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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想待在這冷面煞神的眼前,也一點兒都不想回門——年年同一群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臉對飲,次次都是喝到地老天荒,有什么趣味可言?
……
卻說這個年夜,不僅是定鈞這邊,天玄門內亦是各家心思浮動。
青言只覺得煩透了。
自從青俊發現鳳鳴兒毅然舍了他這個契約神獸,反倒同他討厭的那個女弟子一起去了明月樓地界后,差不多整日都是炸毛狀態。
青俊是真的恨:
難道他不聰明嗎?為什么每次那個什么叫洛水的一出現,鳳鳴兒就只愿意同她說話,討論修煉之事?
難道他不勤奮嗎?他連賴床的習慣都改了,日日趕著同他的契約者去爬叩心徑,就為了擠占那個女弟子的位置。哦,她甚至修為不夠,根本沒資格走在鳳鳴兒身邊。
而且比起那個瘦巴巴的、毛發稀疏的家伙,他這身金燦燦的毛發豈非更茂密順滑?他甚至有次撞見鳳鳴兒笨拙地給那個女人梳頭!她甚至都沒給他梳過毛!最多也就撓撓腦袋。
青俊不高興,自然就愛折騰青言,吵得青言煩不勝煩。
他剛確定心有所屬,正是萬般記掛的時候,本要像往常那樣維持心如止水便已是困難。
不想從洛水離開起,他這兒子日日夜夜在他面前打滾,滿口都是“這女人”、“那女人”。他當然知道青俊說的是誰,有心反駁,然關系未定,貿然回護又怕刺激到他,只怕日后更是難以相處。
可若是不說,青俊斷無閉嘴的自覺,于是他只能被迫從兒子的抱怨中不斷回味一些細節:
他見過她爬叩心徑時的模樣。她其實進步很快,雖然和她那個同伴不能比,但又有什么必要去比呢?修仙問道本就是條孤途,她能穩穩地堅持走下去,便已勝過無數旁人。
他有時會守在遠處,什么也不想,就靜靜地看著她修煉,或是同她的伙伴討論。偶爾她發現他來了,亦只會飛快地瞥上一眼,那羞澀又好奇的模樣總會讓他生出一種沖動來:
——想要走到她的面前,想要伏下身去,想求她,求她好好摸摸他,然后告訴她,無論她有什么好奇之處,他都可以為她解答……
每每思及此處,青俊便心口發燙,身下亦是熱得厲害。
這種時候,他是想獨處的。
可也就是這種時候,他那平日拴都拴不住的兒子硬是賴著不走,就好像罵多了之后,他的父親就會為他出頭,把那個礙眼的弟子從他那契約者面前趕走。
青言倒是真想把洛水從青俊的契約者身邊搶走,若是能從聞朝那處搶來,直接收作弟子,更是再好不過……可也只是想想罷了,這種話如何是能說的?
他悶聲不吭的態度進一步縱容了青俊。
是以年夜這日,青言本已備好了果蔬香炭,卻也堵不住青俊這張嘴。待得白微上門送禮之時,青俊還在抱怨。
青言自然不愿心上人在旁觀者面前被貶低,半打發、半驅趕地讓青俊去庫中尋副棋盤來。
白微倒沒說什么,只是含笑著打量了青言一番,不掩目中審視之意。
青言心下微有不耐:“可是有何不妥?”
