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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后養圓了些的秀麗臉龐一冷,
凝著眉,
當場甩了衣袍走人。
“怎么把我們瀲瀲惹生氣了?”寧浦和搖頭。
宗澤川笑:“還好這段時間阿瀲身體養得不錯,沒什么大事。”
那一周里,許玉瀲都沒答應和寧肅羽和黎琢章的見面。其余的男人們作壁上觀,
表面嘆息,
實際上連空出的日子怎么安排都想好了。
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小蝴蝶生氣了,寧肅羽和黎琢章又得了冷臉,哪還敢不老實。
于是在許玉瀲的院子里,
天子與臣達到了真正的平起平坐。
兩人每晚跪在院外懇求原諒,換著法地想讓小蝴蝶心疼,隔天又頂著發麻的腿去上朝。
朝廷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沒人知道這平靜下是兩個男人同款青紫的膝蓋。
臨近副本收尾,許玉瀲特地向系統申請了大半個月的停留時間,回了妖族一趟。
族內的長老們一直對他疼愛有加,自從算出他命中劫難與人類有關,
就沒再讓他離開過族群。
可劫難總是躲不掉的。
許玉瀲不愿長老們憂心,直接瞞著他們,自己偷溜出來。沒料到剛出來就遭了毒手,妖力幾乎散盡。
他本以為這就是劫難,也并非不能承受,心想長老們找他估計也很急了,準備過段時間養好傷就回去。
后來繳妖營的事情一出,族群大亂,被迫和外界切斷了聯系,許玉瀲沒了辦法,稀里糊涂的,牽扯進了黎都的恩怨之中。
等長老們再聽見有關于他的消息時,他已經是從宗澤川二人口中病懨懨的小蝴蝶了。
許玉瀲嘆了口氣。
他這么莽撞,這次回來,族里的長老們肯定要責罵他,就像當初教訓他那位到處亂跑的表兄一樣。
許玉瀲忐忑不安地敲響了洞府大門,里面先是問了一聲“誰啊?”。在許玉瀲乖乖巧巧地回答了名字后,對面忽然安靜了。
隨即一陣破空聲,眼前的門猛地敞開。
一堆許玉瀲眼熟的族人和長老們沖了出來,各色大翅膀張開,直接將他團團圍住——
“小幺!小幺啊!這么長時間你都去哪了!”
“你這沒良心的小家伙,現在才曉得回來!”
“怎么都不給姐姐們傳信呢?”
面對涕泗橫流的同族,許玉瀲難免有點鼻酸。
如果他當初沒有離開這里,他估計會無憂無慮過一輩子,也不會落得原定副本里那個凄慘的下場。
“怎么啦,見到我不開心嗎,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許玉瀲強抿出個笑,梨渦很乖,“你們看,我還長翅膀了呢。”
他不想讓這次重逢顯得太過傷感,卻不知道自己皮膚太白,眼尾處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紅就特別明顯。
周圍幾人聽完哭聲更重了。
“我們小幺受苦了……”
但不知道是誰趁亂偷香,把小蝴蝶臉上親出好幾個印子。
許玉瀲這一回來,長老們就不打算讓他走。
宴席在妖族里辦了好幾回,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蝶族的寶貝找到了,眾人上門拜訪,相談甚歡。
但還有另外的重點,這樣的宴席和拜訪,在妖族里有著潛臺詞。不少見到許玉瀲的妖族,歸家第一件事就是翻家底。
這下,門檻是真的要踏爛了。
得知自己回家探親的小妻子在千里之外被人撬墻角,黎都的幾個人哪里還坐得住,當天就收拾行李,決定前去拜訪親家。
他們當場抓住幾個拿著聘禮過來的妖族,氣得面紅耳赤,質問道:“你還要不要臉,瀲瀲已經和我們結親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虎妖正值壯年,好不容易見到個喜歡的,怎么可能放棄,他打量幾人,反問:“你們分明也在遵循我們妖族的一妻多夫,怎么還不允許我的加入呢?我又不是想來破壞你們……哎!哎!”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
脫離點定在了許玉瀲生活區的公寓里。
陽臺處的花草被照顧得很好,環境整潔,看來許玉瀲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房間內沒有被別人打擾過。
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臉剛埋進軟綿綿的被子,就聽系統慣用的電子音冒了出來。
【副本結束,恭喜宿主達成隱藏成就——
修復主線陣營對立漏洞,達成雙陣營和解結局。】
許玉瀲蹭了蹭被子,不是很驚訝。
在副本后期時,他就隱隱察覺到了結局的跑偏,原來還能有隱藏成就。
不過也不完全是他的功勞啦……小蝴蝶胡思亂想,離開副本他的狀態放松了不少。
但很快,又聽見系統接著道:【檢測到宿主在這幾次副本扮演過程中表現優異,主世界決定給宿主提前兌換獎勵的機會。】
【如果能在封閉記憶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下個NPC扮演任務,您就可以直接脫離無限副本,回到您原本的世界。】
一片寂靜之中,系統緩緩補充著。
聲線帶著微不可查的溫柔,是電子音完全不符合的低沉男聲,【回到屬于您原本的人生軌跡,重來一次。】
從進入副本就一直是失憶狀態的小蝴蝶愣住,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思考后,遲疑地開口問道:“我原本的……世界?”
