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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夜晚,天色變得極為寒冷,修道之人本來不懼寒暑,但是在這里面竟然久違地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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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眾人都圍在篝火旁邊取暖。
裴寄酒、邊楚和桃花枝三個人坐在一起,昆侖的人坐在一起。邊楚有點擔心昆侖的人會對桃花枝下手,但是裴寄酒卻讓她別怕。
“曳尾陣中殺了人,那就誰都別想出去。”
曳尾陣中殺了人,就會多出一個影子,影子是不會死的。裴寄酒聲音并不小,有昆侖弟子憤然起身,“你們和妖怪同流合污,等出了陣法我必定殺了這個妖怪。”
白澤厲聲道:“竹樹。”
邊楚一看,這位弟子居然還是她們的熟人,那個時候善悟還活著,這個昆侖弟子殺掉了桃花枝的姐姐。
桃花枝反應平平,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裴寄酒挑釁道:“那你現在就動手啊,殺了我們,方顯昆侖的正義。”
裴寄酒語氣挑釁,但是眼睛里卻是一派平靜。
所以邊楚不開口勸。
時竹樹劍已出鞘,白澤一手將時竹樹的劍重新推回了劍鞘,“時竹樹,你脾氣暴躁,以后五百年你都不要出昆侖了。”
時竹樹強忍住不服氣,“是,師叔。”
裴寄酒鼓鼓掌,“白前輩還是很會管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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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冷冷道:“寄酒,你何必挑釁我們,這對你沒什么好處。”
裴寄酒笑起來,“但也沒壞處,閑著無聊也是無聊唄。”
來的人是白澤,裴寄酒臉上玩鬧的表情消失了,“白前輩,我只想知道崔姬掌門現在還活著吧?”裴寄酒問得認真,“世間之事對崔姬而言沒有什么大事,兩個徒弟都死了,這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事,除非她出了事。她好歹算是我母親的姊姊,我不希望她死。”
白澤若有所思,慢慢說道:“師姐沒有出事。”
裴寄酒干脆利落道:“那就好。”
白澤道:“寄酒,你不要再去五谷城了,隨便找一個地方修煉吧。”
裴寄酒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出事的是凈慈白澤只是輕嘆,并不答話。
裴寄酒又問道:“那白前輩打算什么時候出去?”
邊楚坐在裴寄酒旁邊,忍不住看向裴寄酒,裴寄酒問得很認真,但誰想她居然伸出手擦掉了邊楚臉頰上的那一點血漬。
完全表明她的三心二意。
白澤有出去的方式,只不過要等到月圓。
昆侖的人在這里蹉跎,原本就是為了找到甘堂子和陸微云的尸身。等到月圓,只見白澤拿出了一面奇怪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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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像是給眾人上課一樣說明:“曳尾陣,最主要的是不能產生多余的影子,死了人,就會多一個影子,影子就會留在曳尾陣中。你說是吧,甘堂子?”
邊楚第一次看到昆侖的人不用劍,白澤不用劍,他用長刀,那刀極長,看著極重,揮舞的時候會生出烈風。
甘堂子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年輕的甘堂子后面鍍著一個淡淡的身影,那是陸微云,那身影極淡,像是馬上就要消失了一下。
白澤面色沉重。
“微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境況下見面,你貪戀情愛,終有這一遭,又是何苦來哉。”
甘堂子和陸微云如同影子一般,毫無知覺,只知道要擋住他們的去路。
白澤下手并未留情,刀刃穿透甘堂子和陸微云的身體,一受到重創,那兩個人瞬間就消失了。
白澤開始擺弄手中的鏡子,“我們要趁著影子死亡和再次誕生的空隙出去,這枚鏡子是破解曳尾陣的關鍵。曳尾陣以虛假構造了一個世界,那么它里面必定會存在一件真實的東西。鏡子可以照出真實的東西。”
白澤的鏡子一樣一樣地照過去,里面空無一物,等照到月亮的時候,那月亮浮現在鏡子里。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月亮是真的。
裴寄酒忽然看了邊楚一眼,嘆道:“誰能夠得上月亮?”
邊楚心頭一跳,裴寄酒笑起來,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溫柔的淺笑,“我能夠得上月亮。”
葬禮4
我明明連石頭都能消化。
隨即,裴寄酒喊了一聲,“白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只看白澤傾斜了鏡子,猶如傾瀉了高空中的月亮,那懸掛在天上的月亮與鏡子中的月亮中間好像多了一條路。
那條路是薄薄的光打造而成,而裴寄酒就踏著這道光,手中拿著那把劍,直接朝著月亮而去。
邊楚仰著頭望著。
裴寄酒身影越來越遠,那刀光卻越來越亮,然后裴寄酒揮刀,猶如摘下月亮一般,她的刀順著往下滑,與天穹摩擦,生出了光,那光刺耳又耀眼。
裴寄酒手拿鈍刀,劃開了這道天幕。
那月亮仍舊高懸,但是須臾之間眾人面前卻換了一道景象。
之前是整齊村鎮的模樣,但是現在卻雜草橫生,殘垣斷壁之間亂石橫生,甚至還有墳墓藏在一人高的野草中。
日光慘淡淡照著,照著眾人。
白澤收了鏡子,裴寄酒依然拿著刀。
白澤環視四周,“鶴棲閣已經被滅,不知道誰有這么大的能力布這樣的局,不過現在局破了,必會遭到反噬。”
鶴棲閣被滅了?