白微搖頭:“我只是覺得你、還有你這處,好似有了些變化。”
青言眉目淡淡,也不接話。
白微向來是個不愿冷場的,自顧自說了下去:“我聽我那弟子鳳鳴兒說,近日頗得了前輩不少指點。當初你說不愿,不想還是熱心,我這做師傅的自然要來謝你。”
青言“唔”了一聲,也不解釋。
白微又說:“今次我給前輩送來了三個新作的掛劍草墊子,聽說前輩似對此物情有獨鐘。說到鋪墊之物,我還送來了天絲織的寶錦若干,此物最是柔軟。”
青言收了,也不言謝。
白微還想說什么,恰巧青俊取了棋子回來,風風火火地沖到兩人面前,目光閃閃地趴在一旁,顯是等這些日子憋得厲害,想要尋些熱鬧。哪怕是他完全不愛看的下棋,亦可勉強一觀。
白微接過布好,不再說什么。待得落了數十子,方才瞧了眼昏昏欲睡的青俊,漫不經心地問起:“聽說我那徒兒鳳鳴兒同聞朝的弟子——我記得是叫洛水,處得還算不錯,近日也多得你的看顧。”
青言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仍舊在棋盤上,可是青俊卻來了精神——這個人他如何不熟?他最熟了!他天天瞧著她,憋了一肚子的氣,還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可他剛要張口,便覺屁股刺疼,這一下針扎似的,突然極了。
他“嗷”地一聲就哭出了聲來。
“俊兒,可是身體有何不適?”他父親半分起伏也無地說著關切的話語,目光卻是涼颼颼的。
青俊直覺哪里不對,卻又拐不過那個彎來——他不過想同人聊會兒天怎么了?天玄掌門素來是個親善的人,在他面前抱怨幾句又怎么了?
白微亦露出關切之色:“若真有不適,不如去漱玉峰瞧上一瞧。”
青俊怕他爹,更怕漱玉峰那些針扎火燎的粗暴手段。有次他換鱗出了點毛病,那個碧眼的老頭居然要拿鑿子和錘子給他強治。
青俊:“沒事沒事,方才跑得快了,有些崴腳——我、我先去休息了。”說罷唯恐跑慢了還要被扎,立時溜得沒影了。
剩下的兩人安靜對弈,一直到天明亦未有太多閑聊。
待得殘夜將近,白微起身道別,感慨道:“這般相處……倒是許久未有了。”
青言收拾棋盤,只道:“你的耐心亦是更勝從前。”
白微笑笑:“若無耐心,如何能守得住天玄?”
青言手頓了頓,許久未再說話。
……
此時此刻,跨過萬千重山,于東疆遙遠的另一端,幾個少年人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遠方親友心心念念、歆羨不已的對象。
明月樓不愧是仙家富庶之地。最是一年熱鬧的時候,其燈火煌煌、人煙喧囂亦是到了頂盛。
坊街交錯間,人頭攢動,入目盡是金玉滿堂,沿街成串的明珠垂掛如果實,光華熠熠更勝白日。水道縱橫之處,亦是寶光湛湛,隨處可見用靈寶直接鍛作的浮燈在水面上游曳——仙鶴清鳴,魚龍騰躍,莫說是栩栩如生,既是靈寶,實與活物一般無二。由是旱道也好,水路也罷,皆是華彩流溢,于長天之上匯聚盤旋在一處,遠遠望去,便真好似萬千天河匯聚。
洛水三人前些日子已經來過,可今夜再來,更覺震撼。一時之間只覺哪里都好看,又好似哪里都不夠看。
幾人被這熱鬧景象吸引,短暫地忘卻煩憂,像是失了言語一般,只拼命仰著脖子屏息張望。
待得稍稍回神,洛水“哇”了一聲,衛寄云亦是“哇”了一聲。
兩人哇完相視一眼,洛水只覺羞赧,說你這人為何有樣學樣,衛寄云噗嗤笑出聲來,于是洛水也跟著笑了,再瞧對方只覺親近許多。
鳳鳴兒在一旁瞧著兩人,不由抿唇微笑。可笑著笑著,她想起了什么,眸中黯然。再看前面熱熱鬧鬧的兩人,卻生出一種“月如故,人換新”的恍惚。
她年少很是被家中磋磨了一番,少有傷春悲秋之嘆,只覺如此情緒并無用處,待得踏入仙途之后,一心修煉,更是如此。
可這番下山后,她不知為何心緒幾度起伏,此間更是生出了世事無常的感應來。其實這般感觸于她修煉有益,只是她到底年輕,一時再難悟得更深,眼下只覺心頭彷徨酸澀。
洛水注意到了鳳鳴兒情緒不對。