系統故意掩蓋細節,簡短道:【如果您完成任務,那很快就會知道了。】
很多事系統沒說清楚。
最開始系統想,對于剛來到無限世界的青年,過去的事情只會讓人平添煩惱,于是什么都沒有說。
再到后來,他就不想再提了。
如果能夠回到原本的世界,提前認識對方,他不會讓許玉瀲再變成那副模樣,所以以前的那些事并不重要。
“可是任務的前提聽起來好有難度哦。”許玉瀲小聲抱怨。
【系統相信宿主可以。】
“那你到時候還會陪著我嗎?”
【封閉記憶的NPC無需系統的陪伴。】
“明明很需要……”
許玉瀲就記得自己是只小蝴蝶,至于怎么來的,怎么進入無限世界的,他一問三不知,想苦惱都找不到頭緒。
不過無限世界雖然很好玩,但能離開更好。
他沒有追問,窩在小床上和系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很快就睡了過去。
公寓自動調節到黑夜。
陷入夢境,許玉瀲迷迷糊糊地蹙起了眉心,忽然感覺自己被什么東西纏上了腳踝。
那東西緩慢地攀爬著,冰冰涼涼的觸感蔓延到他的大腿,又逐漸往他的胸口處鉆。
他被魘住,眼淚無意識地開始掉落,整個人幼貓似的蜷縮成一團,被子下白皙透明的膚肉因為呼吸不穩,已經轉成糜艷的深粉,
直到幾聲有力的敲擊聲傳來——
許玉瀲從那無法呼吸的夢境掙脫,失神地看向公寓門的方向。
他還有些怕,沒敢直接開門。
靠在門邊踮腳去看貓眼,沒見到對方的模樣,這個高度,只能看到別人的領口。
許玉瀲眼睫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問對方:“是誰?”
門外沉默幾秒。
“是我,柏景。”
這下輪到小蝴蝶沉默了。
他下意識用背頂住門,否認道:“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找錯房間了?”
門外的人似乎嘆了口氣,隨后輕笑一聲,無奈道:“小騙子。”
-
無限世界的論壇最近熱鬧得不行。
先是有人發現自己某張在生活區拍攝的照片里,有一位極為漂亮的青年意外入鏡,發帖尋人開始。
那段時間,帖子從最初的無人問津,到后面涌入了許多大喊老婆的奇怪生物,最后直接變成了hot貼。
熱心玩家們甚至發現不少公會排名榜前排也在帖子里冒了泡,他們話語簡短,內容相差不大,全是在問照片的拍攝地具體在哪。
平時在無限世界哪能看見這個場面啊。
貼主很快就出現了:【當時好像是在一個公會外面,我剛準備去光屏那看看大佬們最近的戰況呢,就隨手那么一拍而已,結果回家一看才發現老婆就在身后嗚嗚嗚嗚……】
玩家們嘻嘻哈哈回帖:
【痛失愛情】
【還好你沒看見,不然我老婆就危險了】
【排隊都給我排隊!】
【我怎么感覺有點眼熟。。有可能是最近刷回放眼花了】
【樓上你沒有眼花,我們來對暗號:吸血鬼】
混亂的回帖之中,有不少之前逛過熱帖的人,很快就有人察覺到不對勁,認出了里面僅露了半個側臉的青年。
沒辦法,那長相但凡他們看過一眼就不會忘記,更何況之前那個關于赫溫的帖子還掛在首頁,每天仍有無數玩家進去舔屏……
【這不是讓赫十一慘遭打臉拋棄的初戀大美人嗎?原來是玩家??】
【赫溫現在早就不是十一了,他為了把人家綁定兌換了個道具,積分全沒了。】
【有好戲看了,聽說赫溫前幾天又去了那個吸血鬼副本,估計就是想找他,結果人家是玩家,沒想到吧!】
【我的老天奶,精彩……】
【只有我想問老婆去公會干嘛嗎?是在考慮加入公會?】
【想和老婆同公會!!有沒有知情人士透露一下老婆去了哪個公會!】
論壇里藏龍臥虎,很快就有人冒了出來,回復那一層樓的問題——
