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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要走到關(guān)押刺客的地方,卻被人認(rèn)出來了,如此,她是一定不能再去見那個刺客了。
趙歸雁訕訕放下手,抬眼去看來人。
這一眼,著實讓她有些愣住了。
“宋世子?”
來人就是這兩日重病復(fù)發(fā),臥病在床的宋明翰。
他身形比前幾日看著還要消瘦,形銷骨立,有些蒼白無力,仿佛這場大病,快要將他的身子完完全全拖垮了。
不過說了一句話,他就捂著胸口,沉重又急促地呼吸起來。
趙歸雁眼底浮現(xiàn)關(guān)心:“宋世子,你怎么樣了?要不要找太醫(yī)?”
宋明翰待氣息平穩(wěn)了許多,才露出一抹謙和的笑:“這都是老毛病了,太醫(yī)來了也沒什么用,多謝皇后娘娘掛念。”
趙歸雁見他渾身上下都看著下一瞬就要暈倒的氣質(zhì),心中不放心。
她可是知道宋太后有多喜歡這個侄子。
如果宋明翰讓著她的面出問題,宋太后不得找她算賬?
“還是讓人替你把脈問診吧,畢竟世子身份尊貴,又身體不舒服。還是要多多注意呀。”趙歸雁溫聲說道。
說著,她就要揚聲喚人的樣子。
宋明翰直起身,沖著她笑了一下,制止住了她。因著動作太突然,蒼白的臉色顯得紅潤了些許,他四下打量了趙歸雁幾眼,眼底浮現(xiàn)一些溫暖和回憶:“皇后娘娘與青鸞口中的模樣,可真是一絲不差呢!她曾經(jīng)說過您心地善良,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您顯然是避著人要去做什么,可關(guān)心我的安危,不惜暴露自己。”
趙歸雁笑容僵在了唇角,她驀地睜大了眼,死死盯著宋明翰。
他對阿姐的稱呼……
甚至是談及阿姐,那樣熟稔的語氣,還有那樣自然的態(tài)度……
宋明翰見趙歸雁愣愣地看著他,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還記得有一次你匆匆來找青鸞,與我險些撞面了,真是可惜,那次沒有讓青鸞正式介紹一下你我。那年,皇后娘娘大概才這么高吧?”
宋明翰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她的個子,笑說。
趙歸雁蹙著眉,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里蹦出幾張畫面。
是她第一次撞見趙青鸞與人相會的場景。
那是一個冬至,趙青鸞與家人一起出府去玩,她身份低微,在府里如同透明人,也沒人在意她,她也沒資格和他們一起出府游玩。只能自己一個人,坐在墻根聽著外面的喧囂熱鬧,羨慕不已。
不過唯一的慰籍,便是趙青鸞每次游玩回來,都會給她帶些小玩意兒。
她本該乖乖地待在院子里,等著趙青鸞來尋她,可她太期待了,便避開了丫鬟,自己溜去了后院門口,想著在那里能第一時間看見歸府的趙青鸞。
可當(dāng)她藏在暗處時,卻看到趙青鸞避開了人群,與一個身型高瘦的男子說話。
她眉眼溫柔,明眸皓齒,花燈下的面容比趙歸雁任何一刻見到的模樣還要美。
趙歸雁一時看呆了。
她還看到男子替她戴上了發(fā)簪,兩人姿態(tài)親密,四目相對都能看清楚眼底的情意。
她想要看清楚站在趙青鸞面前的人,不過她藏身的角落角度有些偏,她只能看到男子的半截身體,面容有些模糊。
她努力要看清楚他的臉,四下變換位置。
許是她動靜鬧得大了,被趙青鸞他們發(fā)現(xiàn)了,趙青鸞愣了下,朝著趙歸雁笑了笑,與男子說了寫什么,男子就離開了。
那樣一個模糊的身影,如今被宋明翰一提起,漸漸地與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是你?”趙歸雁喃喃道。
宋明翰苦笑了一聲:“是我。”
他又嘆了口氣,“此去經(jīng)年,如今物是人非。你長大了,我身子骨也快要耗盡了,青鸞也不在了……”
趙歸雁神色恍惚,被他提及往事,難免有些黯然神傷。
她壓下了心底的難受,抬起眼,聽著眼前人的話,到底沒忍住,問道:“你如今一副悔不當(dāng)初的深情模樣,可你為何當(dāng)年沒有來榮國公府提親?”
她語氣有些不太好,“當(dāng)年你若是來榮國公府提親,阿姐就不會入宮,就不會早早地就棄我而去。”
宋明翰臉色一白,本就血色不足的面龐,越顯羸弱:“我這副身子,如何要拖累她?她值得更好的,只有這世上最尊貴的人才配得上她,我不過是個吊著一口氣,不知道何時就入了黃土的廢人……這么多年,她雖嫁入皇宮,可我一直心悅她,至死不渝。唯一能替她做的,也就是保留著我妻子的名分,將來去地下尋她,也好光明正大地向她求親。”
趙歸雁見他這樣臉色,臉色松了松,又聽到了他這樣一副懺悔深情的話,心里早就消了許多氣。
“原來你多年未娶,原來是為了阿姐。”
不過趙歸雁還是怨懟宋明翰,當(dāng)初沒有堅持到底,讓趙青鸞一輩子活得都不是很開心。
心情復(fù)雜,趙歸雁不欲多言,她頷首,道:“宋世子,這些話,不該說與本宮聽,你若是真心愛慕阿姐,以后就去尋她說話吧。告辭。”
說完,也不等宋明翰反應(yīng),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趙歸雁鼻子輕輕嗅了嗅,敏銳地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趙歸雁并未多想,說不定是他自己咳出來的血,沾上的。
聽說宋明翰急癥發(fā)作,一日要吐好幾次血呢。
在她看不見的身后,那道羸弱修長的身影,慢慢放下眼底的溫暖,神色莫辨,沉默地看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