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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人犯,每人一輛車,特警團的車根本不夠用。好在鄰省已經抽調了一批車輛過來,每個車的車箱內有八名戰士持槍看守,副駕駛有一名軍官或執行法官或武警的人配合。
沉重的械具壓得六名重犯都走不了路,只能用手提著拴住腳鐐的繩索,一步步的往前蹭,那神情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等到好不容易走到汽車后廂時,還需要負責押運的戰士們上拉下推,才能把他們順利地弄到車上去。
就在種緯和三班的戰友們準備登上自己的車,隨隊前進的時候,連長高俊嶺突然喊了聲:三班的,班長副班長各帶四個人,上這兩輛車!
這個命令來得很是突然,但三班的人可沒有半點猶疑,簡單分配了一下人手,就登上了那兩輛指定的車。
種緯登上的,是押送那名女犯的車。剛才在下面的時候,戰士們已經聽說了,這次槍決的五名人犯中,除了羅山礦殺人案中的三名罪犯外,另外兩名人犯一個是個老頭,犯的是奸殺*罪;另外一個女的是個毒販,而且販毒數量比較巨大。
種緯估計,之所以要提前把這幾名罪犯的犯案原由在戰士們中間公開,可能也是上級為了激起戰士們的正義感,避免執行死刑時的膽怯心理。
在參軍之前,種緯就從父親種連勝那里了解到了軍人的幾個不同級別。練得好與練得壞,是最簡單的區別士兵情況的評判標準;還有一個標準就是參加過實戰和沒參加過實戰的區別;最后一個就是執行任務殺過人和沒殺過人的區別。
沒有上過戰場,沒殺過人的戰士,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強兵!也就是說,真正的強兵不是片面的強在軍事技能上,而是強在心理上。否則再好的軍事素質,心理素質差,實戰中做不出來,也是根本沒用的。
如今,種緯已經采用爆破的方式消滅了兩個匪徒,算是一句真正的見過血的軍人了。所唯一欠缺的,主是種緯還沒有親眼看到自己親手干掉的那兩名匪徒的尸體,算是美中不足。他只三班的老兵講,如果他能夠在戰手親眼看到被自己炸得支離破碎的尸體,還能不暈不吐,那么他才算真正合格的強兵。
車隊啟動了,一路顛簸著趕往羅山鎮。而對這些犯人而言,往羅山鎮近一步,他們的生命就少了一步。
隨著車隊接近羅山鎮,種緯漸漸猜到了連長高俊嶺讓三班負責押運這兩名犯人的真正原因,上極是讓三班的戰士們接受一下心理素質的考驗。
現在有訓練大綱試驗班身份的兩個班,一個在三連,一個在一連。三連的那個不但要負責押運工作,明天上午還要直接參與行刑,對心理素質無疑是一次極強的挑戰。如果三班只負責外圍警戒任務的話,那就沒法在心理素質上和那個班面臨同樣局面了。估計就是這個原因,才讓高連長想出了這么個辦法。而眼前的這個女犯人的表現,也沒讓高連長失望。
這個女犯人三十出頭,長得應該還算是挺漂亮的。只是現在她披頭散發,接近顛狂的樣子讓年輕的士兵們對她一點好感也無。
女犯坐在車廂地板上,手上的手銬被用繩子栓在車廂的四個角上,想要在車廂里面自由活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車里的13名戰士分別來自于特一連和特三連,大家彼此都不說話,都抱著槍,或者盯著她,或者想著自己的心事,或者閉目養神。
打一上車開始,這個女犯就不消停,不時發出野獸般的*聲,或鬼怪般的嘶吼聲,或者嘶啞的喃喃自語。她已經明確知道自己這次去羅山是有去無回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已經讓她的精神處于崩潰的邊緣。她在用自己最后的時光,發泄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漸漸的,從這個女人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兵們聽明白了一些情況。這個女人是有個女兒的,她死之后她的女兒將淪為孤兒,只能跟著姥姥姥爺生活。至于他的丈夫,似乎和她是一丘之貉,已經先她一步踏上黃泉路了。
這個女人就像關在籠子里的困獸,總是在不得要領的掙扎著,幾次還試圖用頭去撞擊車廂地板。可是她的手銬被懸空栓在車廂四角,她只能徒勞的搖晃著,用腿腳踢得車廂地板咚咚作響。