她想了想,支使衛寄云去給她們買些酥酪糖人,說晚些會送他自己編的絡子作為回禮。衛寄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頰微紅,眼神亦是亮極了,十分干脆就應了下來,顛顛地跑去尋找鋪子。
待得少年跑得看不見影子,洛水方才慢慢地朝鳳鳴兒走了過去。
她其實不是很清楚,為何師姐這幾日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只隱約猜到或許同奉茶的姐姐遭了妖怪有關。
她也不清楚,為何素來冷淡的師姐哪怕心情不好,對她也還是多有照顧。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想陪陪她——縱使這樣的陪伴,其實帶著某種目的,但她確實是想的。
光華流溢的江水之畔,青衫的少女聽見了好友的輕喚,側目去瞧,便撞進了一雙盈盈笑眼之中。
其實有那么一個瞬間,鳳鳴兒是好奇的,亦是感慨的。兩日前的那個傍晚,她的師妹還在他們的面前哭得停不下來,但在這一刻,卻好似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
不是那種強作笑顏的恢復,而是那種悲傷的情緒確實已經消失了。
——不染離愁。
她所學不多,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詞。
燈火輝映間,她師妹的笑容已然燦然如初,眼中半分陰霾也無——相比之下,她自詡早已看透“親緣”二字,然不過下山一趟,經歷了些事,卻依舊心有彷徨。
如今看來,她的師妹反倒比她更加清靜自在……嗎?
鳳鳴兒想到了很多,亦有許多困惑。她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又還有什么不曾抓住。
胡思亂想間,讓她困惑的小師妹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并沒有說話,只是沖她笑了笑便在岸邊坐下,安靜地望著光華滿溢的水面。
鳳鳴兒站了一會兒,也慢慢坐了下來。
兩人皆是靜默不言。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師妹悶悶開了口。
她說:“師姐,我……早先我什么忙也沒幫上,實在是……對不起。”
鳳鳴兒驚訝,轉頭去看,卻見少女垂眸盯著面前,唇角緊抿。
鳳鳴兒向來不太會安慰人,沉默了半晌,道:“我聽說……那妖怪本就是六邪之一,你能無事已是很好。”
“那妖怪這般厲害,師姐可有受傷?”她又問,“我光顧著自己,醒來后也未有問過師姐好不好。”
明明她說的時候一直望著她,眼中有笑,可鳳鳴兒不知如何又想到了初到阿蘭家的那夜,師妹臉上似是落寞的神情。
——仿佛同所有人、同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十分疏離。
她們雖是朋友,卻不算親昵親近,平日里話不算多,更像是君子之交。
她又記起,在她同洛水接觸前,師父曾于不經意間提過一句,說她太過拘謹,沒有同齡的姑娘會喜歡。又說據他所知,姑娘間的情誼往往從分享秘密開始。
鳳鳴兒想,也許她可以聽師父的,試試從分享秘密開始。
她說:“我其實沒有什么大本事,不過是有一面家傳的寶鏡,總會護著我。”說著她拿出了那面一直放在胸口的銅鏡,遞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洛水接過,翻了兩下,指尖摩挲了下鏡紋,眼中滿是贊嘆與好奇。
“真好看啊。”她說著又將鏡子遞回鳳鳴兒手中,示意她拿好,不要收回去。
鳳鳴兒不解,鏡中的自己亦回以疑惑的眼神。
“謝謝師姐安慰我。我正巧有一件禮物想送給師姐——師姐可想……換個發式?”
