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刑老仙說,你把這個世界稱為‘妖間界’,很貼切。”
師父摘了朵指甲蓋大的花,別在右肩,費夷吾眼瞧著那小花像被人揉捏似的,一下一下,抽出細長一條,頂端花瓣快速張開,長成剛好遮罩兩個人的大傘。
雨點霎時墜落。
“我當年被師父帶來的時候可沒你這么鎮定。”師父滿是嘉許,“不過就那個年代而言,神魔妖怪再可怕,也比人間和平。起碼……”
不會人吃人。
她隱晦地提了下當年成為守山人的契機,費夷吾沒經歷過那個年代,不是很能理解其時的兇險,就最后結果而言,把人逼到甘愿領受一份顛覆認知的工作,足見世事艱難。
“守山人有一個好處,不死。”師父說,“可是小吾,人生在世,死不是最可怕的。”
費夷吾心說我知道。
雨下著下著,看著有點不對勁了。
落在地上并沒有形成水洼或者被迅速吸入泥土,變成一片片朝上的銳利尖刺,一腳踩下去,腳底的每個細胞都在喊痛。
**
“我是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師父帶進山了。”
行易倒了兩杯茶。
上世紀的搪瓷杯子,木塞的暖瓶,厚厚一層茶葉鋪在杯底,很是不講究。然而滾燙的熱水澆上去,熱氣蒸騰,撲鼻清香提神醒腦。
行易捧了一杯在手里,眼光蒙眬,“到了十六歲我便下山周游,一年回來一兩次。”
流光也像他那樣把搪瓷杯抱在手中,靜靜聆聽。
“人心是肉長的,師父于我既有養育之情,又有授業之恩,于情于理,我應該侍奉老人家才是。可是……”
行易神色茫然,“正因為如此,我更見不得老人家那副模樣。”
“你親一個人,愛一個人,你很想代她受那份罪過。”行易搖搖頭,“你不能,也沒辦法。”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兩天來一次,眼看你最親愛的人在地獄里煎熬過一遍又一遍,你自己也會感同身受,只能躲得遠遠的。”
**
到了一塊石頭邊,師父讓費夷吾坐下來,脫去她的鞋子,不顧費夷吾推手又縮腳,把那雙扎滿雨刺的腳放在自己腿上,一根根拔掉。
費夷吾疼得直掉眼淚。
那刺疼是疼,扎進肉里卻不出血。好像掉進了一場讓人無處可逃的幻覺。
“小吾,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師父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