滿是尖銳的蜂鳴,仿佛正對某種極為不祥、近乎荒謬的猜測發出警告。
胸膛中噗通噗通的聲音震耳欲聾,他自然也聽到了。
公子下巴尖擱在她腦袋上,胸膛貼著她的后背,將她整個圈在懷里,一絲空隙也無。
“如何怕成這樣?”他問。
“難道我很可怕嗎?”端坐云壇的神像笑意盈盈,發出了同樣的疑問,以同樣的聲音。
正如剛才一般。
他們在一起說話。
這一瞬,洛水恨不能昏死過去。她從沒想過,“美夢”走入現實之時,能變得這般荒誕又可怖。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要軟癱下去的,可偏偏所有關節、皮膚、血肉都像是僵死了般,一動也不能動。
公子絲毫不在意她的失態。
“怎么了?”他笑意盈盈,“莫非是歡喜得傻了?”
“那你要不要來確認一下?”上首之人曲肘支頜,笑吟吟地望著她,“過來摸一摸你的季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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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某位金身打扮的描寫參考《封神演義》里第四十四回的楊戩“這道人帶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絲絳,腳登麻鞋……”&第五回的云中子“額前三點按三光,腦后雙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陰陽,腰下雙絳王母結。腳蹬一對踏云鞋,夜晚閑行星斗怯。”
2.下章水仙、微強制、體型差預警,掉SAN預警
3.加更全補完了,我真優秀,快夸我!
(之前是4000珠+3000收都是100加更一次,后面作者碼字力太辣雞了只能先欠著,后面這個加更標準就只能根據自己實際碼字力來……謝謝大家包容!啊么么?。?
294|我有長明燈(中)
他一邊誘哄著她,一邊像是逗貓似地捏住她的手,撫上他的喉結。
前所未有的羞恥之感洶涌而來,洛水一把甩開公子的手。
“跑什么?”公子將她的手壓得愈緊,“如何還害羞起來?”
掌下傳來的溫度確實并非玉石的堅硬與冰冷,相反,它們是帶著溫度的,雖然有些涼,但確實是柔軟的,活生生的。
“怎么樣?”有溫度的、柔軟的、活生生的云水玉像笑彎了眼,“感受到了嗎?”
腦中的某根弦突然斷了。
洛水失聲尖叫起來,“你滾開!滾開?。∧氵@個怪物——怪物——”
“我要回去!我要聞朝!我要師父!你放開我!放我回去——”
她不斷重復著讓他滾開,罵他是怪物,說他算什么“季哥哥”,她要回去,她要聞朝要師父要大師兄要伍子昭——
總之不要他。
她說她不要假貨,不要贗品,不要他這個鬼東西。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死死閉上了眼睛,說什么也不肯再看。
鉗著她腰的手倏然抓緊,可很快就松了開去,甚至連身后著她的力道都小了許多。
可縱使如此他依舊圈著她,不肯放她出去,哪怕她掙扎得像只即將溺水的貓。
她哭了好一會兒,本就疲乏的精神開始渙散、軟弱。
她哽咽著求他,問他能不能放她下去。她說她難受,害怕。
摟著她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長長地嘆了口氣。
“傻姑娘,”他說,“我瞧著你難過,更是千百倍的難過——只有你曉得如何讓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