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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遠遠看到裴寄酒走了過來,忙忙低下頭去,急忙去開門。
裴寄酒叫住了他,“你可以走了,我自己來開。”
奴仆慌忙退下。
裴寄酒開門進去,馴獸場里極安靜,籠子都開著,看不到一只野獸,地上各種顏色的液體交織在一起,野獸的血液不全都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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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忽然感知到了身后的氣息,她轉過頭,身后站著于榭。
于榭臉上的蛇鱗已經蛻掉了,仍舊是膽怯的臉,但是卻有著一雙陰沉的眼睛,他陰測測地看著裴寄酒,像是在想從哪里下嘴比較好。
“砰”的一下,于榭用靈氣關掉了馴獸場的大門。
于榭離裴寄酒極近,可能只有兩三個拳頭的距離,再加上于榭身上傳來的一股野獸味道,有種古怪的壓迫感。
裴寄酒“噗嗤”一聲笑出來,于榭憤恨地望著裴寄酒那似乎輕輕一折就可以折斷的脖子,“你就這么恨我?”
裴寄酒道:“你想太多,我怎么會恨你?!?
裴寄酒的語氣是那樣的溫和,溫和到于榭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和幾十只野獸搏斗,他一點點吞掉它們,力量開始增強的夢。
于榭:“為什么?”于榭本以為裴寄酒多少對他還算是有點情誼的,在他歷劫失敗后要不是裴寄酒拉了他一把,他早就被斗城給驅逐出去了。
裴寄酒平靜道:“因為我想知道蛇含這味藥對你有沒有效果?!?
蛇含是解蛇毒的藥。
于榭是吞掉了蟒蛇的內丹才直接由人入了魔,他臉上一直都還殘存者蛇鱗,他歷劫失敗之后,裴寄酒給他送過藥,于榭面容扭曲,“你給的藥里有蛇含?”
裴寄酒點點頭,勸道:“不要這么生氣,你一生氣連人形都保持不了,也是夠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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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榭的脖子處出現了一張動物的臉,裴寄酒極認真地觀察那張臉,下了結論,“真夠難看的?!?
于榭陰毒地看著她,下一秒就出了手,那手變成爪子,裴寄酒斜著身體迅速就躲開了,那爪子竟突然化成毒蛇。
裴寄酒來了興趣,她不出招,只是躲避,嫻熟地使用著九歌步法,看這只手還能變成什么,那蛇盤旋而來,散成數條小蛇,嘶嘶叫著沖著裴寄酒而來。
裴寄酒臉上仍帶著笑意,她拿出鞭子,一鞭子下去將那小蛇全部砸斷。
于榭全身骨骼伸展,越長越高,皮肉上長滿了野獸的毛發,長成了一腳就能踩扁裴寄酒的高度。
裴寄酒面上笑容更盛,“于榭,這個樣子很適合你,”
于榭沖著裴寄酒吐火,那火焰如赤龍一般朝著裴寄酒駛來,裴寄酒卻不閃不避,全然撞上了這條赤龍,赤龍逐漸消殘,而裴寄酒安然無恙。
裴寄酒微微一笑,揚身揮鞭,那鞭子上金光熾熱,碰到皮肉就燒掉了皮肉。
“禮物?”
稟告的侍衛頭挨著地,恭敬道:“是的,城主,由昌盛武館所送。”
城主從高位上走下來,殿內的地板是寒石所制,里面總是一片寒意,侍衛就算修為不錯,也總能感覺到刺骨的冷意。
城主神色莫測,“那就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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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籠子被深色的布包裹著,籠子一抬上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城主來了一點興致,示意左右將布拉下來。
深色的布一拉開,籠中物就現了形。
一個似人似妖似魔的怪物出現在殿中人的面前。
那怪物脖子上頂著一個人的腦袋,肩頸處卻有一個獸類的腦袋,兩個腦袋的眼睛都是睜開著的,身形龐大,有著人的軀體,但是半邊身體上覆蓋著獸類的毛發,呈現出野獸的爪牙。這只怪物已經死了,如同一堆爛肉癱軟著。
城主道:“讓送禮的人上來,我倒是很想問問這是什么?!?
女子緩慢走上大殿,她穿著青衣,烏黑的頭發用一只烏木簪別住,她似乎是不通禮儀,一雙眼睛只是望著城主,跪也沒有跪。
王座旁的侍者怒斥道:“見到城主,還不趕快下跪?”
城主擺擺手,嘆道:“如此佳人,不必行禮。”
女子笑起來,“多謝城主。”一笑滿室生輝。
城主笑道:“我在想到底哪個才是禮物,是這個怪物,還是這個佳人?!?
佳人道:“自然是這個籠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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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搖頭,“我看應該是你?!倍烦堑某侵鞑贿^青年模樣,五官粗獷,四肢強健,有種異域風情,他脖子上掛著一個象牙飾品,笑的時候露出了小小的虎牙,看起來極其討喜,不過左右噤若寒蟬的樣子,這笑也就多少埋上了一層陰影。
女子沒有反駁。
城主指著籠中的怪物,問道:“這是什么?”
