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瀲室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沿著路,漆黑的夜里,能把各種細微的聲音聽得清晰。
他循著水聲走到的河邊,松了口氣般,倒在那些草坪上,柔軟的發絲凌亂地鋪在草面,他眉眼倦怠。
“我是不是要離開了。”許玉瀲問,“像原劇情那樣描述的,沒了呼吸。”
說完,他仿佛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彎著眼和系統小聲吐槽道:“但是好可惜,我還想去看海呢,本來想著還完錢就去的。”
“你知道,親戚叔叔他沒有遵守承諾,但他以前從來不會那樣的。”
繁星點點,閃爍不停。
如同沉默注視著天地的逝者靈魂,無聲傳達他無法再說出口的想法。
在這個副本里待的時間不算短,受到對方的照顧也確實不少。
許玉瀲攤開手,倒映著夜空的眼眸里,不知何時漸漸蓄起了水光。
他說:“我想著,說不定他其實一直在海邊等我呢,就像我們蝴蝶那樣。”
總是盤旋停留在原地。
振翅,落空,反反復復回到記憶中,相伴的曾經。
“不過應該沒機會了吧。”
河邊的風很大,過長的草地被吹得簌簌作響,又似乎不只是風吹的聲音。
許玉瀲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他坐起身,毫無防備地,和身后的人對上了視線。
“瀲瀲,我找了你好久。”
本該在比賽的人突然出現在了這里,薛傅韞風塵仆仆,將他擁入懷中。
許玉瀲以為他會問自己為什么會待在河邊,為什么不接他的電話,但他沒想到,薛傅韞做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舉動。
一張車票。
通往最近的臨海城市。
男人輕吻他濕潤的眼尾,語氣輕柔,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還好來得不算太遲。”
第80章
漂亮主播
凌晨四點的海
“薛傅韞。”
“嗯?”
凌晨三點,
車廂內,燈光搖晃。
外面零碎閃爍的白熾掠過,和書里描述的流星很像。
“……你為什么會知道我在那。”
許玉瀲垂下眼。
他忽然發現,
其實許愿不是實現愿望的必要條件。
因為會有奇怪的好心人,在你從未吐露過心事的情況下出現。
例如毫無預兆出現的薛傅韞。
許玉瀲靠在窗邊,
玻璃上倒映著他秀氣溫潤的模樣,薛傅韞轉過頭,
視線與他在倒影里對視。
“很想知道?”
“嗯。”
認真到有些執拗的回答。
斷掉的聊天再次接上,
問話聲輕得幾乎要藏進風里,像電影里主人公的念白。
空蕩的車廂里,廣播聲從遠處傳來,
預告著他們即將到站。
細白耳機線連接二人同頻的呼吸,
少年流動的眸光里,
藏著他內斂又懵懂的復雜心事。
“嗯……”薛傅韞佯裝思考,
在許玉瀲的注視下過了好一會,沒憋住,輕笑了下。
“是跟瀲瀲有關的答案,
猜猜吧?”
拋出來的問題得到了小蝴蝶的認真對待。
臉蛋嚴肅,
他皺著眉,開始思考。
薛傅韞趁機偷看他。
即使薛傅韞姿態輕松,仍能看出他長途跋涉后的疲憊,
在和許玉瀲相處的時候,冷峻的眉眼才柔和下來。
他趕來得匆忙。
比賽出結果的時間是主播賽結束之后。
分別前就定好的機票,早就明確過的目的地,唯一的意料之外,就是這次的突發事件。
他沒想到會這么突然。
站在候機室,看著屏幕里那些密密麻麻刷屏的文字,
薛傅韞忽然覺得周圍密封到令他喘不過氣。
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憤怒都無法概括那一刻的心情。
明明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去保護對方,但心底依舊會為許玉瀲那一刻可能會體會到的恐懼而感到擔憂。
“我猜不到。”
許玉瀲想了很久,始終找不到答案,細秀的眉皺起,“我也沒有告訴過你。”
夜色沉沉,男人撐著臉看向他,又很快收回視線,“你當時有沒有想到我?”
許玉瀲抿唇,“想你的話你就會出現嗎?”
“嗯。”
嘴角上挑出弧度,耳根卻是紅的。
明明是聽起來不太正經的答案,可男人那逃避的姿態,似乎把真假模糊到了難辨的程度。
在即將到站的廣播聲中,薛傅韞輕聲道:“想我的話,我就會出現。”
但他知道許玉瀲是不會想他的。
所以薛傅韞的潛臺詞是:
在任何你愿意看向我的時候,請允許我陪在你身邊。
鴉羽般的眼睫跳了下。
極速穿梭的鐵軌聲是心跳的另一種形式。
……
凌晨四點,他們到站。
兩個人什么準備都沒有,一點也沒有格調地走在路邊。
衣衫隨意簡潔,薛傅韞行李箱提在手邊,雙肩包斜掛在肩上,另外那位小蝴蝶兩手空空,正沿著白線往前跳。
在天色漸漸亮起的凌晨,世界都是冷淡濃郁的藍色時。
看著蜿蜒的道路,他們一齊將目光放在了隨處可見的自行車上。
“會嗎?”薛傅韞手隨意搭在他肩頭,帶著點誘哄意味地湊近。
許玉瀲愣了下,搖頭。
“試試?”
