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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大老遠跑過來請我吃飯?」
「你,腦子沒長包吧?」
宴知瀾被點炸毛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樣活潑氣急敗壞的他才像我認識的宴知瀾。
剛才的沉穩優雅果然都是裝的。
「走吧,」
宴知瀾才終于露出愉悅的表情,「那我們是真的吃炒飯嗎?」
「路邊攤的,我還沒試過。」
我瞥了他一眼,晃了晃鑰匙,「當然不是。」
「炒飯這種東西,怎么配得上大少爺。」
這一瞬間,又恍若大學時和宴知瀾互相斗嘴,可我深知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就讓這一刻變成我的念想,成為永駐的牽掛吧。
我插了鑰匙,開門鎖,「去我屋里吃方便面。」
宴知瀾呆在原地和助理面面相覷。
「怎么?不餓?好吧,省兩袋了。」
我順著樓梯走下去,剛想關門,宴知瀾就沖過來了。
拿著他那能削死人的下顎線對著我。
這樣看,發覺他也不是很帥。
我立馬關門。
只留下宴知瀾撲著跳過來撞到臉那一幕。
我伸手開燈。
宴知瀾又趴地上沖我窗口叫,「我吃我吃,阿離你開開門啊。」
看著有點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吧,仔細想想,宴知瀾有時候也是挺帥的。
像他剛才那樣紅著眼要哭的表情就挺誘人的。
我又回頭放了人進來。
助理還好,剛好能頂著天花板走路。
可宴知瀾不行,頭腦簡單的人一向四肢發達,他得歪半個頭才能正常行走。
「這也太小了,你的三百萬都拿去干嘛了,也不換個大點的房子。」
宴知瀾哀怨地吐槽。
空氣里沒有我的聲音。
他蹲下來看我。
我拿桶燒水的動作不停,隨意道:「拿去賭了。」
畢竟在我這樣爛到溝的人生,也不差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
宴知瀾沉默了一下,隨即又說,
「住在這里不得常年生病啊,等下給你把脈看看有沒有暗疾。」
雖然我布置妥當,但位處地下室,下雨天直接打回原型。
老鼠蟑螂什么的更是當家一樣過窗口。
「我來吧。」
宴知瀾殷勤地過來搶。
「不用,你不會。」
「我會。」
「阿離,我眼里有活兒。」宴知瀾直接攥過來,握上我的手心。
本來他還沒覺得有什么,但觸及到我的死亡微笑后可能才想起來我們已經分手兩年了。
才小心翼翼避開,拿我手里的熱得快。
「這個東西燒水能喝嗎?」
大少爺到底是沒見過我的世面。
「喝不死。」
我淡淡地回著,拿碗放了一袋方便面進去,解釋道:「這個便宜,才十幾。」
想當年我可是和幾百萬幾百萬有交集的人,現在也是為了幾塊錢斤斤計較。
助理第一個沒坐住,「十幾萬?!什么牌子這么屌?」
還好他沒這么高,不至于撞到天花板。
「十幾塊。」
我已經心如平鏡。
對于他們對我生活的評頭論足,我已經聽得多了。
空氣里飛過幾只烏鴉......
我察覺著空氣的安靜,只是默默地撕開調料包。
「阿離......跟我走吧。」
「至少你可以不用住在這種地方。」
我真的很不耐煩了。
今晚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即使我知道他不是有心的,可是按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說出來就是對我的折辱。
「這種地方是什么地方?」我回頭瞪他。
他現在是知名畫家,隨隨便便一幅畫就是幾百萬上千萬。
他當然覺得簡陋甚至邋遢。
可是我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全部。
我苦笑了一聲,「宴知瀾,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是有錢人。」
「你沒有嘗過底層生活,就不要對別人的全世界評頭論足。」
宴知瀾拿著熱得快,被我懟得有點怔在原地。
「這句話你曾經也跟我說過一樣的。」
我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可你沒長記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把你想的那么不堪......」
「可是知瀾,」
我忍不住打斷他,就是突然很想告訴他真相。
可是我不能。
也沒辦法,「低層和底層雖相差一字,卻天差地別。」
我深呼一口氣,一句帶過我的結局:「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我拿回熱得快,燒水泡方便面。
直到吃面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剛吃兩口,他東找西找。
「要什么?」
翻到了垃圾桶里的包裝袋。
雙眼盯著看了幾秒。
我狐疑地盯著他。
「不是說牛肉面嗎?」
語氣尖長:「牛肉呢?」
我咬著面沉默了。
「一塊三的面你也想吃牛肉?餓瘋了吧?」
宴知瀾還是覺得氣:「這不是虛假宣傳嗎?不行,老子要告他!」
「我這伺候不了你這尊大佛,趕緊滾!」
連我一塊三的溫飽都想奪走,有錢人就是摳。
「啊?我......我錯了......」
宴知瀾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家伙。
被我吼了一聲后,他坐回原地罵罵咧咧的。
酒足飯飽之后,我開始趕人。
可宴知瀾像是看不懂人事一樣,避重就輕略過。
其實像我這樣的小破屋很久不來一次客人。
「你還記得七月嗎?」
我呼吸亂了一下,「不太記得了。」
宴知瀾到嘴邊的話又噎住,「他要結婚了。」
「大學里的室友,作天作地但卻是個堅定不移的不婚主義者。
沒想到才畢業一年就要結婚了。」
「那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好的女孩子。」
我略過這個話題,也沒再接。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南七月的近況。
一個吊兒郎當,整日宅家的少年,比誰都渴望自由。
年少成名,卻因賭博家暴的養父毀了前途。
為了親生母親得以安息,他只能接受家里的相親。
哪怕是養父為了毀掉他隨便找的女孩子。
宴知瀾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沒說什么。
「夜深了,再晚回去不安全。」
宴知瀾放在口袋里的手伸出來,「嗨,我們兩個大男人怕什么......」
他一如既往地調笑,可我沒開玩笑。
「宴知瀾,別賭人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