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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凌遠外,包括姚柔在內,所有人都圍攏在白底粉彩仕女紋瓶周圍,仔細觀察,一一上手。
姚柔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件花了和順堂五百多萬,同時也將她逼到墻角的寶貝,真正的模樣。
它高不到五十公分,白體白胎,上面用粉彩花著仕女駕鶴、仕女拜壽,以及賀喜、行禮、送子等等圖案。
林慧玲小聲地問道:“老方,這瓶子不小呀,拿來做什么的?插花?”
方叔也緊張著,工作了大半個輩子,寄托了無數心血的和順堂,牌子眼瞅著就要在面前被砸了,正需要多說說話緩解一下,于是解釋道:“這叫觀賞器,不是拿來用的?!?
安德魯這時候擠過來,擺著嘻哈手勢,自以為帥得不行,笑嘻嘻地道:“這是我家老爺子當年來中華打戰,從津門帶回去的,好東西,便宜你們了?!?
方叔臉臭的,要不是顧忌影響,他早就破口大罵,再讓人給這個中年嘻哈轟出去了。
說話間,這件瓶子在兩個老者一個光頭三個專家手里過了一遍,王世龍和王青也見鑒賞了下。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尤其是王青,她竟然是真正的懂行的,拿出手套,一手放大鏡,極其專業的檢查了一遍,工作做得比幾個專家還要細致。
放下瓶子后,她一樣沉默不語,臉色卻分外的難看,先看了姚柔一眼,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切~”
柳石澤最后一個看的,草草瞥了兩眼,嗤之以鼻:“我還以為是什么東西,原來是這個破瓶子啊?!?
“我家里好幾個,高叔,這是不是叫雍正粉彩?”
柳石澤家里的古月齋高級鑒定師高斌,摸了摸光頭,剛要回答,柳石澤又連珠炮般地問道:“這破瓶子沒多貴吧,我記得去年店里有一個不是上了嘉德秋拍嗎?才200多萬。”
“嗯,就是沒這個大。”
柳石澤這話一出口,盧教授笑而不語,他帶來的那個倨傲老頭直接笑出聲來,滿滿都是對外行的鄙夷。
高斌放下了摸光頭的手,道:“如果是真的,它還是有些價值的,上拍的話應該要600萬起。
只是......”
柳石澤詫異了一下,道:“六百多萬?就這破瓶子?”
高斌再搖頭:“我是說,如果是真的話?!?
這回柳石澤聽出來了,楞了一下,大笑出聲:
“高叔你說這是個西貝貨啊。
我就說嘛,蒼蠅鋪子里能有什么好東西?
沒想到,假貨也敢拿出來現眼?!?
柳石澤拍著姚鎮揚的肩膀,一副勸告模樣,道:“志義,你說得對,你們姚家有些人是太不像話了,什么都敢糊弄?!?
姚鎮揚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道:“家門不幸呀,姚柔她膽子太大了?!?
不僅僅他們兩人在那一唱一和,就是王世龍看向姚柔的目光里,也帶出了失望與惋惜。
就在姚柔面紅耳赤,被他們說得無地自容的時候,凌遠淡淡地出聲:
“你們看不出真,就敢開口說假嗎?”
“回去再學十年吧?!?
凌遠一句“再學十年”一出口,所有人都驚了。
在場有上京古月齋的少東家,見多了寶物的柳石澤;
有古月齋的高級鑒定師高斌;
有退休的故宮博物院的首席研究員盧教授;
有買了十幾年古董,硬生生用錢交夠了學費的王世龍;
有明顯一看就是行家的倨傲老者、王青。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凌遠硬說假貨是真,還要讓再學十年?
當場,就有人想問:你是認真的嗎?
柳石澤茫然地看了一眼凌遠,問道:“這哥們誰啊?夠狂的。”
姚鎮揚忍著笑,在柳石澤耳邊介紹了一下。
下一秒,柳石澤大笑出聲:“我還以為是什么牛人,敢情是你們姚家的一個廢物上門女婿啊?!?
“原來不是狂,是傻啊?!?
本來王世龍等人并不清楚凌遠的身份,姚鎮揚幾句介紹,添油加醋,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凌遠入贅姚家,在姚柔家里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地過了三年。
沒有本事,沒有出息,妥妥的一個混吃等死廢物嘛。
高斌冷笑著道:“不知所謂,大放厥詞。”
眾人皆點頭,可不是嗎?這樣的人,還敢說這樣的話,不是大放厥詞是什么?
連王青這樣跟姚柔關系甚好的閨蜜,看向凌遠的目光都是鄙夷與不滿。
她還想著怎么幫姚柔兜住面子與牌子,現在凌遠這話一出,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反倒是在場所有人中,在古玩圈子里地位最高,最受人愛戴的盧教授,依然溫和地笑著問道:
“這位陳小友既然有意見,那不如我們探討一下?!?
凌遠不顧姚柔的擔憂目光,林慧玲的拖拽,大刺刺地上前,道了聲:
“請!”
這一聲“請”出來,所有人更不滿了。
這是平輩論交,平等交流的架勢。
圈里面想找盧教授掌掌眼,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