【沒有吧,我查了一下,最近各大公會沒有新增人數。】
這個答案一出,樓內回帖增加速度變慢了一下。
但很快,又以井噴式的速度開始刷屏。
【……等等,是巧合嗎,為什么我公會突然發消息說要整改裝修。】
【我公會也】
【我公會也+999】
玩家公寓內。
帖子里備受關注的主人公陷在沙發里,小臉擰巴,正試圖用抱枕來遮擋住自己不自在的表情,“公會對于我來說沒用。”
“我們公會的待遇不差,給你開的條件,我保證遠超其他公會幾百倍,有不滿意的地方你隨時可以跟我提。瀲瀲,你考慮一下。”
柏景太久沒見到許玉瀲,嘴上說著邀請的話,眼神沒有一刻從他身上移開過。
面對被自己捅過一刀的受害者,許玉瀲還是很心虛的,他猶豫半晌,搖搖頭,拒絕的話說得特別小聲:“我不想加公會。”
他很快就要脫離無限世界,所以不論他是不是NPC,公會對于他都沒有任何作用。
柏景聞言也不再強求,遞給他一張邀請函,“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話,可以拿著邀請函去公會。”
“我們會一直等你。”
脫離副本的柏景有了以前的記憶,比起在副本時偏執的偵探模樣,現在的他看上去氣質沉穩不少。
許玉瀲自以為隱蔽地打量他,手上接過了那封邀請函。
柏景不動聲色,手中攥緊,快速收回。
時至今日,他說話時手還是忍不住發顫。
瓦爾拉市的漫長雨季,留下的不僅是副本里的那個偵探,還有屬于柏景的靈魂。
副本的結束并沒有讓柏景抽離情緒,沒發現許玉瀲是玩家前,他幾乎是著迷地穿梭在那個副本里,瘋狂尋找有關許玉瀲的信息,跟赫溫同樣不擇手段。
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著他不斷向許玉瀲靠近。
他清楚,有這樣指引的,被對方吸引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不過好在,他先一步找到了他的瀲瀲。
“這個藤蔓是……”許玉瀲打斷男人的思緒,指尖在邀請函上的圖標點了點,眉間莫名帶上了些不安,“你們公會的標志嗎?”
“嗯,藤蔓代表生機,自公會創建以來就一直用著這個圖案。”
見他臉色不對,柏景有些擔憂,“怎么了?”
許玉瀲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看見這個藤蔓,他就想到方才噩夢里發生的事情。
可能是觸感很像吧……
他不好意思跟柏景說實話,隨意胡弄了幾句就想送客。
可柏景好不容易見到他,實在是不舍得這么快就離開。他本來就不是為了公會的事而來,他就是,想多看看許玉瀲。
柏景垂眼拉住想要回房間的人,沉聲道:“下個副本我們可以一起嗎?”
許玉瀲被男人問得一愣。
想到自己的身份和下個副本的重要性,他視線飄忽,“我不打算和別人一起過副本。”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柏景再不舍也沒繼續糾纏下去。
沒關系,他們還會再見。
怕惹人煩,只在最后離開時叮囑道:“這幾天盡可能少出門,無限世界最近不太安全。”
自己愿意這樣小心呵護著對方,盡量不把目的暴露出來,但其他人可不一樣。
他們作為一體,最清楚彼此的骨子里裝著的惡劣德行。
許玉瀲壓根沒注意柏景說了什么。
他面對著男人,除了心虛就是愧疚,恨不得趕緊在對方的視線下消失,對話內容早就忘了個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