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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覺得有點奇妙,難道以后她厲害了也有人替她記文寫傳,裴寄酒忽然湊過來,將下巴靠在邊楚的肩膀上。
兩人離得太近了點。
邊楚甚至能看到裴寄酒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裴寄酒聲音更是輕:“二師姐,只有大乘修為的人才會值得一寫,到了那個修為,世間之事都不過是云煙。”
邊楚呆呆望著裴寄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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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二師姐?”
邊楚才回過神來,“你不能離人這么近講話,你長得太漂亮,離人這么近,很容易讓人心曠神迷,無法專注注意力。”
邊楚說得一板一眼,誠懇認真。
裴寄酒坐直,不想理會她,但是邊楚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朝著下面叫了一聲,“小和尚,我們在這里。”
手輕輕一揮,那本《子葵傳》就落在了書架上。下一刻攜著裴寄酒的手就直接跳了下去,身形如飛絮,飄然而至。
明凈抱著一大堆東西,多半都是吃的,看到邊楚她們松了一口氣。
“我到處找你們。”
邊楚伸出手接過明凈懷中的一半東西,示意裴寄酒接過另一半,裴寄酒假裝沒看到徑直往前走。
邊楚問道:“你怎么買這么多東西?”
明凈道:“是桃花枝想要。”
邊楚和明凈抱著東西,跟在裴寄酒身后,街上人來人往,邊楚看了一眼邊楚的僧袍,往前跑了幾步,走到裴寄酒身邊。
邊楚問道:“你還有沒有靈石?”
邊楚大方,一大把靈石全部給了庵堂那位尼姑,手中不過只有點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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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我將靈石全部都交與你。”
邊楚的手實在是比較漏錢,有多少潑天的錢都能花出去,她不好意思地笑:“我花完了。”
裴寄酒問道:“你還要靈石作甚?”
邊楚道:“給小和尚買身好的僧袍和鞋子。”
裴寄酒嘆一口氣,“我們和小和尚不過是萍水相逢。”
邊楚道:“他是小孩子嘛,雖然是和尚,不過年紀那么小,我們能照看一下就照看一下。”
裴寄酒輕飄飄問道:“要不要用你的耳墜去換?大概可以換得一點靈石。”
邊楚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裴寄酒要動手來搶一樣,“這是你送的。”
裴寄酒當然記得這是她送的,不過值得了什么,不過一副耳墜,又不是什么武器法寶之類的東西。
邊楚搖頭,“禮物不可以隨便賣掉的。”立刻拒絕了裴寄酒的提議。
裴寄酒面色如常,仍舊往前走,只是經過了賣僧袍的鋪子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我還有一點靈石。”
邊楚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怎么這么容易好打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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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心里揣測,但是邊楚卻催著她進店,裴寄酒只能說道:“下不為例。”
替邊楚買東西還好說,居然還給個小和尚買什么東西。
小和尚明凈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就被伙計比劃著僧袍的樣式了。
邊楚滿手還抱著東西,湊近裴寄酒問,“我們要不要給小和尚買件袈裟?感覺善慧被叫做老祖,明凈以后很有可能被稱作小老祖,穿件袈裟看起來很德高望重。”
裴寄酒伸出手來敲了一下邊楚的頭,“二師姐,你看善能善慧有穿袈裟嗎?”
邊楚仍有道理:“有備無患。”
裴寄酒只好道:“凈慈寺沒有穿袈裟的習俗,只有外來的和尚才貫穿袈裟。”
邊楚只能放棄,但是仍舊不解:“大唐圣僧都穿袈裟啊,為何凈慈寺的和尚不穿?”
裴寄酒問道:“誰是大唐圣僧,外來的和尚?”
邊楚一想,突然醒悟過來,“對,外來的和尚。”
善慧僧袍是褐色的,邊楚便替小和尚也選了件褐色的,羅漢鞋隨意選了雙,買好東西出來,裴寄酒仍是輕裝上陣,邊楚和明凈身上都提著抱著東西。
裴寄酒完全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輕松走在前面。
她們并未在二明城久待,仍是去了那座庵堂,小尼姑接待了她們,桃花枝便將一盒梅花糕遞給了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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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姑先是不接,還是桃花枝說著算謝禮,小尼姑才拿了。
桃花枝大概是已經聽明凈說了來龍去脈,等小尼姑出去,只是問了一句,“那明凈就跟著那個善慧了嗎?”
邊楚道:“應該是。”
桃花枝嘆一口氣,看少年人嘆氣很有,邊楚笑瞇瞇看著她嘆氣。
桃花枝有點無語,“你干嘛這個表情?師父,你還沒有你家小師妹成熟。”
邊楚道:“只是覺得你嘆氣很有趣。”
桃花枝道:“難道師父不擔心嗎?”
