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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枝對陵湛院子周圍地形十分了解,哪里能藏人她最清楚。
四周靜悄悄,姜蒼特地穿了黑衣,鬼鬼祟祟。
他似乎是來找亦枝算賬的。
亦枝輕而易舉地找到山石后藏著的姜蒼,捂住他的嘴,反手便緊緊把他壓在石頭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姜蒼倏地一驚,要掙扎之時,被她柔軟身體貼得嚴實,結實后背都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擠壓感,軟得不像話,他哪經歷過這種事,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亦枝只覺最近這些年的孩子越發鬧騰,陵湛好歹只是性子別扭,她說什么他都聽,做錯了還會紅眼睛說明明她自己不講清楚,姜蒼立馬就把她的話當成了耳邊風,也不怕她殺人滅口。
她藏住他們的行蹤,眼睛望著不遠處,一個男人的身影走近,姜竹桓停在屋外的平地上,朝陵湛院子里面看了一眼,沒發現異樣,又慢慢收回視線。
他手里沒拿劍。
月光皎潔,襯得夜色淺了幾分,亦枝訝然,心道句怪了。
這男人一把斬魔劍從未離過手,如果他是追著姜蒼過來的,就算沒猜到是她,能直接過來,那想必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這般不加防備,實在不像他慎重的性子。
姜竹桓著一襲干凈白衣,眸色與漆黑的夜色融為一體,亦枝也沒看出些什么。他慣來如此,誰也探不懂他的情緒。
姜蒼也看到姜竹桓,他頓時就怒了。
亦枝突然傳音給姜蒼,讓他安靜別說話。
姜蒼是暴脾氣,不聽她的。他開始胡亂掙扎,看臉上兇狠的架勢是想要出去對峙。
她頭疼,不想惹麻煩,直接拎著他離開,只留下一絲不怎么明顯,卻又能讓人察覺他存在過的痕跡。
以姜蒼的修為,不可能瞞過姜竹桓。要是放任他們在這打起來,一定會鬧出動靜,姜家守衛又不是放著來看的,日后定會嚴加巡視,陵湛這地方偏僻,適合修煉,被打擾了可惜。
亦枝把姜蒼帶到要出府的必經之路上,和陵湛住的地方離得遠,旁邊有處安靜山林。
她一到就松開手,姜蒼落地之時沒站穩,踉蹌兩步,他扶著粗壯的樹枝,氣笑了,道:“你找死!”
亦枝手輕背在身后,道:“我找不找死不知道,但姜竹桓一會兒會過來是實話,他可不是省油燈。”
姜蒼冷笑:“姜竹桓竟敢跟蹤本少爺,他以為他算老幾?真以為做了一天宗主就能無法無天?本少爺饒不了他。”
亦枝心想他等著被姜竹桓教訓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她及時帶他離開,姜竹桓遲早察覺他是來找她。讓他別輕舉妄動引人懷疑,他倒好,直接把人給她引過來了。
亦枝折了條樹枝,拋給他,讓他自己護身用,“小傻子,不要說見過我,記得鬧大點,告訴你爹娘,是姜竹桓把你綁出來的,要不然堵了你以后的暗道,看你怎么跑出來。”
姜蒼抬手就打斷她丟過來的東西,“你叫誰傻子?要不是得找你商談怎么對付姜竹桓,本少爺才不過來!一百年前穢安嶺發生了什么?直接說,本少爺不想浪費時間……”
亦枝嘆口氣,姜蒼還沒反應過來,她纖長的手指突然伸向他,扼住他的脖子,把他身體緊按在粗壯的樹干上,打斷了他的話。
姜蒼一驚,立即反抗,亦枝的手收緊,他沒想到她會來真的,被扼住的喉嚨一點點縮緊。
他手上下亂動,窒息的死亡感瞬間侵襲他,在亦枝放手之后才得以緩解,一張俊俏的臉在月色下憋得漲紅。
亦枝對美人臉沒什么抵抗力,搖頭淡道:“該做的事沒做好就來敢找我,你膽子倒大,這是個小教訓,若再有下次,你等著吃苦頭。”
她并不想讓姜竹桓發現自己和姜家有聯系,那男人精明,遲早會查到她目的。
他扶著樹嗆出狼狽的眼淚,聲音打破林子里的寂靜,驚動巡邏的侍衛。
“我不殺你是沒必要,但不代表我能允許你亂來,”亦枝捂著自己被抓傷的手,“你娘信姜竹桓比信你多,但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爹你脖子上的傷這是姜竹桓做的,當然你不說也無所謂,跟我又沒什么關系。”
亦枝聽到樹林中的窸窣聲響,往后退一步,消失在這片林子里。
姜蒼半跪在地上,手撐住地,嗓子都快咳啞了。
趕來的侍衛拔劍相向,發現是他時,臉色都變了幾變,誰都知道他昨天離家出走鬧出的事,他們趕緊去扶他,問道:“二少爺?您怎么在這?發生了什么?”
姜蒼喘著粗氣,甩開他們的手,“今天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不知好歹的女人,虧他此次前來給她個機會投誠,日后他定饒不了她。
侍衛都知道他的暴脾氣,自不敢多說,紛紛應下。這幫人心中都存疑慮,姜蒼身上都是護體之寶,應該也沒什么人能傷得到他,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難不成又要鬧離家出走?
姜蒼不管他們怎么想,他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離屋的事,跌撞兩下就把人推開,自行離開。
他罵罵咧咧,一旁侍衛滿頭霧水,又不敢問,只得私下在后護送姜蒼回去。
這場喧鬧沒持續多久,其他巡邏的侍衛在檢查一通之后也離開了,林子里再次恢復安靜。
斑駁樹影倒映在坑洼地上,微風吹響沙沙聲,半晌之后,一個人影慢慢走近,他蹲下來,撿起那截被打斷的樹枝。
第8章 離我近些
亦枝沒在外面多待,陵湛這孩子容易想多,她一插手別的事他就能腦補出各種各樣她想都不會想到的事,實打實地愛生氣,天天都得哄著。
但她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夜空被烏云籠罩,陵湛窩在被子里沒動靜。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熟悉味道,亦枝站在床邊,先舔了舔手上的傷口。
她上次走火入魔時正處孱弱之際,傷了本體,身體也變得極易受傷,但姜蒼也算有些本事,能靠近傷到她的還真沒幾個,大抵是身上帶了什么好東西。宗門子弟都這樣,如果不是陵湛不喜歡靈器仙器,她都想瞧瞧姜蒼身上的寶物多值錢,扒了給陵湛也好。
亦枝轉身去打開榆木柜,摸黑幫陵湛挑了條里褲。
她慢慢走回去,坐在床邊,手輕輕扒開被子一角,看到果然沒睡的陵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