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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既然是衛厲宥先無禮在先,那許玉瀲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小少爺眉眼帶著狠意,語氣淡淡:“如果還有人是為了等衛厲宥而來的也可以直說了,一直麻煩覃辭愧干活,本少爺也會很愧疚的。”
眾人現在是徹底看清了。
這位許家的小少爺,明顯和衛家那位大少爺不對付啊。
沒人再敢開口,看著覃辭愧拍著手走進來,幾人戰戰兢兢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菜不敢動,話也不能說,一時間只覺得度日如年。
門邊咔噠一聲,來人推門走進。
桌上眾人隨著看過去。
許玉瀲率先黑了臉。
室內古怪的氛圍在他闖入之后,沒有得到任何緩解,反而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烈得無法掩藏了起來。
像是根本沒接收到來自主位上的小少爺帶著刀子的眼神。
在其余人恭敬起身打招呼時,衛厲宥扶了扶眼鏡,隨意頷首,“我來為許少爺慶祝生日,你們不必在意我。”
毫不關注方才被丟出去的人。
作為今日已經不知道被小少爺遷怒多少次的對象,衛厲宥脫下手套,自發坐到了主位旁邊。
“我來遲了。”
他獨自一人過來,手上提滿了禮物。
甫一放下,餐廳到開放式廚房的過道都快塞滿。
管家此刻不在,只能由覃辭愧代為收起,他視線和衛厲宥眼神對視一秒,暗潮涌動,面上只互相平靜地點點頭,隨后分開。
“?”許玉瀲被他自來熟的口吻弄得愣了愣,古怪地打量了眼衛厲宥。
小少爺眼睛生得像小貓那樣圓,偏偏眼尾有點下垂,看人時格外可愛。
衛厲宥很自然地放輕了聲音,“實在抱歉,路上出了點突發狀況,耽誤了過來的時間。”
許玉瀲皺著眉,側開臉不去看他。
他不愛聽這種托詞,尤其是從衛厲宥嘴里說出來的。
許玉瀲冷淡道:“誰等你了,衛先生還真是擅長不請自來。”
聽年幼的未婚夫冒犯自己,指揮官眉心都沒皺一下。
幾個公子哥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爆發矛盾波及自己。
聽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敢偷偷抬眼。
衛厲宥忽然抬起手,幾人頓時瞳孔放大。
就在他們嚇得差點立正前,那手輕飄飄落在了許玉瀲頭上,揉了揉。
“我的問題。”
他們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衛厲宥在小少爺面前,竟與往日被報道的指揮場上的暴君形象相差甚遠。
英俊的長相被眼鏡遮擋,穿著十分正經嚴肅的黑西裝,肩寬腰窄。
發絲全部梳到了腦后,一絲不茍的打扮的確有些古板,不過更多的是屬于上位者的從容與儒雅。
和小少爺說話,下意識軟化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衛厲宥:“下次我會多做幾手出現計劃,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正中下懷。
壞脾氣的小少爺吃軟不吃硬,被人好一通順毛,翹著眼睫,也說不出什么狠話了。
許玉瀲抿唇問他:“你還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日程里記得很清楚,小少爺,我很難不知道。”
衛厲宥掀開袖子,露出上面不知道被什么動物抓傷的血痕,“很久之前我就準備好了禮物,還特地提前了幾小時出門,但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傷口不淺。
現在認真一看,就能發現衛厲宥的西裝上其實沾了不少血跡。
許玉瀲徹底沒了脾氣。
總覺得哪里不太爽,郁悶得緊,想問,可又覺得有點放不下面子。
小臉冷凝,好半晌才開口:“那你不去醫院包扎,還過來干嘛?等著死了怪到我頭上嗎?”
衛厲宥輕慢條斯理折好袖子,淡聲:“小傷而已,你的生日更重要。”
“什么小傷……”許玉瀲有些語塞。
他和衛厲宥之間其實沒什么實質性的矛盾。
討厭這人的原因,多是因為所謂的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娃娃親,還有父親那邊的施壓。
要不是那所謂的娃娃親,許玉瀲絕不會和衛厲宥這種人產生什么交集。
現實里,從記事起,許玉瀲和對方連面都沒見上過幾次,只知道對方性格冷淡,遵守禮法。他們頂多算是普通認識的關系。
結果現在,衛厲宥竟然在他面前如此低三下四地哄他。
什么意思啊?