邊楚道:“不擔心,如果善慧真的是壞人,我們于他不過是螻蟻,隨便踩踩就死掉了,何必用什么計謀。”
明凈安安靜靜聽著。
裴寄酒卻突然提醒道:“二師姐,外面有人。”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被敲響了。
明凈打開門,外面站著的竟然是劉思秀。
凈慈劉思秀走進來,眼睛盯著明凈不放,明凈不解,溫聲問道:“施主,您是有何事?”
劉思秀搖搖頭,接著點點頭,“你居然沒有成為凈慈寺的外門弟子。”
邊楚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劉思秀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的弟弟在五十年前成為凈慈寺的外門弟子,從此以后銷聲匿跡。”
邊楚立刻問道:“怎么會銷聲匿跡?”
劉思秀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已經找了整整五十年了。”劉思秀看著明凈,“我以為這位小師父也是來投奔凈慈寺的。”
邊楚剛想細問,卻被裴寄酒按住,裴寄酒看著劉思秀,開口問道:“你確定你的弟弟是五十年前失蹤的嗎?”
劉思秀點頭,心中卻有點疑惑。
裴寄酒松開按住邊楚的手,徑直說道:“我們家這位小師父拜的是善慧大師,不是什么外門弟子。”
劉思秀一瞬間怔住了,喃喃道:“善慧大師?”
裴寄酒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凈慈寺不收外門弟子的,我們雖然是大老遠趕過來,但是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直指劉思秀撒謊。
邊楚不用裴寄酒按住也不說話了,這點常識她的確不曉得,裴寄酒知道的常識也太多了一點。
劉思秀忽然跪了下來,跪在了明凈面前,唬得明凈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拉著劉思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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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你這是做什么?”
劉思秀眼中竟然含著淚,“小師父,請你幫幫我,幫我找找我弟弟。凈慈寺清規(guī)戒律,我根本就混不進去。”
明凈道:“但是剛剛裴施主說凈慈寺不收外門弟子的嗎?”
劉思秀賭咒道:“我弟弟的確是被收做了外門弟子,我敢發(fā)誓,我拿我的元神發(fā)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話,我死無葬身之地!”
明凈有些為難,桃花枝只能替明凈扶著劉思秀起來,“你這是何必,我們這位小師父最是心善,最愛行善事。”
明凈看向桃花枝,桃花枝反倒笑起來,“都失蹤五十年了,眼淚也不缺這一會,要是死了哪里都尋不到了,要是沒死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明凈“哎呀”一聲,讓桃花枝不要說了。
桃花枝還真的不說了,而且還松開了手。
據劉思秀所說,她的弟弟在五十年前成為凈慈寺的外門弟子,從那以后,就再沒有音訊,她心下著急,趕到凈慈寺想要見弟弟一面,卻誰知凈慈寺卻說寺中沒有她弟弟劉思敏這個人。
劉思秀眼眶中含著淚:“我只望小師父能幫我打聽打聽,其他的我并不多求。”
明凈剛準備點頭,就被桃花枝抓住脖子,硬是不讓他點頭。
桃花枝笑道:“你是妖怪吧?”語氣輕描淡寫。
邊楚看一眼裴寄酒,裴寄酒臉色平常,完全不驚訝,她其實很驚訝,因為完全沒看出來,但是看大家都很平靜,邊楚也表現出早就發(fā)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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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思秀神情未變,并不答話。
桃花枝道:“哪個妖怪能夠拜到凈慈寺門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劉思秀眼中雖然含淚,但是悲傷的表情卻消失了,“為何不能,不是所有人都能辨別出來誰是妖誰是人,正如姑娘你,不是嗎?”
邊楚也想點點頭。
桃花枝不笑了,問小和尚,“你要幫她?”
明凈說道:“舉手之勞而已。”
劉思秀得到了明凈的肯定答復之后,不再糾結,她只是告訴明凈,如果有她弟弟的消息,直接將消息送到這座庵堂來就可以了,告知那位掌事的尼姑即可。
桃花枝輕嗤一聲,反而問裴寄酒,“你說不收外門弟子是真是假?”
原來這不是常識。
裴寄酒面色如常:“自然是真的,你們三位都該多看看書。二師姐,妖怪應該不能獨自走過凈慈寺的朔風,怪不得要和我們同行。”裴寄酒好似隨口一說,倒是解了邊楚的惑。
這一番事情下來,各自回各自的房間,庵堂廂房少,明凈獨住一間,邊楚、裴寄酒、桃花枝擠一間。
不過說實話,修真者根本不需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