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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殺我……”
伴隨著哽咽的哭聲,溫熱的淚滴落在了柏景的手上,他剛仔細擦干凈的那張小臉再次被許玉瀲哭得一塌糊涂。
柏景呼吸都停了一瞬,原本捧著臉的手微微松開,下意識地抹掉了一滴滑到臉側的淚珠。
許玉瀲不確定對方看不看得見自己的表情。
他像之前在古堡時的那樣,抓住了柏景的手臂,
不同的是這次他抓著人的手還發著抖,無力到對方隨時可以推開他。
說話的聲音很小,因為害怕柏景生氣,所以不敢哭出聲音,腦袋低著往懷里藏,“我沒有咬過別人。”
“真的沒有。”
他都沒察覺到柏景的動作停了下來,越想越難過。
眼淚流得很兇,依舊乖乖地小心翼翼地伸手自己擦眼淚,但說話時的鼻音令他每個字都顯得黏糊糊的。
“我也不是故意咬你的,我只是太餓了……”許玉瀲抿唇,“我從來沒有吸過血。”
實在是找不出一點過錯的小吸血鬼。
其實就算許玉瀲不說,柏景也知道他沒咬過人,那幾顆尖牙磨了他一路一滴血都沒嘗到,已經是最好的證據。
柏景從沒接觸過這樣擅長流眼淚的吸血鬼,或者說他從來沒和哪個吸血鬼這樣和平地交流過。
現在看著對方哭成這個可憐樣,他才后知后覺地明白,自己可能把人惹過頭了。
沉默地垂下眼,手指撫過青年濕潤的發絲。
籠罩在許玉瀲身上的陰影抽離了。
看著柏景離開的背影,許玉瀲扶著沙發邊緣往角落里靠了靠。
黑發散落在耳邊,清麗的面容沾濕淚痕,抬眼間宛如雨打梨花,單薄的修女裙從沙發的邊緣滑落,不可言說的脆弱使他的美麗更盛。
“系統。”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原本穿在腳上的小皮鞋已經不知道丟到哪了。
聽著餐廳里傳來的水聲,他想跑又不敢跑。
“我害怕。”
可是跑了他又能去哪,一個被家族拋棄塞進血獵堆的花瓶,走到哪被發現了都是死路一條,他連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沒有。
許玉瀲還不明白新手副本和S級副本之間的差距,猛然被柏景這樣一嚇,魂都快飄了出去。
已經覺得自己把這個副本給搞砸了。
【宿主不用太擔心。】
其實如果按照設定來說,一個毫無獵殺能力的劣種吸血鬼,無法抵抗血液的誘惑然后暴露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
副本內玩家能識破他的偽裝也很正常。
而且系統也具有提供屏蔽五感以及提前抽離的功能,在遇到生死之際時可以保證宿主不受傷害。
不過那都是任務失敗后的選擇,現在顯然還用不上。
系統作為旁觀位,將這晚發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它提議道:【事情并不是沒有轉機。】
何止是有轉機,簡直不用轉。
【其實系統認為,柏景這個人也不是很聰明,您可以嘗試著騙他看看。】
小吸血鬼愣住了,“啊?”
……
柏景從餐廳里出來時手上拿著塊散發著熱氣的毛巾。
他的視線落在許玉瀲嫣紅的眼尾,將那張臉上的淚痕擦干凈后,就把毛巾又過了一遍熱水,折成長方形蓋在了許玉瀲的眼睛上。
動作是少見的細致溫柔。
“沒吸過血,你是怎么長大的?”仗著許玉瀲看不見自己,柏景坐在他身邊,觀察著自己這位吸血鬼小助理臉上的表情。
“吃別的東西長大的。”
好像察覺了柏景對他態度的松動,小吸血鬼也沒有一開始那么害怕了。
他舔了舔唇,說話很輕:“我是人類和血族生下來的劣等吸血鬼,除了吸血,人類的一些食物也能維持我的生命。”
柏景看著他因為舔舐增加了幾分艷色的唇瓣,“那你為什么要來血獵。”
“我、我討厭那些吸血鬼。”
柏景猜他可能又哭了。
他看見許玉瀲的手在微微地發著抖。
心下忍不住嘆了口氣。
許玉瀲的聲音還帶著點哭腔,“在家族的時候,他們都欺負我,因為我沒有很尖銳的牙,也沒有他們那樣奇特的能力,后來……后來我就被他們趕出了家族。”
濕熱的毛巾下,許玉瀲眼睫亂顫,正絞盡腦汁地想要把故事盡量說得好一點。
他也不是完全騙人。
除了最后那一點,其他都是角色真實的遭遇和想法。
百分之九十是真話的謊話怎么能算騙人呢。
柏景接過他的話,揭開蓋在許玉瀲眼睛上的毛巾,不經意間觸碰著他卷翹的眼睫,“然后你就想要幫血獵去抓捕吸血鬼?”
