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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瘋狂延伸的野草剪影在夜晚宛若齜牙咧嘴的惡鬼,場面看上去跟危險級別最高的恐怖副本有些相似。
彈幕也興奮了起來,
在封徽往山洞里走的時候還在討論。
——這個時間點……有可能是繳妖營那邊的陷阱?
——不排除。看似美人計,然后其實是一堆人在里面哈哈
——主播站妖族這事還沒暴露吧,
感覺不至于
“不是。”封徽果斷地否定了那些猜想,
他看向地面,說道:“里面只有一個人。”
職業(yè)要求,封徽對周圍環(huán)境的觀察比較細(xì)致。
沿著地上已經(jīng)快干涸的雜亂腳印往里走,
他粗略判斷出洞中來過應(yīng)該不止一人,
但因為那一道反向的腳印,
最終答案,
偏向了里面目前只有聲音的主人。
掉以輕心是無限世界的大忌,沒有因為未知事物表現(xiàn)出來的弱勢就放松,在準(zhǔn)備往里深入前,
封徽先放下了身上礙事的背簍。
動作小心,
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電閃雷鳴的暴雨里,從洞內(nèi)深處傳來的淡淡火光完全掩蓋不掉那陰涼的濕氣。
不過除此之外,在往里走的途中,
封徽還清晰地嗅到股香味。
路徑在靠近盡頭的時候逐漸變得空曠,流入的空氣來到死角,再次返還出去。
混合著那些腥澀的青草味,有種說不上來的潮悶熱香撲面而來,并且越往里走越濃郁。
幾乎是稍微那么輕地嗅聞一下,就會惹得人忍不住犯出癡相,
再狠狠深吸一口氣,仿佛能借此想象到來源處美人此刻動.情的媚.態(tài)。
那氣味定然算不上陌生。
封徽在第一時間便想起他不久前在副本里遇到過的一個人。
起初進(jìn)入山洞時的警惕在這一刻忽然消失,封徽腳步微不可查地放緩了些。
有彈幕察覺他的不對,催促他趕緊進(jìn)去。
封徽表情是與內(nèi)心不符的平靜,“魯莽只會壞事。”
這個山洞總體長度不深,常來的封徽是清楚的。
所以就導(dǎo)致他每往前走一步,心臟跳動的速度都在瘋似的加快。
直到封徽來到盡頭,在看清角落里蜷縮著的青年后,那本就亂了套的思緒徹底宕機(jī)了。
“……”
暖色焰火搖動著渲染封徽眼前的畫面。
簡陋的洞穴布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瑩白膚色。
熟熱期過燙的體溫讓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累贅,虛弱的青年不得其法,拽著衣領(lǐng)最終也只是剝落到了腰間。
濃郁到有些發(fā)紫的長發(fā)如蛛網(wǎng)般搖曳鋪蓋在身側(cè),虛虛包裹著青年白弱的肩頭,但最為詭麗的還要數(shù)他身后,那兩片輕薄透明,仿佛蒙著層銀河碎光的淺色羽翅。
封徽喉結(jié)頓時下壓了瞬。
是小蝴蝶新長出來的嫩翅膀。
弧度圓潤的尖端帶著點泛著波光的淡粉色,像是春日前強制被催熟的嫩桃。
柔軟地貼在他的背后上,模糊了背脊處纖弱的流暢線條,嬌貴得仿佛多碰一下就會被揉成水。
此刻,那翅膀正隨著呼吸輕輕顫抖著,努力將主人身上那股馥郁的甜香氣散開。
是屬于蝴蝶熟熱期的本能。
用迷惑同性的香氣來減少自己在熟熱期追求異性會遇到的對手。
不過這似乎并不適用于小蝴蝶。
似乎察覺到男人的到來。
慢動作般,那張濕潤緋紅的臉緩緩抬起,封徽看著青年扇動著那沾染了水汽的眼睫,又隨即沉重地落下,視線沒有焦距地停留在地面。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至少是和之前對比來說。
就比如這突然多出的妖族身份。
封徽嘴巴比腦子更快一步:“許公子……”
無限世界前百排名最近動蕩無比,封徽是最近新晉的前八玩家。
在進(jìn)入前十之前,他一直是前百玩家內(nèi)平平無奇的存在。
不似其余高級玩家那樣性格孤僻高傲,封徽直播間常年開啟。
但因為性格偏沉穩(wěn),通關(guān)方式也沒什么看點,直播間觀眾并不買賬,彈幕稀稀拉拉,打賞更是少得可憐。
后來封徽來到這個副本,于做任務(wù)受傷之際,遇見了那位似雪夜月華般的溫潤美人,直播間的人數(shù)忽然達(dá)到了巔峰。
現(xiàn)在留在他直播間的不少人也是為了蹲那個大美人的后續(xù)出場。
見封徽遇到突發(fā)狀況的謹(jǐn)慎模樣,彈幕興趣缺缺地準(zhǔn)備切開屏幕,沒想到下一秒封徽走進(jìn)洞穴.深處——
那昳麗至極的妖族青年分明就是他們等待許久的人。
——我靠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真的澀爆了。。
——美人原來是只漂亮小蝴蝶啊
——同陣容好耶!
