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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漣漪越來越大,蘇廣白立刻拉著衛存和王子真向后退,道:她要出來了,離水面遠點!
眾人急忙向后退,下一刻,水面砰地一聲炸起,許多水漬都灑在了地上,好在是沒碰到人。
可當眾人驚魂未定地看向從水中露出頭來的人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水面上露出了一個人頭,那人面上滿是泡白發皺的皮肉,稀疏的發量打著結,露出一片又一片光裸的頭皮。
最可怕的是,那張臉并非只是發皺,還有一片片魚鱗狀的裂痕,裂痕處的肉都成黑紫,像是腐爛的魚肉。
那人眼睛緊緊盯著蘇廣白他們的方向,可卻好像沒有焦距,因為那雙眼不是人眼,而更像是死魚眼。
這些養尊處優的丹修何時見過這情形,全都驚怖不已,有一個甚至都摔在了地上,之后又捂著嘴跑到門外去吐了。
這一下,好幾人都跟著跑了出去,另外兩間屋內也陸續跑出許多人,想必都看到了相似的情形。
屋內瞬間寬敞起來,蘇廣白強壓下恐懼,小聲問道:婆婆?
那人唰地轉頭看向蘇廣白,衛存立刻將他護到身后,警惕地看向那老婦人。
老婦人定定地看了蘇廣白好久,才長了嘴,用嘶啞難聽的聲音道:大夫?
是。蘇廣白牽著衛存的手,讓他退到自己身側,之后又對那老婦人道:婆婆,我們都是大夫,來給您治病的,您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們說說嗎?
那老婦人思考起來很慢,又過了兩息,才啞著嗓子,慢吞吞道:疼......都疼,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蘇廣白點頭:您是只有待在水里的時候,才會覺得身上好一點,對嗎?
那老婦人點了點頭。
蘇廣白又問:您得病之前,是喝了豐縣的河水嗎?
那老婦人又點了點頭。
蘇廣白心里有了底,道:您能說一下,最開始患病的時候,您有哪里不舒服嗎?
老婦人道:口渴。皮膚干裂,很多皮肉成片地往下掉,露出的新肉很快又變干。
在場的幾人聽著,光是想想就覺得那必然是常人難以忍受之痛。
老婦人強撐著說了一陣,便再挺不住,臉上原本的傷口再次龜裂開來,黑紅血漬從中溢出。
她也再次躺回了水中。
幾人從屋內出來,另外兩間房內的人也都各自出來了。
不同的是,西側房那幾位丹修,居然帶出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兒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年紀,一身粗布麻衣,但令人驚訝的是,那女孩兒居然沒有染上疫病。
即便已經和患病的母親待在一間屋內快一個月,她居然還是毫發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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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女孩很害怕, 她怯生生地站在門邊,雙手把著門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她好像在觀察每一個人,又好像只是單純害怕。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找媽媽, 她要幫這些大夫, 因為只有這樣,媽媽才有救。
最先提出分撥查看的那位丹修就站在女孩兒身邊, 他在她身邊兩步處蹲下, 柔聲道:甜甜, 這些都是大夫, 都是來幫你媽媽治病的。
甜甜點了點頭, 小小一只。
她在這些人里看了一圈, 最后把視線落在了蘇廣白身上, 或者說, 是落在了蘇廣白懷里的小憨身上。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她身旁那位丹修忽然道:甜甜喜歡那只靈犬嗎?
甜甜看了看他, 又看向蘇廣白,點頭道:喜歡。
眾人全都看向蘇廣白, 那丹修又對甜甜道:去抱回來吧。
蘇廣白蹙起眉, 對他這自作主張的行為很排斥,便道:前輩, 您說的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
一只狗罷了。那修士站起身,捋了捋胡子, 道:這孩子身上有能解病癥的東西,先哄哄她,借你的狗用一用。
它不是狗。蘇廣白沉聲道:也不是你能隨意支配的。
那修士蹙眉,道:蘇廣白是吧?你又不是丹修, 來這里本來就沒什么用,不過是想趁機撈點油水而已。
你把狗給孩子,我就當你出了力,等丹藥研制出來后,我們可以給你分些甜頭嘗嘗。
這是明擺著看不起蘇廣白。
這人是越家的座上客趙政,年近六十,這些年仗著自己修為高,在越家享受了絕無僅有的優待。
他習慣了被人捧著,也覺得我即世界,看向蘇廣白的眼神很輕蔑。
蘇廣白抿了下唇,壓住火,道:希望你知道一件事,人外有人。
呵。趙政覺得自己聽了個什么笑話:黃毛小兒也敢和老夫說這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王子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前輩,我們今日聚在這里,便都是一樣的醫者。沒道理你要看低其他人。
有你什么事兒!王家一同跟來的一人急忙道:閉嘴!過來!
這人是王子真的半個啟蒙師父,因此王子真根本不好違抗他,只能不甘心地閉上嘴。
趙政冷笑一聲:好啊,現在這些小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們煉丹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是。蘇廣白淡聲道:您確實該看不起我們,畢竟我們這樣的年輕人都太喜歡創新。
不像您,借著前人留下的丹方揚名立萬,不過是吃別人剩下的罷了。
蘇廣白這話說得沒留情面,在場眾人都黑了臉。
這確實是事實,蘇廣白就不說了,算是用藥草開創了自己的流派。就是王子真,也已經自創了兩類新品丹藥,成就遠超了他們這些前輩。
他們作為后輩,一直尊敬他們,但也不代表他們就可以隨意打壓和蔑視后輩。
趙政為首的幾個丹修都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指著蘇廣白和王子真的鼻子罵人。
蘇廣白不怕和他們爭辯,但被叫做甜甜的女孩兒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好像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因她引起的。
蘇廣白即便有再大的火,也不好繼續在小孩兒面前撒了。
他垂頭看向小憨,問道:小憨,你想去和甜甜玩兒嗎?
小憨看了眼那個小女孩,它也知道解除病癥的方法可能就在小孩兒身上,但它不想去,可為了蘇蘇,他可以去。
但沒等它點頭,蘇廣白便道:不想嗎?好吧,那你先在包里待著,等什么時候想了再出來。
蘇廣白說著,就把小憨放回了腰包。
他是心軟,但不代表他會拿小憨做人情。治病的方法他可以自己找,不用小憨犧牲美色!
把腰包關好后,蘇廣白才蹲下來,對甜甜道:甜甜,哥哥的靈寵脾氣不好,會咬人的,等它心情好了再讓它陪你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