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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了下,抬著眼睫去看節敬連,問:“你是想和我一組嗎?”
節敬連剛要說出口的話卡在脖子里,眉眼銳利的臉龐漲紅,好半晌,他憋出一句:“你非要選我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上次休息室見面的時候許玉瀲就發現了,對方很高。
節敬連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大,都是在校學生,只是坐在一起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
可能平時有在鍛煉,穿著那些無袖背心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總是很明顯。
要是換成翅膀,估計他也是飛得很快的那種。
許玉瀲很怕這種類型,因為放在野外他是打不過對方的。
以前有人和他說過,他吃得這么少翅膀長不大,以后出去會搶不過別的大蝴蝶,會餓肚子,然后變成流浪小蝴蝶。
不過現在換成人類形態,應該不會再出現那樣的情況了吧。
“知道的吧,任務失敗會連飯都吃不到,我玩游戲認真的時候一直是第一,如果你選了我……”
節敬連不說話了。
因為許玉瀲的手忽然按在他的胳膊上。
白皙的皮膚泛著涼意,指尖浸了粉,怪異的觸感仿佛從血管鉆進大腦,在初夏炎熱的日光里依舊能令人渾身顫栗。
他喉結克制不住地上下滾動。
“紅方,不能互選的。”
許玉瀲猶猶豫豫地看向他,還沒學會委婉兩個字,很直白地開口:“我已經夠不清楚規則了,如果我們兩個還在一個隊伍……”
“那我們要完蛋了。”
節敬連終于意識到是他自己一個人在莫名其妙地亂想。
他嘴角勾了下,似乎想要冷笑一聲找點氣勢,只是窘迫的神情令他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滑稽了。
“不和你在一組就最好。”
做電競直播小有成就的人,總是帶著點說不上來的低俗傲氣。
在峽谷里得了幾場連勝,用著一張還算俊朗帥氣的臉,被粉絲捧了幾句就找不著北。
以為自己是游離在戀綜之外的清高人,嘴上說著戀愛狗都不談。
其實別人一出現,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嘟嘟囔囔的,許玉瀲沒能聽清。
反而是對面的聞修齊抬頭看了他們這邊一眼,表情不善。
他們聊天這段時間里,工作人員已經拿著早上剛決定好的名單送了過來。
導演拿著紙一抖,公布了今日的活動安排。
“嘉賓們需三人一組完成任務,但因為我們的飛行嘉賓小許老師和大家還不太熟悉,為了方便了解彼此,他不會固定在某一組里。”
“上午,小許老師和A組聞老師、節老師一組。”
“下午,小許老師和B組謝老師、黎老師一組。”
喻期初察覺到不對,眉頭一皺:“那我在哪一組?”
“喻老師昨天積分排名倒數第一,因此也不在固定名單內。”一旁的工作人員耐心解釋。
“所以當小許老師在前一個隊伍里時,喻老師就得去到后一個隊伍里。”
——幸災樂禍地笑了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于此
——只有喻總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嘉賓們聽見這個安排表情皆是輕松了不少。
除了喻期初,此時他們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心情達到高度重疊。
頭一次這么感謝昨天努力做任務的自己。
……
兩組嘉賓的約會日任務各不相同。
上午許玉瀲是和A組的藍2紅2一起出發,他們需要去到附近的桃園里采摘桃子。
這個季節,村子里桃樹的粉白色桃花已經全部凋落,鮮綠的葉子茁壯成長,完全地代替了從前的顏色。
細長略寬的葉子遮掩下,汲取陽光的果實已經在不知何時變得成熟。
許玉瀲不知道別人是怎樣采摘果實的,但節目組只給了他們兩個大竹筐和手套,并且美名其曰,互相幫助促進感情發展,
提溜著竹筐,許玉瀲準備跟著他們離開的時候,聞修齊把他推回了院子里,“回去換身打扮。”
許玉瀲:“?”
