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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推開門,梧桐接過喜鵲手中的托盤,抬步進入書房,柔聲道:“父親在忙什么,仔細些身子。”放下托盤,盛了一碗枸杞蜜棗蓮藕湯,遞給江陵侯道:“父親嘗嘗,這是飛鸞的手藝,您準愛喝。”
江陵侯坐在太師椅上接過燉盅,用勺子攪動著兩下,盛了一勺放嘴邊,抿了一口,點頭贊嘆道:“不錯。”又喝了幾口,燉盅里的湯水見底了,放下碗看向梧桐道:“你可是知道了,門口那些人有求于你,才上門的。并不是真心拜訪,當初敗壞你的名聲,就該想到今日的結果。”
梧桐坐在江陵侯對面,笑了笑:“事情已經出了,咱們閉門不見也不是辦法,聽說他們帶了厚禮。誰跟東西過不去,爹爹該收就收下,該應承就應承,聞晏心里有成算。收了禮,您也別覺得不好意思,這都是咱們侯府該得的,這是女兒的名聲換來的,都是他們應該給女兒的補償,弟弟妹妹們沒有嫁人娶親呢,咱們侯府花費大,今兒誰給的少,您別應承,明日他們自然多送。”說著,又給江陵侯盛了一碗湯水,“父親消消氣,這是聞晏哥哥算計好的,哪有這樣巧,都生病了,還是難看的癥。”
江陵侯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本已猜到,現在得到了證實。梧桐又和江陵侯說了一會兒話,辭了出來。江陵侯來回踱步,思忖半晌對著門外喊道:“讓那些人都進來吧。”桐兒說得對,事情已經出了,他不能把人得罪狠了,病要看,禮要收,誰還能給東西過不去,送上門的,就是他們侯府的了,有正大光明收受賄賂的機會,得把握住才行。
第107章 發財了
江陵侯府門外, 吳大人等人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侯府大門依然緊閉, 有人已經等不及了,說江陵侯府不會開門了,不若去鎮國公府, 求求老國公,聞晏一向孝順, 定不會違背老國公。
吳大人捋了捋胡須, 笑著說:“不妥, 聞胥同夏家謀反,我聽聞老國公病重, 聞老夫人身子也不爽利,若是驚動他們,萬一氣著了,得不償失, 還是等等吧。今日等不到, 明日再來, 江陵侯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話音剛落, 江陵侯府的門開了,管家走將出來, 笑呵呵拱著手道:“各位大人辛苦了, 我家侯爺回來了,請各位大人進去。”
一聽江陵侯府請他們進去,各位大人相對而視, 沉吟片刻,寒暄客氣一番,跟著管家走進去。不多時來至江陵侯府花廳,一一坐定后,江陵侯背著手,面無表情走進來,直接坐到主位上,掃視諸位大人一番,沉聲道:“諸位還有臉到我府上來?面子真是不小了。”
吳大人驚愕,皺眉不解看著江陵侯賠笑道:“侯爺這是說的哪里的話,莫非我們多有得罪?”
丫鬟們上茶后推下去。吳大人端起茶,抿一口,看向江陵侯,心道:這件事怎么看都透著蹊蹺,朝廷上下,不下十家大臣的夫人得了怪病,且太醫院束手無策,必須找聞晏治病。若是一兩家也就罷了,怎能十幾家?
“侯爺好大的脾氣,我等在外足有兩個時辰,不見侯爺蹤影,侯爺見面就興師問罪,是何道理?”有一個人冷哼一聲,端起的茶杯砰地一聲放桌上,起身走至江陵侯跟前,指著江陵侯道,“侯爺不是下官說您,你那女婿欺人太甚,找他診病,診金百兩黃金,藥材另算,這不是坑人嗎。侯爺也是他半個父親,您一定要管管。”
江陵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顏色難看,冷冷道:“只許你們欺負人,就不許我那未來女婿反抗嗎?你們別以為我知。我女兒被人擄走,名聲盡毀,就是你們的夫人偏聽偏信,造謠生事,見不得別人好,非要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是,我女兒被人帶走了,可依然清清白白,容不得你們詆毀,你們若是來找茬,恕我這侯府不招待。”
吳大人一頭霧水,起身拱手道:“侯爺消消氣,您這話從何說起,令千金都與鎮國公訂了婚,我們怎會污蔑她的清白?”
