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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元嬰修士雖不多卻并非沒有,沉默許久,一名青衣老道咳嗽兩聲,開口提醒:“這位小兄弟真會開玩笑。步青云當年二十歲就到了金丹后期,入魔后更是立即結了元嬰,可不是你一個還沒結丹的小家伙可以冒充的。”
何苦知道自己修為瞞不過元嬰修士,這老道也是好心替他解圍,便也沒說什么。只是這個話題似乎引起了在場人的興趣,一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緊跟著便問:“流云道長似乎對當年之事知道不少。我就好奇了,這步青云當年也算是個風流人物,既然月家姐妹都傾心于他,又怎會強了同門弟子還殺人滅口?”
修到元嬰期的修士都是有些歲數的知道些過往并不奇怪,聽了他這話那老道神情有些不自然,礙于玄門弟子在場不便直言,只含糊道:“這便是玄門內務了,在下一個外人不好言語。”
只是他不說,江湖上粗鄙漢子卻是不少,當即一黑衣大漢便嘆道:“聽說那是個男弟子,還不到十八歲便被步青云生生玩弄致死,真是罪過。”
正如玄門是何歡忌諱,步青云對玄門而言亦是忌諱非常,聽了他們這話步凌云就有些薄怒,好在陸問穩重些連忙拉著她在何苦這桌坐下,小聲道:“師妹,不要在意流言蜚語。”
看了他們一眼,何苦又瞧了瞧客棧中人,倒也想聽聽當年之事在江湖中是怎么傳的,便只吃著他的早點,暫且不動作。
流言一起便難抑制,那大漢一提起,中年書生便好奇接道:“你們說的便是那賀美人?”
“這又是個什么說法?”
見眾人都是疑惑神色,那書生笑了笑,便道:“你們也知道,步青云堂堂玄門大師兄,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能讓他如此把持不住,可不是讓人神魂顛倒直墜青云的絕色美人嗎?玄門對此事壓得緊,大家只知那被害弟子姓賀,是步青云親自引入玄門的外門弟子,故稱其賀美人。”
他這一說,那黑衣漢子便是拍腿作大悟狀:“水月山莊兩姐妹如此絕色步青云都無動于衷,此人分明是個斷袖啊!如今聽兄臺你一說,只怕他同那賀美人早有茍且,不過那次下手重了些才暴露出來。”
何歡男女不忌的癖好江湖人盡皆知,又聽聞極樂宮男寵大半是不及弱冠的少年,倒是有不少人信了這說法。不過也有部分人仍心存疑慮,議論中便有一人問道:“可是我怎么聽說那是步青云走火入魔時犯下的錯事。”
那黑衣漢子分明為自己推論頗為自得,聽了這話便反駁道:“沒吃豬肉也見過豬跑,大家都修的是正道功法,這走火入魔至多也就是經脈錯亂容易傷人,怎會讓人意亂情迷做下那等丑事?除非,步青云練的功法本就不怎么正派。”
他這話一出,兩名玄門弟子終是坐不住了。眾所周知,步青云修的是玄門歷代繼承人必修的天道劍意,與如今大師兄步邀蓮同出一脈,此人竟懷疑玄門功法有問題,步凌云身為步邀蓮之女又如何能任由旁人潑墨,當即怒斥:“休要胡說!我玄門正宗修的皆是天道功法,唯有品行端正之人才能順利修行,若是心術不正即便再如何天資絕倫也無法進境,那步青云會有此舉分明是自己心懷邪念逆了天道。”
這情形看似尋常,由頭還是何苦引起,可是何苦琢磨著總有些不對勁。認真盯著討論得最歡的那中年書生和黑衣大漢,忽地見兩人對視一眼,那大漢便豪爽地一拍桌子,朝步凌云問道:“姑娘此話便是承認那何歡是心術不正的邪魔歪道了。”
未料他有此一問,步凌云話已出口再難收回,只能猶豫著承認:“這,自然是這樣。”
似乎就等著她這句話,那大漢當即一副熱血沸騰的模樣,對著她抱拳道:“好,我們大伙等的就是玄門表態,步姑娘身為玄門大師兄之女,我謝老六信你,請姑娘帶領我們踏平極樂宮為民除害!”
若是何苦未曾聽過林暄中計過程八成也會以為這不過是尋常江湖紛爭,只是有了那前車之鑒,如今一看,這兩人卻是大有問題。他們雖不曾自己開口鼓動眾人卻是每每在關口引導話題,更是以玄門清譽逼迫步凌云開口澄清,分明是極高明的帶節奏手段。算計了林暄還不滿足,如今又欲對玄門弟子故伎重施了。
步邀蓮對女兒明顯不及林家夫婦寵得厲害,見此情形,步凌云也察覺了不對勁,連忙扯了扯陸問袖子小聲求救:“師兄,爹爹囑咐過他到之前不可插手極樂宮之事,我……”
“別怕,我來。”拍拍她的手,陸問站上前,面色肅穆,目光凌厲,那眼神朝眾人一掃嘈雜的大廳終是慢慢安靜下來,見無人再說話,他這才不卑不亢地開口,“師妹尚且年幼恐怕難當大任,還請各位等候幾日,待師尊趕到,玄門自會為林大當家尋回愛子。”
玄門數十年不曾踏足江湖,那設計之人大概也未曾想到此次玄門竟有這么個成熟穩重的弟子著,眼見在場眾人情緒就要被陸問壓下,那謝老六心知機不可失,一咬牙,便冒著得罪玄門的危險繼續道:“閣下這意思是玄門只管要人,那何歡你們是不管了?”
他這話就引起陸問注意了,一雙眼眸直直看著他,似是看出了什么,只是他們身為玄門弟子,一言一行皆代表門派意志,倒是騎虎難下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他們為難,這座上另一個人倒是一點也不為難,強忍著聽這群人胡言亂語這么久何苦心頭全是火,見這貨竟還想挑事,茶杯重重朝桌子上一拍,便冷笑道:“一堆大老爺們出去打架還要人家一個小姑娘帶頭,也不嫌丟人。”
未料這身份不明的少年居然會開口,那謝老六當下警惕起來,瞧他和玄門坐在一桌又是一身白衣,心里也是拽拽,小心問道:“小子,你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