不覺得男人和男人之間有婚約很奇怪嗎?
還對他,說這樣的話……
許玉瀲慌亂低下頭,實在被衛厲宥的態度弄得迷糊了。
他捏著杯子,刻意忽略還想繼續跟他說話的男人,看向從樓上走下的覃辭愧。
“覃辭愧!”許玉瀲跑到拐角,拉住覃辭愧不讓他走,“你快去冰箱幫我拿一桶冰激凌。”
覃辭愧不動,與許玉瀲無聲對視。
“要樹莓味的!”
覃辭愧不贊同飯前吃冰激凌的行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小少爺耍賴。
在小少爺往自己身上掛的時候,覃辭愧穩穩接住他的小屁股,依舊搖頭,一只手指輕按了下小少爺的眉心,左右晃了晃。
許玉瀲煩他,靠在覃辭愧身上,知道他真的不打算幫自己,立刻作勢要發脾氣,在他脖子旁邊留了好幾個牙印。
覃辭愧捧著小少爺的臉蛋想把他從身上抓下來。
顧忌著怕人疼,沒使勁,但這動作又惹惱了小少爺,咬人的動作更用力了。
覃辭愧太陽穴跳了跳,差點沒抱穩,扶著人的手上滑了一下,衣擺掀開,在衛厲宥眼皮下,露出一小節纖柔的腰肢。
“飯菜快涼了,不如先吃飽,再說其他。”衛厲宥忽然出聲,“畢竟時間不早,晚點還有其他環節吧。”
許玉瀲回頭,對上男人晦暗不明的視線,反射性打了個寒顫。
衛厲宥神情自然地拿起刀叉,好像只是為讓派對的環節繼續進行下去。
-
晚餐過后就是切蛋糕的環節。
眾人自然是讓作為未婚夫的衛厲宥拿蛋糕刀。
衛厲宥充當主持身份,想要為關燈讓許玉瀲吹蠟燭許愿。
“你們自己吃。”察覺他們的意圖,窩在沙發里的小少爺表情不太好看。
沒等衛厲宥開口挽留,視線中出現一節藕白,是小少爺在對旁邊的覃辭愧招手。
貓兒似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倦倦地閉上眼,許玉瀲就蹭到了覃辭愧的脖間,身形的巨大差異,讓他輕松又完美的嵌進了男人的懷里。
嗓音含含糊糊,又在無意識地撒嬌。
“覃辭愧,帶我去吃冰激凌……不許搖頭,快點,這是我的生日愿望。”
被拂了面子,衛厲宥看著二人的背影,關節僵澀的拿著蛋糕刀的手,停頓了好幾秒。
他垂眼,分出幾塊蛋糕,“你們自己拿吧。”
許玉瀲很依賴覃辭愧。
覃辭愧陪著他從初中到如今高中畢業,他的脾氣和喜好覃辭愧都一清二楚。
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他說,覃辭愧就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而且許玉瀲要面子,夜盲癥這種事,他不好意思跟別人說,初中高中每次晚自習放學,走到稍微暗一點的地方,他都是讓覃辭愧抱著自己走。
寒暑假,覃辭愧會被許父帶去特訓。
許玉瀲一直很支持。
因為每次特訓回來,覃辭愧都會長高一點,抱人也抱得越來越穩。
雖然小少爺自己不說,但只要見過他們相處的人都知道,覃辭愧在小少爺心里的地位絕對超過很多人。
聽說許玉瀲有個娃娃親的未婚夫,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拿覃辭愧去對比。
不是他們愛亂想。
主要之前兩人的氛圍,任誰人來看都不會覺得這是普通兄弟,說是許家給許玉瀲準備的童養夫還差不多。
但不管怎么,今晚也有了答案。
就算是有名的指揮場暴君衛厲宥,小少爺的娃娃親對象,都沒辦法超過覃辭愧的地位。
“衛少不會生氣吧?”角落里,一人偷偷發問。
旁邊的男生抬眼打量了下,想到傳聞里有關衛厲宥的描述,那么古板一個人,看見自己的未婚夫和別的男人親密接觸,估計很難不生氣吧。
他嘆氣:“誰知道呢……”
要是對方因此對小少爺發脾氣,兩人互相產生厭惡,那今后的局勢可真是不好說了。
“哎,小聲點。”
餐廳留下的眾人眼神交流,去往室外繼續燒烤時,紛紛避開了那位坐在原地,面無表情脫下西裝的男人。
躲過吹蠟燭環節的小少爺,此刻正在冰箱旁,洋洋得意地向覃辭愧求夸。
“我聰明吧?”