鏡中只露了小半臉頰的少女這樣問她,語氣中透著小心。她不由微笑,只暗嘆這一趟出來,師妹大約是真的嚇到了,連同她說話亦拘謹起來。
明明前不久,她才剛教會自己梳理雙環髻,不是嗎?
洛水得了同意,抬手為她散了發髻,纖細指尖穿梭勾纏,很快就挽好了一個近香髻,同她自己的差不多,不過因為鳳鳴兒的發削得短了,盤得要更簡練些。
盤完,洛水從袖中取出了一支青玉發簪,是雛鳳的樣式,鳳眼栩栩如生,嘴中銜著的玉白靈石散發著細潔的光,簪入發中,恰好柔軟了鏡中原本有些清冷的面容。
鳳鳴兒怔怔地瞧了一會兒。
“瞧,多好看。”洛水笑道。
“是你……親手做的嗎?”鳳鳴兒小心翼翼地問起,她記得洛水曾同阿蘭學過一陣,可此情此景之下卻不敢直接提及那人,縱使師妹看起來已經完全無恙了。
洛水笑著搖了搖頭:“我這些日子無聊,整理零碎物件,恰巧發現此物,大概是前些日子來明月樓閑逛的時候買的。”
“不過這鑲嵌的靈玉確實我挑的沒錯。”她笑吟吟地邀功,“也算是親手做的吧。”
衛寄云回來時,看到的便是兩位少女臨河梳妝的模樣。
第一眼他甚至沒分辨出誰是誰,只依稀覺得面前大概是一幅十分美好的景,兩張同樣年輕的面孔相視而笑,便如一對雙生的花。
不過他最后還是從衣著上分辨了出來,找到了那個本來于他只是有些親近,可今晚過后卻覺十分親近的少女。
她垂眼望著對面的同伴,唇角微翹,眸光閃閃,乍看似有淚意,可細細瞧去,只是因為細碎的水澤光華落在了眼中的緣故。
他沒忍住,喊了她一聲。
于是那位少女眸光微轉,終于望向了他,
——她笑起來真好看啊。
他想。雖然瞧不出細節,但他覺著應該是好看的。
他又想,真奇怪啊,他方才怎么會覺得她好似不是很開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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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糖發完了,一滴都沒了(躺平)然后這周剩下時間應該會整理下一大節的章綱(是的這種東西居然出現了)大寶貝們多夸夸我,我手速和腦速都會快一點,真的~
2.小劇場:年夜
聞朝(面上):(-
-)
聞朝(心里):(╯‵□′)╯︵┻━┻
青言(面上):=
=#
青言(心里):o(╥﹏╥)o
白微(面上):=^^=
白微(心里):=^^=
3.
不百合,真的不百合,女孩子友情貼貼萬歲。?
112|我回來啦
這一年的年節,對回鄉的新晉弟子而言格外短暫,仿佛不過轉瞬,便又要回山去過清修生活,多少人心下難舍自是不談。而對于駐守山門的弟子,這十幾日的光景,不過是修行的一部分,并無太多的長短之嘆。
只是不包括大早便守在偏殿的伍子昭。他雖是屬于駐守山門的那撥,然自上天玄二十年,頭一次生出了“光陰難熬”之感。
大約是因為前些日子修行上有了頓悟的緣故,伍子昭發覺自己靈力運轉周天耗費時間似比往日短了不少,精力充沛更勝往昔,原本萬般繁瑣的門下事務,竟硬是在年夜前處理完畢。
若是平日,伍子昭大概會選擇在祭劍山上走一走,尋些天地感應的氣機,或者自回洞府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煉骨”境。他素來在山門事務上耗費的時間本就數倍于尋常弟子,若非天賦極佳,兼之修行勤勉,斷不可能三十不到便已觸及“煉骨”之境,獨得聞朝青眼,甚至提出可讓他去承“分魂劍”……
可這個年節到底有些不同。
伍子昭心里曉得自己應當繼續修煉,可也恰是在這個年夜,師父來了紙鶴,信中按慣例問了他、問了祭劍山的情況,然后還特地問了洛水的情況,問她下山之后可有同山門保持聯絡。