見許玉瀲看著自己什么也不說,只是顫著眼睫。
聞修齊紅著耳根,心想許玉瀲怎么這么愛和人撒嬌,低聲跟人解釋道:“沒有說你穿得不好看。”
他看著許玉瀲露出來的細胳膊細腿,雪似的一片白凈膚肉,視線轉了兩圈,落在那黃色拖鞋上面。
“果園里泥巴軟,穿這種鞋子容易摔跤。”
“衣服也帶件長的。”
許玉瀲懂他的意思了,“是不是穿長袖方便爬樹摘桃子呀?”
聞修齊怎么可能讓許玉瀲去爬樹,他剛想開口,節敬連抱胸靠在一旁嗤了聲,“靠你去摘桃子,今天筐也不用帶了,兩只手能各有一個就算你厲害。”
“不會的。”
許玉瀲覺得自己在采摘這條路上還挺有前途,畢竟他以前就是找花小能手。
他打量了眼自己的手掌,纖白的指節彎曲,估摸了下,“但要是我們不帶竹筐可能就真的要倒數了。”
“怎么可能倒數。”聞修齊示意許玉瀲快點上去,“穿長袖是怕你被太陽曬了,快上去換。”
許玉瀲邊走邊回頭和他解釋,“因為我們的手裝不了那么多桃子啊。”
“怎么裝不了?”
聞修齊冷著臉,意有所指,“這里不是有個人這么能裝嗎?”
許玉瀲的屋子不大。
推開門就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氣質儒雅的男人坐在茶幾前,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瀲瀲。”
許玉瀲手握在門把上,茫然地停在原地,“你們隊伍好像已經要出發了,哥哥你還不走嗎?”
他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問喻期初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房間里。
很遲鈍,讓人感覺好像隨隨便便就能把他騙到手,
瓷杯與木桌碰撞發出輕響,喻期初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與許玉瀲視線對上時忽地嘆了口氣。
“你告訴哥哥,你是不是對誰有了好感?”
面對許玉瀲明顯茫然的神情,喻期初停頓了片刻,語重心長道:“我不是想管你的私事,瀲瀲。只是你也知道……”
“他們那個圈子的人私底下都很亂,我怕你被壞男人騙。”
第12章
深山戀綜
“隨便你”
是很尋常的文字,可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許玉瀲難以理解的內容。
他蹙著細秀的眉站在門邊,抿著唇瓣并不說話的模樣在喻期初眼里便是默認了。
放在一旁的手驟然攥緊,青筋繃出,喻期初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在看到許玉瀲似乎有后退的跡象后,還是盡量保持著平穩的語氣。
“能告訴哥哥是誰嗎?”
面前的喻期初看上去很正常,和那晚給許玉瀲帶來的感覺并不一樣,他心下微定,試探著點了點頭。
“攝影組的老師們、還有后勤那邊的小周姐、蘇老師……”
“還有哥哥。”
許玉瀲把最近遇到的人全說了一遍,然后不明所以地反問他,“是誰不喜歡我嗎,為什么要騙我?”
完全是一副沒開竅的模樣。
喻期初啞然。
他起身跟著許玉瀲走到衣柜旁,解釋道:“應該是我誤會了。”
“昨晚給你送手電的時候我發現你不在房間。”喻期初看著他的側臉,沒再像開始那樣用長輩的口吻來說話,“今早又出了那樣的事,我就以為是有人欺負你。”
在河邊分別的時候,喻期初確實說過要送手電的事。
他記得那天早上許玉瀲說怕黑。
村子里供電不好,又常常大雨,行動困難又視線不清,不備著這些東西很難在這生活下去。
不過當晚,許玉瀲因為想要去拍奇怪光點的事,獨自一人出了門,恰好錯開。
許玉瀲咬著唇從衣柜里翻出件長袖,耳朵里全是喻期初左一句的“被騙”,右一句的“欺負”,哪里還有一開始的害怕,耳垂都羞紅了一片。
他看上去很好拿捏嗎?
“沒有人欺負我。”許玉瀲拿著衣服往身上試了試,含含糊糊地開口,“那天我有任務,回去得晚了一點。”
在任務方面,小蝴蝶已經學會了不該說的少說。
真假參半的話很容易令人相信,至少喻期初看上去沒有起疑,他接過許玉瀲的衣服,“那就好。”
“你們待會要去哪做任務?”