覃辭愧搖頭不贊同地比了個手勢。
一只手作切東西的狀態砍在另外一只手的掌心。
‘為什么不許愿吃蛋糕?’
許玉瀲舔了口冰激凌,滿不在乎,“為什么一定要許愿,我有想要的東西,跟你說不就好了嗎?”
水潤眼眸倒映著男人怔愣的表情。
唇瓣殷紅,勾著雪色的舌尖緩緩抿掉冰激凌。
在他沒有回應的那幾秒里,小少爺似有些生氣地靠近他,質問道:“還是說,你是不想聽我的話了,所以才叫我去許愿?”
“嗯?說話!”
覃辭愧說不出話,他是個啞巴。
他否認小少爺那些虛無縹緲的猜測,低下身,輕輕咬了咬小少爺沾了奶油的唇瓣。
小少爺也說不出話了,呆呆地看著覃辭愧抬起頭時平靜的表情,變成第二個小啞巴。
覃辭愧看著他,手指動作。
‘聽話。’
‘永遠,聽話。’
許玉瀲不知道覃辭愧是怎么想的。
他紅著耳根,腦子都要炸了。
可覃辭愧就平靜地看著他,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全是他一個人在小題大做似的。
不是,聽話就聽話,親自己干嘛啊。
他捂著嘴,用眼神質問覃辭愧。
大家都是男的,你親個什么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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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交流感情的派對。
目前只起到了填飽肚子的作用。
消極怠工的小少爺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未婚夫,纏著自己那個狗保鏢,不知道在后廚吃了多少冰激凌,唇瓣紅得不成樣子。
眾人只能充當和事佬,在席間不停地找話題,盡量讓別墅里的氣氛不要太沉悶。
好在衛厲宥看上去并不介意。
端著酒杯,十分沉穩地傾聽他們的聊天內容,偶爾還會開口說幾句。
中途還有人看見他手臂上的血跡,熱心地提議去給找點繃帶和藥過來,但衛厲宥只說已經止血了,不用麻煩。
這的確是個很和諧的場面。
只有熟悉衛厲宥的人才知道,在桌面上不停敲打的指尖,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等衛厲宥想見的人再次出現在面前,時間已經不早。
“想去休息的人,可以去離開了。”
許玉瀲開口時,衛厲宥也跟著看向了大廳的鐘表。
時針剛到數字九。
這么快就開始趕客,衛厲宥有些失笑。
許玉瀲真的對生日派對沒興趣。
他是很愛玩沒錯,但周圍都是不熟的人,玩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再加上這次派對舉辦的目的不純,許玉瀲巴不得大家趕緊解散。
這肯定要趕緊跑啊。
被別墅里怪異氣氛弄得大氣不敢喘的客人們也是格外支持他這個決定,紛紛點頭準備告辭。
許玉瀲作為主人,勉強站在門邊目送大家離開。
衛厲宥拿起放在沙發上的西裝,并不穿起,掛在手臂上,緩步走到他們身后。
這莫名的舉動讓許玉瀲有些疑惑。
視線落在衛厲宥手臂上凝固的血污,剛準備意思意思關心一下。
外面幾聲驚呼,打斷了許玉瀲還沒說出口的話。
“怎么了?”
他跟著幾人往門外走,卻發現別墅外早已面目全非。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大霧彌漫,哪怕用手電去照,也已經完全看不清別墅周圍原本的模樣。
屬于夏季的喧囂蟲鳴不知何時消失。
安靜的夜晚,他們站在這里,只能隱隱約約聽見有類似槍.聲的動靜從遠處傳來。
第1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