伍子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事實上,聞朝尚在山上之時,他就隱有覺察,這個嬌氣又憊懶的小師妹似乎頗得師父關注。不僅親自領她入門,更是囑咐伍子昭幫忙辟谷,連拜師當日為她準備的禮物,亦是與旁人有些不同。還有離山那日,偏偏獨留他二人最后送別。
面上論起,這樁樁件件都是聞朝做師父應當的,可伍子昭站得近,自然注意到了不少旁人難以觸及的細節。
他當時沒有多想,可自收到紙鶴之后,忽然便記了起來,心下莫名就有些不舒服。
伍子昭希望是自己思慮過多,于是將來信的內容又多看了幾遍,最終勉強確認,聞朝用詞還是一貫的冷淡,對于洛水的事,大約只是多提了一嘴。
然這個認識也沒讓伍子昭舒服多少,畢竟他這師父有一點還是問到了他的心上:那個小沒良心的自下山以后,竟然真是半分來信的意思也無。
伍子昭心道,自己是擔憂她此趟下山辦事不妥,憂心她帶不回緩解“月晦”的丹藥。想她第一次“出世”之時,就輕易被他戳穿,栽在了他的手上,若非有他幫忙遮掩一二,大約早就被戒堂給帶走了。這回又是第一次下山,身邊沒他陪著,萬一又捅出簍子,也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兜得住。
仔細想來,從年夜前那幾天,他就心下一直忐忑,只洛水完全未用用那焚發的法子喚他,他也就只能寬慰自己是多心。
等等,他為何要擔心她?
伍子昭不得不又深想了一些。
他倒沒有自欺欺人的習慣,一想之下,便愈發明了:自己其實根本無所謂什么“解藥”不“解藥”的,他就是想她了。只要能同她一處,好好親上一親,最好是能摁在水里一起,自然就會舒服很多——她勾了他好久,始終也不肯給他一個徹底的痛快,修行不行,可這手段卻完全是那邊的作風,當真可恨……
這不想則已,一想之下,伍子昭只覺耳尖發燙,口干舌燥,原本還能四平八穩地坐著,現下卻是身下難受,原先打算提前安排的“山海之會”籌劃事宜也處理不下去了。
伍子昭提醒自己現在還在祭劍偏殿處理事務,此刻晨曦已露,不多時便會有門內外弟子前來。
他不得不起來,弓著身子,以略微僵硬的姿勢在屋內迅速逛了幾圈,好讓自己稍稍冷靜一些。
伍子昭心下煩亂,從外屋轉到內室,恰巧便在一面落地銀鏡前站住了。本是正衣冠用的便利物什,其間映出的模樣卻讓他不由一頓,再細細看去,卻是心下生冷:
眉還是那個眉,眼還是那個眼,然不知從何時開始,眼窩卻好似更深邃了一些,而那眼瞳之處,就在方才錯神的剎那,好似有幽藍的微光泛起。
——分明是有了他妖形的模樣。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他向來心細,如何瞧不出來?
抬眸,鏡中人亦是面色沉沉,仿佛在說“果然如此”。
伍子昭不是沒有覺察:就在聞朝離山之后,自己的修行速度快上了不少,算算時機,差不多就是停了“月晦”解藥的時候。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所謂的“解藥”或許不僅僅是用于緩解“月晦”帶來的潮褪之苦,更是為了壓抑他身上的血脈問題。
可是,當初他們壓抑他身上妖血明明用的是另一重手段?
……不,也許二者并不矛盾,不過是雙重手段,只是那邊當初只告訴了他一層,另一層卻是沒明說,只假作是緩解“月晦”的解藥。
一瞬間伍子昭想到了許多,然當務之急,卻是盡快聯系上洛水,好好問問她,“尋藥”之事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