“你們是沒做,回家問問你們的夫人,你以為我那未來女婿真好欺負?他是高人子弟,救了皇上性命,梁王謀反,他一人力挽狂瀾,免了一場殺戮,若不是他,爾等還能站在這里,趾高氣昂與我說話?我女兒梧桐溫柔賢淑,心地善良,若是心性懦弱,早被你們害死了,你們到我家,跟我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明日早朝,我要問問皇上,污人清白,意圖害人性命是何居心,與那謀財害命的有何區別?”江陵侯起身,滿臉憤恨,一面走一面說,走至一個大人跟前,都狠狠地瞪上兩眼。
吳大人扯住江陵侯的衣袖,連連致歉道:“侯爺,您把話說清楚,您說的這些我們一概不知,越聽越糊涂了?”
江陵侯甩開吳大人的手,回頭瞅著他到:“被污蔑的不是你閨女,你自然不在意。”又看向眾人冷聲說,“還有你們,你們也是有兒有女的,能容忍別人污蔑你的女兒嗎?你們讓我的女兒如何活下去,小的還要不要說親了?”
吳大人跟在江陵侯身后,一直賠罪。又問起原因,才知污蔑梧桐名譽的,是他們的夫人。她們生病也不是無緣無故,是聞晏做下的,目的不言而喻,想替白家嫡女出氣,怪不得皇上都不幫他們,都是他們后宅不寧造成的。十幾位大人羞愧不已,紛紛向江陵侯賠罪,將禮單并禮物放下,灰溜溜離去,壓根沒提起聞晏看診的事情。
江陵侯拿起禮單,隨意翻看兩眼,撇撇嘴道:“這群老東西,不讓他們出點血,就不知道我侯府的厲害。”將所有的禮單給管家,道:“送到老夫人院中,讓她看著處置吧。”
管家抱著禮單,應了一聲出去。
安壽院,白老夫人盯著桌上的禮單,安靜坐在軟塌上,皺眉道:“侯爺讓我處置?這有什么可處置的,這些都是梧桐該得的東西。”側臉看向身旁的吳嬤嬤說:“拿著這些禮單給梧桐送去。”
吳嬤嬤自然明白白老夫人的意思,拿起禮單,笑著離開,來至梧桐居,站在梧桐對面,笑盈盈道:“老夫人的意思,這些東西是小姐的,讓小姐自己存著。您與鎮國公的婚期定了,就在年底,正好多了一筆嫁妝,要我說,咱們鎮國公對小姐是真上心,容不得別人詆毀半句。”
“給嬤嬤拿些新做的吃食和茶葉,再裝一籃子果子給嬤嬤,嬤嬤伺候祖母辛苦了。”梧桐接過禮單放小幾上,笑著說:“這怎么能都給我?”她沒想到白老夫人都給了自己,依照父親的意思,讓自己挑上幾件,已經不錯,所以她讓喜鵲和飛鸞準備了盒子,這次連盒子都省了。
吳嬤嬤先謝了梧桐,又道:“這是小姐應得的,若不是鎮國公,他們能到咱們侯府賠禮?”這些東西都給了梧桐,聞晏才能滿意。老夫人雖不懼怕聞晏,卻更想梧桐過得好。
梧桐垂眸想了想,道:“該給祖母請安了,咱們一起去祖母院中吧。”拿起禮單往外走。喜鵲和飛鸞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單子,有給吳嬤嬤的,有給白老夫人的。
少傾,幾人來至安壽院,丫鬟見梧桐來了,掀開簾子,梧桐進屋走至內室。白老夫人躺在軟塌上瞇縫著眼,似乎睡著了,旁邊兩個丫鬟,一個拿著扇子輕輕扇著,一個捶著腿。看見梧桐來了,小聲喚道:“老夫人,梧桐小姐來了。”
白老夫人睜開眼睛,笑著起身,伸手讓梧桐坐在她身旁。
梧桐先給白老夫人請安,隨后坐到白老夫人一旁,笑盈盈道:“祖母,那些東西怎么都送到我院里去了,我粗略看了看,東西不少,都快趕上一個人的嫁妝了。古玩擺件、布匹首飾、玉佩等,有不少呢,桐兒可用不了這些個東西。”
“存著吧,以后也許能用得著,你嫁進鎮國公府,來往隨禮少不了。放著慢慢用吧。”白老夫人笑著說。想到這些東西是用梧桐的聲譽換來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虞,冷哼一聲:“這些人也是,冷言讓人三分寒,她們卻詆毀你的名聲,分明不想你嫁給國公府。如今聞晏給你出氣了,以后有聞晏護著你,祖母也就放心了。”輕輕拍著梧桐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又寬慰梧桐幾句。只聽外面的丫鬟說江陵侯來了。
話音未落,江陵侯走進來,見梧桐也在,道:“桐兒也來看你祖母?”
