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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節,陰門大開,邪祟自來。
“我還沒死?”
陰霾昏暗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浸染過的宣紙,濃重得化不開。
暗紅色的血雨,似眾神哭泣,帶著無盡的悲涼。
黑暗中猙獰的嘶吼,如九幽邪詭降臨人間。
陳野從亂葬崗中掙扎著爬起來時,所見的便是這般場景。
“這是哪里?”
陳野頭疼欲裂。
記憶中的最后一幕,是從昆侖山主峰縱身躍下。
200km時速的貼山飛行,與死神競逐的翼裝速降,讓極限運動發燒友陳野那瘋狂的血液幾乎沸騰。
可是,如果沒記錯的話,最終不是失敗撞山了嗎?
“那種速度下撞山,我憑什么還沒死?”
不過,此時此刻明顯不是糾結為什么沒死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要考慮該怎么才能活下去!
望著眼前半人半鳥的巨大怪物,陳野的世界觀瞬間崩塌。
怪物下半身是巨大的鳥軀,羽毛漆黑如夜,邊緣泛著幽幽的藍光,身形似人似鳥,上半身竟是一個女子的輪廓,面色慘白無血,瞳孔赤紅死寂。尖厲的牙齒中嚼著半只斷手,猩紅的血液潺潺流出。
匕首般尖銳的爪子上抓著一具血淋淋的殘破男尸。
男尸的身體缺失大半,好像殘破的布娃娃。
他的臉龐猙獰扭曲,表情極度驚恐,瞳孔緊縮呈針孔狀,詭異的眼白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似乎死前遭遇了極其恐怖的事情,至死也沒能瞑目。
“這到底是什么鬼世界?”
陳野的心臟瞬間被狠狠攥緊,好半天甚至都忘了呼吸。
極度荒誕的沖擊下,他的大腦似乎有瞬間的宕機:
拋開事實不談,這個女人還他喵的挺好看!
“啪”,陳野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一點,這娘們可不像好人!
短暫的宕機之后,一股極度恐懼的感覺從心中涌了出來,并且很快的籠罩全身,陳野頭皮發麻,身體如墜冰窖。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陳野的手掌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蒼白,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但他此刻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驚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女人”。
“女人”機械地咀嚼著斷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
這個女人頭轉過來了!!
陳野大腦瞬間炸開,冷汗如雨般涌出。
“美女,下雨了,我媽喊我回家收衣服!”陳野聲音顫抖,甚至能聽見牙關打架的“咯咯”聲。
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拖著顫抖的雙腿轉身就跑。
再見!
不,再也不見!
“女人”腦袋僵直地轉動著,死寂駭然的眼睛似乎沒有焦點,麻木地跟著轉動,視線捕捉到陳野的瞬間,“女人”的瞳孔瞬間猩紅充血。
“桀桀桀……”
詭異的陰笑聲傳來,“女人”丟棄爪子上的死尸,箭矢般俯沖過來。
急促地呼嘯聲傳來,陳野的心臟瞬間被恐懼攥緊。
“我靠!”
幾乎是憑借著本能,陳野縱身飛撲,胸膛重重砸落在水泥地上,劇烈的撞擊幾乎讓他背過氣去。
身體也被碎石擦出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咳咳,好疼!”
“女人”的利爪貼著陳野頭皮擦過,并未接觸,就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隱隱的血線。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讓他的頭發根根豎起。
顧不上多想,陳野連滾帶爬地向附近一處狹窄的小巷跑去,企圖用狹窄的空間限制“女人”的行動。
然而,希望破滅。
“女人”竟直接撞穿了小巷兩旁的墻壁,磚石飛濺,向著陳野步步緊逼。
“我去,還沒完了!”陳野頭也不敢回,撒腿就跑,恨不得長出八條腿,“別追了大姐,咱倆是不可能的!”
陳野不顧一切地發足狂奔,路邊的散亂雜物被一股腦丟向身后,可惜效果甚微。
跑過了幾個街口,陳野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呼吸也急促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汗水濕透了他的后背,混合著黑色的血水流下。
“呼~呼~”,陳野急促地喘息著,心理瘋狂想著對策。
“這樣下去不行啊!”
“跑是肯定跑不過她。”
“正面硬鋼就更別扯了,唯一的勝算就是撐死她……”
“該死,快想想還有什么辦法!”
“難道要死在這了嗎?”
“女人”距離陳野越來越近,陳野似乎能聞到它身上令人作嘔的腐尸味道。
“嗤啦~”
裂帛聲傳來,陳野背后衣服被撕裂,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涌出。
“呃!”
陳野疼得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不敢停頓,強忍著疼痛繼續狂奔。
耳畔勁風呼嘯,陳野的心漸漸往下沉。
“要死了嗎?”
“等等,那是?”
就在體力流失殆盡,瀕臨絕望之時,突然,一絲希望的曙光出現。
前方有一個下水井,井蓋正半敞開著。
陳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跳了過去。
“咚…”
肋骨重重磕在井壁上,陳野疼得倒抽幾口涼氣,好像骨頭都被撞裂了一樣。
但他一點都不敢耽擱,拼盡全力抓起厚重的井蓋,將井口蓋住。
就在井蓋即將被關上的那一刻,“女人”鋒利的爪子伸了進來,陳野驚恐地用盡全力抵住井蓋。
他的指甲都因用力過度而斷裂,鮮血順著指尖流下。
“砰!”
劇烈的撞擊聲傳來,井蓋不堪重負地顫抖起來,甚至有明顯的變形。
“不會壞了吧?”
這么不結實?
豆腐渣啊!
陳野面色陰沉,內心忐忑,只能死死地抵住井蓋,一刻都不敢放松。
好在最終井蓋撐了下來。
僵持了片刻,外面突然安靜下來。
“走了嗎?”
陳野背靠著下水井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跳得仿佛要沖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