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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絮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吐槽,“現在是說嫉妒不嫉妒的事嗎?那個孫三花和廠里的副廠長孫同軍據說沾點親戚關系,今天你拒絕幫她做衣服,小心她以后給你小鞋穿。”
見姜絮神情緊張,秦秋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今天要是松了給她做衣服的口,以后怕不是要天天幫她干活了,一旦哪次拒絕她,像她那種小心眼的性格,你覺得她會不記恨我嗎?”
秦秋意曾經在制衣部待過幾天,大致了解孫三花的為人。
聽說之前有個人得罪了孫三花,被她想盡辦法趕出了油水比較足的制衣部,進了最底層的染色部。
姜絮順著她的話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
秦秋意收起改好的兩件衣服,放進帶來的手提袋里,“再說,當時咱倆旁邊有好幾個人,我要幫她做衣服,幫不幫別人?”
“也是哦,你平時訓練那么忙,哪有時間總來做衣服。”姜絮點點頭,“要不我的衣服也不用你給做了,你把手稿給我,我去外面找個老裁縫做。”
至于為什么不讓制衣部的人幫忙,一是因為制衣部常年只做那老五樣衣服,手藝大多一般,二是一旦被其中一個人知道制作方法,那么出不了幾天,整個制衣車間的女工都能有和她相同款式的衣服了。
這是秋意特意為她設計的,姜絮可不愿意這兩身衣服變成爛大街的款。
秦秋意反倒沒有像姜絮一樣考慮太多,“不用,我來幫你做吧,有些小細節我怕別人處理不好。”
她抬頭看了眼車間的掛鐘,起身:“已經六點多了,咱們去食堂吃飯吧,再晚就沒有好菜了。”
“嗯,等我拿飯盒和糧票。”說著,姜絮走進車間靠近內側的一個小儲物間,從寫著自己名字的儲物柜里掏出一個鋁制飯盒和兩張二兩的糧票。
海云省在今年年初取消了農副產品的統購統銷,改為議購議銷,菜價肉價全面放開。
國家統一限量供應的只剩糧食和食用油。
也就是說,除了主食以外,素菜和肉菜之類的,只要有錢就可以隨便吃。
不過自從農村實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大大調動農民積極性,糧食產量一年比一年多,現在農村家家戶戶的糧食都有盈余。
多出來的糧食運到城里,轉手賣給還在被糧食限量政策束縛的城里人,所以,現在幾乎全省全市的人都能吃飽飯。
體現在紡織廠的食堂,就是更豐富的菜式,更多的主食和每個人的餐盤餐盒都不約而同的裝著至少兩到三道菜,其中還少不了一個肉菜。
比起幾年前大家扣扣索索的打一兩個清湯寡水的素菜配咸菜吃的場景,不可同日而語。
姜絮打了四兩米飯、半份紅燒肉、一份芹菜炒香干、一份炒土豆絲和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秦秋意按照前世的飲食習慣,要了二兩米飯、一份素炒豆芽和半條清蒸魚,一共花了四角錢。
“你就吃這么一點?”姜絮喝了口湯暖胃。
秦秋意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嗯,我們時裝表演隊的人要注意體型,所以吃的都比較少。”
姜絮咽下湯,頓時覺得飯盒里的菜不香了,尷尬地笑了兩聲,“原來你們這么辛苦的啊。”
秦秋意把魚夾進嘴里,側目一瞧,只見姜絮正用筷子戳著紅油赤亮的紅燒肉,油滋滋軟糯糯的肥肉被她戳得稀碎,卻并不往嘴里送。
“你怎么不吃?”
“沒什么胃口,我也想注意注意體型。”
“哦,”秦秋意放下筷子,“我吃的少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胃口小,表演隊里有個女生的飯量幾乎是我的三倍,通過訓練,體型保持的依然不錯。”
姜絮眼前一亮:“真的嗎?”
秦秋意微微一笑:“當然,合理安排飲食和運動,就能保持良好的身材。”
見姜絮有興趣,秦秋意又和她聊了一些關于減脂、增肌、調整飲食結構的話題。
不知不覺,姜絮已經吃完了一整飯盒的菜飯。
吃完飯,在食堂的洗手臺那里洗完飯盒,秦秋意向上揚了揚手里的手提袋,“我去還衣服,明天中午等你們歇工的時候再幫你做衣服。”
“好,那我明天中午在車間等你。”
*
“爸,我不甘心就這么被趕出時裝表演隊,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唐曼一手抓著唐建國的衣袖,淚眼汪汪地望著他,語氣哀軟。
唐建國前幾天一直在出差跑業務,今天才回來,結果一回家就被唐曼纏住。
董淑慧坐在餐桌前,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寶貝乖孫女,“小曼,那個什么時裝表演隊真有那么好?”
“奶奶,她哪是離不開時裝表演隊,是離不開那個叫胡建設的男人才對。”唐俊延坐到唯一的一個單人沙發上,把手里提著的進口收錄機隨手往茶幾上一放,嘲諷著開口。
唐曼收起眼淚,眉頭一縱:“唐俊延,你不要胡說好不好。”
唐俊延冷嗤一聲,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晃悠兩下,語調不帶任何感情,話卻是相當不客氣:“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
唐俊延是唐家唯一的兒子,不知道為什么,從小到大最喜歡和唐曼對著干,兩姐弟碰到一起必有一吵。
唐建國頭疼地捏捏額角,“你們兩個先別吵,小曼,你先說說你的工作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曼哪里敢說實話,只說是昨天的舞臺表演有人害她,讓她在領導們面前丟了個大丑,所以才被退隊。
“那個李文靜就這么把你趕出來了?虧得我和你媽今年給她送了不少禮,真是光想拿好處卻不干人事,心可夠黑的。”
唐建國的眼底浮現一層慍惱:“那個時裝表演隊不去也就算了,我看要不了多久也會解散的。”
于書芹從廚房端了一盤切成丁狀的西瓜出來,在上面分別扎了幾個牙簽,挑出插著最大最紅的西瓜丁的牙簽,遞給唐俊延,“俊延,渴不渴?來,吃塊西瓜。”
“媽,哪兒來的西瓜?這才三月份,就有西瓜吃了?”唐俊延就著于書芹的手,一口咬掉西瓜丁,“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