梧桐起身,忙給江陵侯行禮。吳嬤嬤忙搬了一把椅子給江陵侯,又吩咐丫鬟上茶。
江陵侯坐在,笑著說:“起來吧,你祖母年紀大了,你們多陪陪她,她高興。”抬眼看向白老夫人說:“兒子忙于政務,不能時常陪在母親身邊,還請母親不要怪罪。有他們幾個陪伴母親,兒子也寬慰幾分。”
白老夫人滿臉堆笑,道了句,你說的很是。擺手讓梧桐回去,又囑咐梧桐改日帶朝陽過來,一日不見朝陽,就想念的很。
梧桐知祖母有話同父親說,辭了出來,領著喜鵲和飛鸞會梧桐居。
安壽院內,白老夫人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把東西給梧桐了?”
江陵侯訕訕地笑了笑:“東西給您,讓您處置,您愿意給誰就給誰,不用問兒子的意見,這些東西本就是因梧桐才得的,給她很是應該。”
白老夫人瞪一眼江陵侯,端起茶杯押一口茶,嘆息道:“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就是覺得梧桐是個外嫁的女兒,出嫁有嫁妝,這些個東西既然送進侯府,自然是侯府的,讓梧桐挑上幾件就行了。沒想到我都給了梧桐。”
江陵侯低頭,道了句:“兒子不敢。”
白老夫人指了指江陵侯,撇撇嘴:“還有你不敢的,你寵妾滅妻多年,我說你多少次,你改了嗎,你偏心川哥兒和秋靈,我也說過你,讓你一碗水端平,你聽了嗎?你看看川哥兒和秋靈被你縱容成什么樣子了,嫡庶不分,無法無天,你這是偏心他們,還是害他們,要我說,你就是那后爹,養不教父之過的道理都不明白。教子需嚴,你小時候,你父親是如何教育你的,你都忘記了?你留給他們金山銀山,不如讓他們自己有本事,好兒郎不吃分家飯,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就是忍不住偏心。”
江陵侯垂手站立,道:“母親教訓的是。”
“行了,你且看著吧,那些東西梧桐不會都要了,會分給弟弟妹妹的,有川哥兒的,也有秋靈的,不信你明日看看?這才是咱們白家的嫡女,愛護弟弟妹妹,有擔當,若是哪日咱們侯府落敗了,梧桐不會坐視不管,你看她與秋靈不對付,都是秋靈先招惹她的,秋姨娘害死了鄭氏,梧桐恨秋姨娘的孩子也是正常,若是你與她換位思考,你能放過仇人的孩子,早提刀上去了,你自己做不到,為何要求你的女兒做到?你那樣對她母親,梧桐可有怨恨你,你那院中的紅酒,不是桐兒給你的,都說吃人嘴短,你為什么刻薄梧桐?”白老夫人嘮嘮叨叨地說著。
江陵侯想辯駁幾句,又聽白老夫人說:“行了,你回吧,我累了,要歇會兒。都快四十歲的人了,目光要放長遠一些,那鎮國公前途不可限量,白家以后是楓哥兒的,楓哥兒上進,又有聞晏照拂,你百年之后,白家也不會倒。”
說完歪在塌上,瞇起眼睛,自言自語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都是上天注定好的。”
江陵侯出來,一路思索著母親的話。回到書房,吩咐管家,將所有的東西抬到梧桐居去。
次日一早,梧桐將弟弟妹妹們喊到梧桐居。讓他們每人挑了幾樣東西回去,并未偏心楓哥兒和朝陽,還讓兩位妹妹多挑選了兩樣。這事傳到江陵侯耳中,讓他無地自容,是他錯看梧桐了,讓管家送了些東西到梧桐居,還說弟弟妹妹的東西,原不應該讓梧桐破費。此話不提。
再說那些個大人,回去后,將自己夫人訓斥一番,讓她們關好自己的事,不要東家長西家短的,小心那日惹禍上身,就連夫君的官職也不保了。
那些個夫人哭一遭、鬧一遭、最后還得好好地賠不是,發誓改過自新,再也不敢胡言亂語了。過了兩日吳大人等人,又一次登門拜訪,說了一些賠罪的好話,當然禮物自然少不了,上門求人,哪有空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