白澤就這樣輕飄飄說出來,邊楚問道:“白前輩,鶴棲閣被滅了?”
白澤點點頭,“嗯,不過這個消息倒是沒有傳出去,現在世道很亂,你們以后還是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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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感覺這個消息倒像是白澤特意跟她們講的一樣。
既然出來了,橋歸橋路歸路,各自行各自的路。
邊楚最后還是忍不住,請昆侖的人讓她看陸微云最后一眼。
陸微云的眼睛是她合上的,陸微云躺著,脖子上有道明顯的紅痕。
白澤勸邊楚不要太傷心,“大家都是會死的。”
邊楚心里不是滋味,但旁人好意相勸,她笑著接受了勸告,只是問道:“不知道白前輩可有頭緒,到底誰是兇手?”
白澤道:“這是昆侖的事情,你年歲小,還是抓緊修煉為妙,寄酒她脾氣不好,你要多包涵。”
裴寄酒也不反駁。
白澤道:“她小時候我養過她幾年,她太聰明,太聰明了就顯得鋒芒畢露,所以她母親喜歡壓著她。人生在世,你讓她隨心所欲,不過也不要太隨心所欲。”
白澤語氣平和,面容慈祥。
裴寄酒道:“好沒意思,你師姐還是年輕漂亮,你倒是老了,是不是老了就容易多說話?”
白澤笑道:“不老的時候總覺得世間一切都可以改變。”
白澤伸出手將鏡子遞過來,那枚剛剛破陣的鏡子,鏡面昏暗,只能照見模糊的影子,剛剛在陣中鏡子照得月亮特別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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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酒,我將這枚鏡子贈給你,師姐不喜歡你,不過是因為你讓你的母親飽受折磨。但是,你已經活下來了。”
裴寄酒望著那枚鏡子,輕笑了一聲,那聲音滿是嘲諷,她問邊楚,“邊楚,你說我要不要收下來?像是一條狗一樣收下來,反正已經活下來了,所以無所謂以前遭受了什么。”
邊楚毫不猶豫拒絕,道:“多謝,有緣再會。”干脆利落地說再見,然后拉著裴寄酒就走,示意桃花枝跟上。
裴寄酒任由邊楚抓著扯著,和昆侖的人走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等看不到昆侖的人了,邊楚道:“為什么要做出生氣的樣子給白澤看?”
她們正走到一條溪邊,桃花枝正用手舀了一點水來喝,聽到邊楚這樣問,抬起頭來。
裴寄酒一臉平靜地用水洗手,“他想要我有人類正常的情緒。”
什么叫做正常?
邊楚也蹲下身用溪水洗手,順便洗了一把臉。桃花枝在邊楚和裴寄酒河流的上游,一邊喝水,一邊扯著溪邊長得一株草的嫩葉來吃,又苦又澀。
裴寄酒只來得及說了一句,“有毒。”
那毒很毒,毒得桃花枝渾身沒力,只能讓邊楚背著,裴寄酒嘲笑她“病從口入”,為她不安“遲早有一日會被這張嘴吃死”,桃花枝沒力氣,不然非得和裴寄酒對罵。
邊楚好不容易拿出一點長輩的尊嚴,讓裴寄酒別說了。
她們三個原本打算去青水,那地方是人妖都不管的地帶,加上極寒,人類不會輕易踏足,適合修煉。
但桃花枝吃了東西中了毒,只能先去解毒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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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長得這個歲數還沒這么凄慘過,她覺得她什么都能消化,哪里曉得小小一片葉子就差點要了她的妖命。
索性她們去了就近的遲遲城,這個城市的名字奇怪,城墻也很奇特,這個城市的城墻上開滿了花,那花并不名貴,但是整面城墻上都是花,就顯得格外壯觀。
邊楚和桃花枝在客棧等,裴寄酒去藥店拿藥,那毒藥裴寄酒認得,吃了解毒藥就會好。
桃花枝躺在床上,心下仍是不解,“我明明連石頭都能消化。”
邊楚給她倒了一杯水,桃花枝搖頭,她喝不下。
沒有多久,裴寄酒就提著一包藥回來了,邊楚向老板借了爐子去煎藥,等煎好給桃花枝喝,桃花枝不怕苦,一骨碌就喝掉了。
喝完了仍是沒有精神,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邊楚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裴寄酒坐在桌子旁。
桃花枝躺著,心中實在是不明白,“我是樹啊,我怎么會中毒?”
邊楚沒法解決她的疑惑,只能看裴寄酒,裴寄酒卻在發呆,邊楚第一次看到走神的裴寄酒,覺得很奇妙,但是桃花枝的疑惑得回答。
“會不會是與你相克的樹?”邊楚胡亂猜測著。
桃花枝覺得不是,“我以前也吃過什么斷命花之類的,也挺好的。”
邊楚道:“那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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