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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想起自己曾經對何苦說過,步青云無比希望有人能在自己茫然無措的時候告訴他該怎么走,能告訴他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能夠讓他遠離一切是非安穩睡上一覺……他還說,步青云等
不到這樣的人,但他會做何苦的那個人。
那時候何苦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少年問他,就不能是我做你的那個人嗎?
他不該小看自己的,他少年時真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人,素來言出必行,如今果真便做到了。
此時,過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步邀蓮走出來了,步青云也走出來了。他不再是要步邀蓮跟著后面收拾一切的步青云,他身邊之人永遠知道他何時難過何時高興,誰都不用猜測,不用疑心,因為,他們本就一體同心,比世間任何關系都要更為親密。
嘴唇柔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切郁結心緒仿佛就此消散,他不再維持面上強裝出的笑意,只將少年擁入懷中。一模一樣的身高讓他們相擁時正好能貼近彼此胸膛,用心去感受著對方的心跳,這是何歡在這世間最熟悉的身體,也是唯一能讓他安心的身體,所以,唯有在同他相擁之時,他才愿意露出一絲哀容,這是他,只允許何苦看見的脆弱。
他們在一起抱了許久,仿佛是刻意停留了時間讓他們養傷一般,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人打擾,這里只剩下他們兩人,互相扶持,互相安慰,然后,抹平一切傷口和痛楚,松開手時,過去便是云淡風輕,不再提起。
默默感受到抱著自己之人心緒漸漸平穩,何苦知道他的心情已經恢復了平常,這才開口問起當下問題:“師尊那里,你準備怎么應對?”
說到青虛子何歡也是有些頭痛,說到底此次之事由他一手策劃,偏執行過程中又改了主意,導致自己折騰自己,還差點沒折騰死了。青虛子從頭到尾就被他瞞在鼓里,差點就將徒弟斬于劍下,如今得知真相,要說不怒那是不可能,左右過去那個欺師滅祖的罪名,他現在擔得著實不冤。
只是,他過去惹事青虛子從未發過火,一時也摸不準師尊到底氣到了何種程度,只能無奈嘆道:“以步邀蓮的性情定是去向師尊請辭了,左右什么都瞞不住,師尊若是問起,那便照實說吧。”
默默想象了一番以何歡素日性情和老道士坦白事實的情形,何苦可以肯定此人為了不讓師父傷心一定會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氣得老師父恨不得真的一劍捅死他。
他們也不是鐵打的,搞定一個步邀蓮已經是大傷元氣了,要是再和青虛子決裂,何苦想想就覺得胃疼,當即便慫了,只提議道:“要不,我們私奔?”
何歡又不是真的喜歡自虐,自然不會愿意送上門給自己找不自在,然而,看了一眼自己身體,唯有嘆道:“我們的魂魄被師尊以天道劍意斬開,若他不收回劍意,我便無法回到身體。”
何苦這才發現,兩人再會這么久了,何歡就像被什么隔絕在外一般,一直沒法回到身體。他們魂體在外的性質就相當于元嬰,可是能被人吞掉煉化的。何歡一個渡劫期的元嬰走在大街上,又進不去身體沒有多少殺傷力,這場景,想想就知道該被多少人當寶貝疙瘩搶,外界是絕不能去的。
想到這里,何苦不由慶幸,好在此次負責看守何歡的是青虛子和步邀蓮,若是換了旁的門派,乃還用他自己作死,只怕早就迫不及待地把這香噴噴的大元嬰給吞了。不過轉念一想,若非對手是玄門何歡只想著作死,又怎會如此容易便被抓住?總之,還真是一場冤孽。
不能跑便只能硬抗,何苦自然知道青虛子脾氣,頓時便明白了何歡的無奈,同樣嘆道:“看來只能等死了?”
“師尊性子柔和,打死我們的概率不大。”
何歡這句倒是實話,被關在落仙湖的這些日子他一心求死,什么手段都使了,偏青虛子就是不為所動,任何歡如何作為就是不肯煉化了他提升自己修為,最后被他煩得受不住了干脆就讓步邀蓮守著,眼不見為凈。
對上步邀蓮何歡自然是一句話也不想說的,便也只能敬佩師尊果然高風亮節,渡劫期的元嬰就在眼前也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如今想起自己那時的表現,怎么就覺著背上有那么一絲涼意呢?
叫你作死,現在知道慫了吧!
這涼意自然也傳到了何苦身上,沒好氣地斜了這心里明顯已經慌了面上還假裝淡定的家伙一眼,他也沒戳破,只應和道:“但是禁止你和自己斷袖的幾率可以說是百分百。”
聽了這話,何歡也是默了默,繼續嘆道:“這個,畢竟說出來還是比較駭人聽聞的。”
其實若只是斷袖,大概青虛子聽了這么多年他的風流韻事,膈應一會兒也就習慣了,可斷袖的對象是自己,古往今來確實是頭一遭。他在風月場打滾了數十年,一開始都沒起過這種念頭,后來雖有了這方面趨勢,也只當是憋久了產生的綺念,還將自己狠狠鄙視了一番。他一代風流魔頭尚且如此,傳出去也不知正道說得會如何難聽。
唉,情動起來對自己都能起欲念,這大概已經是好色的最高境界了吧,他這個江湖第一風流魔頭之名現在倒是實至名歸了。當然,他的何苦可是個純潔正直的好少年,接個吻都要緩上許久才敢看他,斷不會如此變態,一切只是他太過扭曲把人帶歪了而已。
何苦還不知道這人眨眼間又自發背上了一口黑鍋,心道反正煩心也無用,不如談點重要話題,于是直接便問道:“左右都是等死,你方才沒有說完的話,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