隨后,他用仍有熱度的另一面去按壓小吸血鬼微腫的眼尾,像是模仿對方的音量,話語在黑夜里柔和得不成樣子,帶著些不自知的縱容。
“膽子這么小,還敢來。”
燈光下,許玉瀲迎上偵探先生深邃的眼眸,撐著沙發主動湊近了對方。
嗅覺比視覺更先一步感受到屬于青年身上特有的事物。
“先生……能不能不要殺我,也不要趕我走。”
似乎要以此證明自己不會咬人,柔軟的身體陷進男人的懷里,他悶聲悶氣的。
“我不會咬人的,雖然我因為吸不了血體質很差,有時候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但我清醒的時候一定會努力幫你們找到其他的吸血鬼……”
這樣的場景絕對是偵探先生從未預料到的。
先不說他是否會和吸血鬼和平相處,光是這樣為零的距離,就已經足以令他恍惚。
足以令所有認識他的人感到恍惚。
上次在奈爾家舉辦的晚會里一位男士向他示好,他直接在別人靠過來時大跨步挪開了位置,讓別人當眾丟了臉。
英俊但孤僻的偵探先生,沒人不知道他的古怪性格。
柏景不喜歡過于熱鬧的場面。
職業注定他會和很多人接觸,但大部分時間他更習慣于自己在案發地點尋找蛛絲馬跡。
可以說他想過自己以后的人生,就是解決掉了那些殺害他父母的吸血鬼后,余生都在與那些尸體和案件打交道的日子中度過。
但他現在在做什么。
抱著一個剛咬過自己的小吸血鬼,聽著他用那如同蜜糖般甜膩的嗓音迷惑自己的心神。
可是他是那樣的不同,他和其他吸血鬼是不一樣的。
他的身體是溫熱而柔軟的,圓鈍的牙齒也只是在自己的手上留下了一片口水和牙印,連痛覺都無法觸發。
吸血鬼與人類一直都是敵對狀態,而且吸血鬼長期在體質上壓制人類,能令人感到的只有威脅與瘋狂。
但到了自己遇見的這個小吸血鬼這里,他們之間的位置好像轉變了過來。
對方好像格外依賴自己。
知道他們是一個怎樣的組織依舊想要靠近,知道自己討厭吸血鬼還是想要幫忙,就因為他被分配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后便這樣盲目地相信自己。
連命都不要了。
可憐又蠢笨,無家可歸的待領養小吸血鬼。
男人長時間的沉默讓許玉瀲心里有些沒底。
許玉瀲心虛地眨了眨眼,生怕柏景看見自己的表情,抱著人的手更緊了,絲毫沒管面前男人越來越僵硬的身體。
“先生……”他喚道。
柏景反應了好一會。
他從那些漫無邊際的想法里抽離出來,才終于意識到許玉瀲剛剛都說了些什么。
他握住許玉瀲的肩膀把人扶正,表情嚴肅得像是許玉瀲說了很可怕的事情:“你經常昏迷?”
“在外面也是?”
從來沒聽說過誰家的吸血鬼這么弱。
也對,畢竟沒有哪個吸血鬼會跟許玉瀲一樣,連血都喝不到。
許玉瀲小臉懵懵的,搖了搖頭,“也沒有經常昏迷,之前我一直待在家族里。”
“昏迷多久?”
許玉瀲看著柏景越發難看的表情,心中惴惴不安:“有時候幾年,有時候幾十年……”
“你是不是不愿意讓我跟著你們?”他咬著唇又有些想哭,眼淚說來就來,掛在睫毛上欲墜不墜的,“可是我都說了,我會努力幫忙的,而且我也不會咬……”
沒等許玉瀲說完,空氣里突然有提子味彌漫。
柏景掏出一把小刀干脆利落地劃破指尖,伸到他的嘴邊,“吃。”
許玉瀲警惕地睜大了眼。
雖然他剛剛說的那段話本意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騙柏景一點血,但明明柏景最討厭的就是吸血鬼。
他才說完自己不會咬人對方就這樣,擺明了有問題。
小巧的喉結滾動了下,許玉瀲強撐著胃里火燒般的饞意猛地搖頭,這樣,應該更有可信度了吧!