女子天真道:“這是館主。”
城主不解,“館主所贈吧?”
女子道:“嗯,館主所贈?!?
斗城的城主愛女人,愛漂亮的女人,這是斗城心照不宣的秘密,城主望著女子,邀請她去賞花。
女子羞澀地點點頭。
城主身后的侍者不由露出了同情的神情。
城主邀請女子同行,輕聲問道:“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道:“裴寄酒?!?
入魔4
裴寄酒猛地舉起刀,用力將刀往磨刀石上砸。
斗城的城主有著很大一片的花園,那花園里開著茂盛的花,斗城的太陽只有一個時辰,沒有太陽,花朵本不該開得如此旺盛,但是每一朵花都在綻放,有種頹靡至極的美麗。
城主和裴寄酒肩并肩一起走著,城主時不時讓裴寄酒看那已經盛開到極致的花,那花瓣完全打開,似乎馬上就要凋謝了。
城主感嘆道:“花凋謝了多可惜。”
裴寄酒看著漫天的鮮花,像是心血來潮一樣問道:“敢問城主,這些花是何人在照顧,我想見見他。”
城主意味深長道:“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
裴寄酒笑得天真,“是嗎,我很期待?!?
年輕的城主伸出手來,微笑著點頭示意裴寄酒將手放上去,裴寄酒卻仿佛沒有看到一樣,望著漫天的花海。
太陽落下來了,血紅的月亮重新占據了天際,花朵被染上血色。
年輕的男女漫步在花園,本來應該是非常唯美的畫面,但是那月亮將兩人的臉色染上了陰影。
裴寄酒道:“城主,你喜歡我送來的禮物嗎?”
年輕女子聲音溫柔,年輕的城主點點頭。
那團爛肉,當花肥都糟蹋了花。
城主開口,“你可以叫我森,我可以喊你小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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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的笑容在瞬間消失了,“當然不可以?!?
城主的笑容僵硬了,“什么?”
“我說不可以?!迸峒木瞥槌隽吮拮?。
城主卻大笑,“小姑娘,你可真是沉不住氣。”
此刻風云突變,花園里的花忽然開始迅速生長,那花長在一起,糾纏在一起,沉甸甸的花瓣似乎立刻就要腐爛,所有的花瓣纏結在一起,扭曲變形,那高大的花木行成的陰影覆蓋住了月亮,散發出糜爛的氣息。
花朵的根部偶有脫離泥土出來的只鱗半爪,那根上插著白骨。
森說道:“還想著和你痛痛快快玩一夜再談其他的。”
腐爛的花朵歪垂下來,離裴寄酒近在咫尺。
裴寄酒呆呆望著。
森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裴寄酒輕聲問道:“殺了你,花會死嗎,那還真是有點可惜。”花朵散發出一種令人暈暈沉沉的味道,那味道能夠讓人想起最美好的往事,讓人想要沉迷。
森一動不動站著,看著裴寄酒舉著鞭子朝他襲來,看著鋪天蓋地的花朵包裹住她,猶如食人花找到了獵物一樣,花朵窸窸窣窣響起來,像是在消化獵物。
森感嘆道:“真不好玩,修為太低了,當肥料都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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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砰”的一聲,花朵猛烈地破裂,肥厚的花瓣碎成一團,那鮮紅色的花汁濺了一地。
裴寄酒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森面前,“刷”的一鞭子,森側著身體躲避,那鞭子卻從斜側砸過來。
森完完整整受了這一鞭,這一鞭像是要震碎他的內丹。
裴寄酒冷著臉,森咆哮一聲,撕裂外衣,現出了原形,不過是個低等級的魔,穿上衣服就自以為是人上人。
其實和那團爛肉沒什么兩樣。
裴寄酒的鞭子像是帶著刺一樣,割破皮帶著肉,森在斗城從未遭到過如此的對手。他想要往外逃,但是那鋪天蓋地的花擋住了他的去路。
裴寄酒最后一鞭子將他抽到了花的根部,那花像是感受到了鮮血,紛紛將根莖移過來,一點點吸取血肉,最后只留下一顆內丹。
有一朵花的根莖伸向這顆內丹,裴寄酒一鞭子砸過去,那根莖慌忙逃竄開來。
裴寄酒拿著這顆內丹,赤色的內丹,然后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昌盛武館不僅館主不在,就連裴管事也不在,問侍奉的奴仆也是一問三不知。別星怒道:“要你們何用?”
奴仆戰戰兢兢,好不容易能夠說出一點,“裴管事去了馴獸場就不見蹤影了。”
也有奴仆回憶起來,“館主也是去了馴獸場就不見了?!?
馴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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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里面傳來鋪天蓋地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