——這不是恰好和主播的任務(wù)撞了嗎,這下真能撈個妖族回家養(yǎng)了
——不是,憑啥??主播把你角色給我也穿穿
封徽那聲呼喊沒有得到回應(yīng)。
陷入熟熱期對于過于虛弱的幼年小蝴蝶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根本沒察覺到一點危險,許玉瀲現(xiàn)在連基本的思考都有些困難了,只是覺得背后酸到發(fā)疼,渾身都熱得有些難受。
青年伏在衣料堆疊的石邊,纖弱眉心聳起可憐的弧度,磕磕絆絆地從唇邊溢出嗚咽聲。
等那雙帶著冷意的手碰到他的指尖時,他才抖著凝了淚珠的羽睫,迷茫地湊了過去,嫣紅的唇瓣張合,喟嘆道,“好舒服……”
封徽任由許玉瀲握著自己的手把他滾燙柔軟的臉頰放進(jìn)去。
他不是不想說話,只那時候,一股發(fā)麻的爽意直直貫穿脊背延伸心臟,他完全失去了自己對肢體的控制,心神全部投入到了青年的動作和表情上。
指尖陷入滑膩的頰肉里,封徽眉間松怔地看著他,成了個無法動彈的散熱工具。
等到許玉瀲過于黏人地支起身,雪膩的膚肉毫無阻隔地環(huán)住他的肩頸,顫著眼睫貼住他的臉,問出那句,“你好涼快,我想抱著你,你抱抱我好不好?”的時候,他才終于清醒了過來。
清醒的第一時間,封徽沉著臉關(guān)掉了直播。
“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方便,之后會再開。”
——主播你這種時候關(guān)直播算什么英雄好漢??
——不是老弟你。。你這也算一種破例了吧可能。。
——啊?那我磕一下吧,但我老婆誰還給我……
青年的確是妖族。
沒有人比他更懂得該如何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去蠱惑他人。
這樣離奇的地點與時間,他就真如同個要把路過的男人吞吃入腹的壞妖怪一樣,細(xì)長易折的肩頸半露,發(fā)絲垂墜,在深夜坐在對方懷里,哄騙男人做出自己想要的動作。
可他又過于稚嫩了,那做的事情到底有哪件是對他好的,無從得知,反而是被小蝴蝶妖困住的男人得了趣,手捧在他的腰間,眼睛都快把小蝴蝶盯出兩個洞來了。
手和青年的翅膀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對青年脆弱的第一印象讓封徽不敢輕易去觸碰他那看著就可憐的小翅膀。
即便他早已被那散發(fā)著甜香的,似乎極為適合用舌頭去含舔的鮮嫩根部所吸引了。
封徽皺著眉,擔(dān)憂道:“許公子,你現(xiàn)在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分明是在享受這樣的貼近,二人的關(guān)系也只不過是普通的萍水相逢,那些不能見人的心思藏在心里,面上,倒偏偏端出了個正人君子般的模樣。
和他屠夫的身份看上去十分不符。
分為三派的副本內(nèi),封徽屬于偏向妖族的邊緣化普通百姓,沒有什么權(quán)勢和金錢,影響力幾乎偏于無。
他的任務(wù)就是幫助自己身邊的妖族。
最開始封徽是有些反感這個任務(wù)的。
畢竟沒有人會喜歡在陌生的副本里得到個幫助其他種族的任務(wù)。
他當(dāng)然會更支持和自己同族的角色。
不過現(xiàn)在他開始慶幸自己的角色任務(wù),無論他處于何種境地,只要這個任務(wù)存在,他都不需要做出違背自己想法、傷害到對方的行動。
許玉瀲的到來也正是封徽任務(wù)的正式開始。
封徽并不討厭這種二人在冥冥之中牽扯不斷的聯(lián)系,相反,他現(xiàn)在有些甘之若飴。