“去桃園那邊。”
許玉瀲還記得自己的人設是很親近藍三的。
他想到喻期初和自己交錯的分組安排,猶豫問道:“那你們呢?”
“好像要往山腰下去。”喻期初低頭幫許玉瀲整理著衣領,唇邊弧度淡淡,“怎么了?”
“要是能和哥哥在一組就好了。”
許玉瀲眼睫顫了顫,濕漉的眼眸彎著點弧度:“感覺和哥哥在一起會更安心一些。”
喻期初擺弄褶皺的動作頓住。
許玉瀲微微抬起頭,他們之間的距離此時近得好像只要有人稍微動一下,就能夠鼻尖相觸。
“大概是因為,感覺哥哥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吧。”
從粉潤唇瓣中吐露的話語,像春末驟然的一場大雨大雨碾碎的糜爛花瓣,昭示著一整個漫長難捱的吵鬧夏季即將到來。
外頭刺眼的光線落在他們腳邊,呼吸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視線隨著許玉瀲離開的背影移動,直到徹底消失,喻期初重新舉起手中的茶杯。
葉影晃動,日光斑駁,黑色絲綢襯衫袖口垂直滑落,露出手臂上泛著藍色污漬的針口。
一直以來,難捱地活著和期待地活著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差別。
同樣,四季對他來說也一樣,只不過他格外討厭夏季。
夏天不是一個好季節,代表著水分缺失,代表著村莊的土地干涸,代表著饑腸轆轆。
喻期初閉上了雙眼。
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青年說話時溫熱的吐息。
如同暖陽,如同微風,完全不同于記憶中的美好。
活著的念頭,此刻有了新的含義。
現在,他也開始渴望著能親眼看到那個由許玉瀲帶來的夏季了。
……
桃園在村子入口附近的山坡上。
從山腳到半山腰,用堆砌的石頭劃分了周邊很大一塊范圍,里面種的全是桃樹。
偶爾有些光禿的土地,村民介紹說,那里還種了點別的菜苗,尚未發芽。
路上,聞修齊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許玉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走到了隊伍的最后面,趕緊拉著人往道上走。
“走路都不專心,想什么呢?”
許玉瀲底氣不足地反駁:“沒想什么啊。”
平時都是許玉瀲拍別人,現在頭一次體會被別人拍,他走路都有點同手同腳。
抬頭看了下別人,很快許玉瀲又心虛地不說話了。
聞修齊和節敬連身上都背著竹筐,裝著一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而他除了多穿了件長袖之外,身上什么也沒帶。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來春游的。
許玉瀲看了下聞修齊,主動拉住了他的手,提議道:“要不我來幫你背一下吧。”
“鬧什么?”
聞修齊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就你,這筐都快有你人高了,我真怕你一背上去整個往后摔。”
“山上這么陡,你在半山腰摔倒,待會就能咕嚕咕嚕地滾到山腳了。”
第一次上節目的小朋友害羞,不干點活坐立難安,聞修齊拗不過他,最后把筐里的手套給他拿著了。
——寶寶你是個勤快的手套搬運工
——負責美就可以了!!臟活累活讓另外兩個男的干!!
——我也想捏小許老師的臉……感覺好白好軟
帶著竹筐,一行人來到桃園的中央。
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裝滿兩個大框。
時間安排得很巧妙,一結束就正好是中午。
桃園里沒有想象中那么熱,這里的桃樹長得格外高大,茂密的樹葉遮擋住了陽光,走進去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陰涼。
聞修齊繼續往深處去探路,許玉瀲和節敬連留在原地。
稱職的手套搬運工小許老師把手套遞給節敬連,剛想自己戴上手套,嘴邊就被遞了瓶水。
“喝啊。”
一路上都沒說話的節敬連蹲在他面前,手中是剛打開的礦泉水。
他表情有點不耐煩,見許玉瀲看過來還揚了揚眉,“怎么不喝?”
扭頭避開了節敬連的動作,許玉瀲纖白的一截手撐在地上,忙搖頭。
“我不渴。”
聽了許玉瀲的回答,節敬連的表情一下就變得有些難看了,“隨便你。”
他們從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有一段路,雖然山腳就有一些桃樹,不過長勢最好的還要數在半山腰的這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