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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芊意表白那天的場景,幾乎已經是周清筠的強迫性思維。每每,不分晝夜,兀然想起,閃回一樣的碎片,全都蒙著陰影充斥在腦海里。
年輕女孩拘謹的肢體,靦腆又期待的神情,明亮璀璨而神采飛揚的眼睛。
他自己冷淡的話語,看著她眼睛灰暗下去后心中的絞痛。聽她強忍哽咽的告別,離開時學士服翻飛的袍角。
那天明明是陽光明媚的適合拍畢業照的好天氣,在回憶里卻總是晦暗不明。
他親手打碎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感情。
這大概是,他那令人不齒的對學生的邪念里,所剩不多的良知與師德。
他沒有和父母提這件事,只有關系比較要好又知道些端倪的師兄猜到了。師兄畢業就進了研究所,沒有太多為人教師那種思維觀念。他問周清筠,如果很喜歡,她也已經不是他的學生,不能追她嗎?
這個答案自然是宜否,世俗觀念擺在那,他不愿她在懵懂時落了他的圈套,而后在風言風語里又后悔。但要他忘掉宗芊意,實在是很難。
宗芊意離開一年后,周清筠在32歲這年順利轉正了教授。周父某天想起來這茬,也因為以前樂團的老朋友打聽他兒子的婚戀狀況,趁周清筠回家便旁敲側擊,還頗被周母嫌棄了一番扭扭捏捏不爽利。
“清筠給個準話嘛,你爸就是想問你之前說評了教授就考慮相親還算不算數哦?還有成家的打算沒呀?”
周母懶得聽老伴的迂回話術,邊坐在餐桌旁對著ipad看劇,邊直言問道。
周清筠抿了抿唇,慢慢道,“其實,我有喜歡的人,她也跟我告過白。”
“?!誰?然后呢?”父母頓時來了精神,等著他往下說。
“……宗芊意。”
兩人俱都思索了幾秒,突然反應了過來。周母驚得把ipad打翻,周父難以置信里還帶著怒意,“……說清楚,是你那個學生?!”
“嗯,她已經去美國一年……”
“了”字被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要不要臉?!”
周父平時樂呵呵地醉心琵琶,看著溫和風雅好說話,其實最是執拗。
周清筠恰恰也遺傳了這點。
他仍是偏過頭去的姿勢,眼鏡被打歪了也沒扶,垂眼沉默。也因此沒看到母親失望的神色。
他們知道周清筠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也知道他從來早熟懂事讓人放心,才因此更加失望心寒。
他們家不說名門望族,那也是書香門第家學淵源,怎么偏偏出了這么不知廉恥的東西?!為人師者,必先正其身。不說德配天地,那也得無過無失!
“什么時候開始的?”周母遲疑著發問,生怕聽到不愿聽的答案。
周清筠張了張嘴,被打得還是有點耳鳴,他干咽了一下,才慢慢說,“沒在一起,我當時拒絕了,不能耽誤她。”
周父冷哼了一聲,“你也知道耽誤人家?寡廉鮮恥,怎么敢對自己學生有那種心思!”
周清筠不欲辯解,他的確是對自己學生有那種心思,但他還想爭取一下父母的同意。萬一……他是說萬一,宗芊意答應和他在一起,他不想她會因為他父母而受委屈。
“但我現在想去追她,和她在一起……你們怎么才會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