一個瀕死的女人在用自己最后的一點生命時光,告訴了大家她對生的渴望,對死的畏懼,也讓大家真切的感覺到了死神正在一步步的降臨。和這樣一個女人同乘一輛車,時間短了還沒什么感覺,時間一長就會覺得脊梁上冒涼氣,讓人渾身不舒服。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對生命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感。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樣幕,就是對戰士們心理上的一次磨練。
磨練沒有繼續很長時間,下午天黑之前,車隊順利駛入羅山鎮,抵達羅山鎮派出所。
特警團的戰士們把六名人犯從車上押下,把人交到鎮派出所。由于羅山鎮鎮派出所面積較小,因此三連直接留下兩個排的人,負責人犯的看押和守衛,夜里他們還要換幾次班才行。
此時的羅山鎮,已經如臨大敵。
隨著車隊的抵達,進出鎮子的幾條交通要道已經全部被特警團接管,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天黑以后還敢于走出家門,走到大街上看風景的,就會被值勤的戰士重點關照。
種緯所在的三班沒有被安排值勤任務,他們按照上級安排來到鎮上的一所中學臨時宿營。晚些時候,鄰省政府的工作人員還特地找到他們,向他們交待了第二天早晨頒獎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項。
直到這個時候種緯才注意到:能到這里宿營的,除了明天要上臺領獎的,就是負責明天執行死刑的人。其中還包括那個被自己班長救下的張春生,也赫然在列。注意到種緯看向自己,張春生也用生硬的目光回看過來。那目光不帶一絲感情,仿佛眼球都是假的似的,讓種緯極不舒服。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戰士們就被叫了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吃了早飯就在執行法官和軍官們的帶領下,趕奔鎮派出所提人。
來到派出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只見派出所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值勤的三連戰士站在寒風中,呼出的熱氣凝在領子上帽耳上,都已經結成了霜。
前來提人的隊伍列好隊,每組四人。等帶隊執行法官和當地派出所的警察辦理完交接手續,便進入派出所提人。
走進臨時關押人犯的派出所內,只見六名犯人分別被看押在六間辦公室里,都是席地而座。派出所里的暖氣燒得倒是挺熱,人呆在屋里是不會覺得冷的。這六名人犯面前的地上此時都擺放著還算不錯的吃食,只是大部分都沒怎么動。種緯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斷頭飯了,這個時候估計也沒幾個吃得下去了。
六名人犯狀態倒還好,此時一個個似乎都認命了似的比較配合。倒是負責輪班值夜的三連戰士們,一個個的臉色都極不好看,平時經歷了風吹日曬的黑紅臉膛一夜間似乎倒有了些青灰色。
一個和種緯在新兵連就熟識的戰士,偷偷對種緯道:“媽的,守了一晚上,簡直跟守個野獸沒啥區別。一晚上鬼哭狼嚎的,哪個都不消停。睡又不能睡,還得提防著他們一驚一乍的。一會叨叨這個,一會叨叨那個,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跟瘋了沒啥區別。媽的,早知道這樣,別犯罪啊!活該!這不,天快亮了,鬧累了,這才消停下來。”
送走了熬了大半夜的戰友,接班的戰士們伺候著這幾個犯人吃完了飯,又幫著他們在不打開手銬的情況下廢力的換上衣服。此時,這幾個犯人余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知道連長高俊嶺怎么和三連的許志利溝通的,反正許志利終于讓出了兩個犯人的看押權。一個還是那個女毒販,另一個則是這些犯人里年紀最大的,六十出頭的奸殺*犯。
種緯他們已經事先知道了這個犯人的情況,六十出頭的沒兒沒女的老光棍,人憎狗厭的角色。趁鄰居大人下地干活兒,糟蹋了人家七歲的女兒,然后又把尸體綁上石頭扔到了糞坑里。要不是那家人的狗發出了異常,一直朝著糞坑沒命的叫,警察最后都找不到孩子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