半抱著懷里仍無法做出完整回答的小蝴蝶,封徽如同一個在夜晚入室盜竊的惡賊,小心翼翼地將他剛獲得的珍寶往山洞的更深處帶,生怕這夜的寒風(fēng)驚擾到他。
“熱……”
時不時小蝴蝶就會嘟囔些抱怨的話。
過于孱弱的小翅膀垂落在他身后,似配合他的委屈,也跟著抖動了兩下,帶來些不足以緩解他難受的涼風(fēng)。
柔軟又可憐。
那件滑至腰間的衣袍并不顯得狼狽,純白混合著眼淚的濕痕,像是他羽翅蜿蜒出的拖尾,搖曳在身后。
封徽擁著人,總覺得那過燙的體溫也傳遞到了他身上。
和對方接觸到的位置,處處都灼熱得讓他難以忽視。
常用來午睡過夜的草床容納了小蝴蝶,守在他身側(cè),封徽嚴(yán)肅著面容,正思考該如何緩解許玉瀲此刻的不適。
關(guān)于許玉瀲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對妖族不算了解的封徽顯然沒辦法做出很準(zhǔn)確的判斷。
想到他的變化最大的地方,封徽把視線放在了他翅膀的位置。
或許那里就是原因。
但在封徽準(zhǔn)備仔細(xì)觀察一下小蝴蝶細(xì)嫩的那處新翅膀前。
夾雜著外面暴雨的聲響,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在闖入山洞后,驟然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過來了。
第92章
養(yǎng)兄如妻
什么樣的病癥會需要伴侶
雨幕淹沒后山深林,
連火燭都點不燃的深夜。
寧肅羽想要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找到需要的草藥,不是件簡單的事。
布滿荊棘的陡峭山坡他摔下去不知多少次,踩著那些不算路的路,
他硬是把幾種目前最需要的草藥給找了出來。
等到寧肅羽懷抱著那些帶著泥土的草藥準(zhǔn)備返程,距離他從那個山洞出來,
已經(jīng)過去了快大半個時辰。
他清楚情況緊急,抓緊了時間回去。
可沒想到走到山洞外面,
他走前支起的火堆還在燃燒著,
還看見了些估計是后續(xù)添上的新柴,但本該坐在那等著他回來的青年卻沒了蹤影。
草藥隨意丟在地面,寧肅羽地站在洞口,
下意識朝著身后來時的路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
看不出異樣。
許玉瀲不是會一聲招呼不打就離開的性格,
況且以自己離開前他的身體狀態(tài),
在這樣的時間地點,他獨自出去的概率幾乎為零。
無數(shù)猜想在幾秒內(nèi)過了遍腦,在被追殺過程中也未曾表露過過多情緒的男人表情忽然冷了下來。
他強壓著不安讓自己冷靜,
重新走到許玉瀲坐著的位置。
沒有什么事情是無跡可尋的。
或許許玉瀲只是覺得無聊隨意逛了下也說不定。
寧肅羽安慰自己。
但他的行動并沒有依照他的心理活動那樣放松下來。
在察覺地上被踢翻的包袱后,
他整個人反而變得更為緊繃。
許玉瀲明明還在生病。他熱癥的時候那么難受,連話都不想多說,什么情況下他會踢翻自己包袱還有力氣離開。
寧肅羽把能夠判斷許玉瀲動向位置的痕跡快速看了遍。
荒郊野嶺,
這樣的山洞里常常會成為其他野獸的棲息地。
來前他曾觀察過里面有沒有動物的糞便,確定沒有奇怪的東西才在這里布置了火堆。
只是他也不能完全保證這里的安全性。
查看的中途隱約聞到了什么味道,他眉頭稍皺,猛然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山洞的更深處。
不……應(yīng)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