因為什么準備都沒有地來了這里,所以再沒有準備一點地嘗試自行車,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小蝴蝶是聰明的小孩,他學得很快。
兩個人緩慢地騎行在距離海邊還有一段距離的街道,沒有關閉的路燈是他們燈光師。
影子在昏黃的幕布里交疊,車輪滾動,風是柔和無比的輕紗,漂亮的青年任由發絲向后飛去,大笑著,仿佛在那一刻拋去了往日所有的重擔。
浪潮的聲音離他們越發近了。
胡亂騎行的自行車在道路上追逐著,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薛傅韞總是這樣陪在他的身邊,以一位并不明朗的追求者身份。
晏鷺聲之前還嘲笑過他和小室友戀愛后好像變了一個人。
“大學霸連圖書館都不去了,怕不是擔心小男朋友在宿舍等得無聊了?”
話里話外,都是說薛傅韞被這場感情絆住了腳步。
其實根本不是這個原因。
誰能想得到朝夕相處這么久的時間,有人甚至連一點越過友誼的跡象都沒有。
這或許是薛大學神唯一一科無法及格的課程。
他做不到將所有的感情剖析出來,強加給許玉瀲,就連坦白,他都害怕會讓許玉瀲有壓力。
他是那樣了解許玉瀲的性格,所以哪怕情感難以壓抑在心中的無數個瞬間,他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話咽回口中。
如果說保持著現在的關系可以讓許玉瀲感到舒服,感到自在……做一輩子的朋友也很好。
但薛傅韞不滿足這樣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常常會讓許玉瀲離開他的視線,遭受到那些糟糕的事情。
他不想在對方最需要自己保護的時候,相隔萬里,連消息都要通過其他途徑,側面打聽。
心意的事情到底該如何坦白。
游離在他理智之外的那些想法,沉重,酸澀,如同陰雨天絲絲縷縷纏繞在身上的水汽,好像怎么表達都會顯得太過蒼白。
……
車停在了沙灘的邊緣。
并不是特別好的天氣,陰沉的云籠罩在天空,在棕黃的沙灘和暗藍的海面上,只有拍打出的浪花是唯一色彩。
許玉瀲卻站在原地看得出了神。
親戚叔叔照片里的海和這個很像。
他們都是壞運氣,好不容易來一次海邊,還遇到了這樣的天氣。
但他又是好運氣,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來到了曾經的照片里。
那時候,叔叔會不會也站在過他這個位置,和他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看著這片海,想到他。
片刻的沉默后,許玉瀲忽然向前奔去。
輕盈的身影飛奔朝向大海,踏上濕潤的沙灘,讓冰冷的海水蓋過他的膝蓋。
寬大的衣擺被風吹得起伏,副本里的小孩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快樂過。
靠著自己還完了所有的欠款,努力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學習成績優秀。
如果叔叔現在就在自己身邊,他應該會為自己感到高興吧。
仿佛獲得了新生,迎接著浪花和海風,他投進了夢中叔叔的懷抱里。
“瀲瀲。”
薛傅韞快步追上了他。
咸腥的海風灌入鼻腔,浪花擊打在他們腿上。
少年清亮的眸子帶著笑意,慌張又輕盈地從男人手下逃走。
“薛傅韞!”
他大喊著,將海水覆了出去,薛傅韞不避不讓,就任他灑了滿身。
劍眉高高揚起,薛傅韞也作勢要捧起水,“瀲瀲,有本事就不要跑。”
在暗沉無比的深郁天色中,他們奮不顧身地踏進了仿佛能將人吞噬的海水里。
宛若世界盡頭,生命末尾。
忘記所有憂愁的,在盡情感受著這片刻的自由。
死在這瞬間,薛傅韞想,他不會有一點遺憾。
插著兜,最后他看著許玉瀲跑遠的身影,低頭輕笑了聲。
“瀲瀲……”
他沒把握讓許玉瀲接受他的感情,但偶爾他又會想,被拒絕了又如何。
最后不過是和從前一樣,繼續扮演暗戀者,在無數個沒被察覺的地方,偷偷看向許玉瀲。
要怎么說出口。
薛傅韞曾在他昏沉睡意時訴之于口。
他也就敢做到這樣。
開心點吧,如果不說出口就能保持他們現在的關系,那他愿意永遠不說,只希望他的小蝴蝶開心點。
“喂!”
薛傅韞回過神。
少年清瘦的身形在風里一覽無余。
似乎跑得累了,他停在了原地。
撐著膝蓋,依舊彎著眉眼,唇邊是陷進去的小小梨渦。
手在身前比了個小喇叭,隔著一段距離,他說:
“謝謝你!”
浪花打得好高,心跳聲比水聲還要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