血液不停滴落在地面,瓷白的地板上猩紅的鮮血刺眼無比,柏景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在許玉瀲尖牙都控制不住要再露出來的時刻。
柏景嘴里似乎有什么動作。
下一秒,柏景掐住他的臉頰,帶著提子味的血液不容抗拒地渡進了他的口中。
周遭靜謐無比。
二人又恢復了最初的那個姿勢,甚至比之前更加貼近。
第32章
修女謊言
“我吃得不多,很好養的。”……
舌頭上的傷口咬得不深,
柏景想要喂食就必須撬開小吸血鬼的嘴。
柏景修長有力的腿半壓在沙發內桎梏著許玉瀲的行動,手臂撐在一旁,看著對方白皙柔軟的臉頰肉在他的動作下擠出點小窩,
被迫張開唇瓣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眼。
毫無預兆的動作讓小吸血鬼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許玉瀲表情透著點可憐的茫然,
眼中水光瀲滟,因為吸血鬼血統的原因,
此時聞到血腥味后他整個人都有些發熱,
呼在男人手臂處的氣也是溫溫熱熱的,似有白霧氤氳。毫無威脅性的微尖小牙冒出,一小節濕潤的紅肉藏在口腔內。
是之前在許玉瀲剛清醒時的那番‘審問’里,
早就被男人壓著牙齒觸碰過的位置。
柏景動作頓了下,
徑直俯下身將那點全部含入口中,
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傷口處溢出的血液順著唇瓣接觸的地方流過,
陰影籠罩著的眉眼冷漠嚴肅,好像這只是迫不得已做出的事。
隨后猝不及防的,他得到了小吸血鬼的回應。
可能都算不上回應,
是很直白的屬于異族野蠻的啃咬,
但由毫無經驗的小吸血鬼來做,那點動靜就變成了黏人的吸.吮。
新鮮溫熱的血液順著舌尖滾入喉頭。
小吸血鬼睜大了眼,阻隔在二人之間的手臂漸漸軟了下來。
因為從出生以來從來沒有正經進食過,
現在突然嘗到了葷腥,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激動。
在進食的過程中許玉瀲主動伸著舌尖舔舐著男人的傷口,裙擺收緊的腰間抬起,像是主動迎合男人的動作,在后來傷口愈合血液漸漸變少了之后,乳白色的小尖牙咬在破損的位置,
從喉間發出幼崽般的哼哼聲。
柏景攬著柔軟的腰,渾身過電一樣的發麻,縱容地讓許玉瀲加深傷口。
血腥氣掩蓋不住的香味灌入鼻腔內,是小吸血鬼身上的味道。
計劃里,柏景的動作不帶任何曖昧元素,完全是本能地選擇了這種最快速的方法。
但在昏暗光線里,柏景把人壓在沙發角落掐著臉,伸著舌頭迫不及待舔舐上幼.嫩口腔,喉結都止不住滾動吞咽的模樣,顯然算不上什么紳士行為。
臺燈閃了閃。
常年陰雨的瓦爾拉市,夜晚溫度大概需要穿上兩件外套。
但柏景襯衫松散,只覺得燈光昏暗的房間內熱得出奇。
纖白的手臂掛在他寬闊的肩背上,細碎含糊的話語從他身前傳來。
柏景皺著眉說了句不行,然后帶著粉的指尖就不滿地在他脖子上留下抓痕。
白皙臉頰泛著潮紅的東方青年額發濕透,被面容俊朗的男人抱在懷里,身上的修女服皺巴巴的,裙擺都快撩到了腿根處。
他毫不自知地攀在柏景身上,不停地啄吻著柏景的側臉,血紅眸子眼巴巴地盯著對方像是在討要什么。
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方法。
最后換來柏景的片刻沉默,以及一個深吻。
呼吸聲在耳邊變得分外清晰,許玉瀲昏頭昏腦地和對方交換著津液,過來好久才發覺這次沒有他想吃的東西在里面了。
明明舌尖還相互觸碰著,兩人都睜著眼看向彼此,許玉瀲見男人沒有一點表示,皺著眉不想再親。
柏景順從地松開他,離開時還能看見小吸血鬼未來得及收回的舌尖,下唇肉紅得很明顯。
“你現在不能再喝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