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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本是先天神圣,生而玄陰的一代血神子,挾怨氣而來,報復太玄,卻被郭純陽與楞伽寺聯手暗算,一招棋差,步步受挫,居然落到被郭純陽提著寶劍飛砍的地步,心下都有些荒謬之感。
第169章百七五斬殺六大血神分身!
郭純陽展露的劍術之精妙,絕不在大師兄惟庸道人與二師兄百煉道人之下,尤其精修先天庚金劍氣,更是凌厲之極,十蕩十決,一劍之出,殺機沁人毛發,令人膽寒。若是凌沖這個劍癡在此,見了這等劍法,定要手足舞之蹈之,欣喜非常。
郭純陽身為大修士,把握戰機之道更是爐火純青,深知良機稍縱即逝,若被血神子反應過來,自家千辛萬苦創造的良機便要白費,絕無廢話,出手便是最為凌厲之劍光分化劍術!
道道先天庚金劍氣色呈純金,拖曳彗尾,陡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幻化無窮,布下一座精妙之極的劍陣,正是太乙分光誅魔劍陣。當日惟庸道人曾在東海之上以此劍陣對戰沙通祖父沙瀧,足見此陣之威力。這套劍陣變化繁復之極,在郭純陽法力運使之下,卻是運轉無礙,劍陣兜兜轉轉,無數劍光妙舞之間,追趕先天血神,欲將他困鎖其中。
這座劍陣中俱是先天劍氣,每一道帶有誅魔之性,被困在其中,身受萬劍攢刺,縱不隕落,亦不會好受,尤其還有楞伽寺佛光在外,兩相疊加,足可將先天血神一舉鎮壓,至于是當場斬殺還是徐徐煉化,都是后話了。
先天血神察覺不妙,亦是兇性大發,索性不逃,厲嘯聲中,現出一條人形,身披大紅道袍,連須發眉毛皆是赤紅如血染,大手一張,掌心中一朵血焰蓮花悄然綻放,層層疊疊之間,共有千朵蓮瓣、千朵花蕊,搖曳生姿,婀娜嬌弱。
這朵千葉千蕊血焰蓮花與先天血神一同化生,乃是先天之寶,介乎生靈與法寶之間,妙用無窮。千葉千蕊血焰蓮花玄妙輕舞之間,蓮瓣開合,有無窮血焰靈光激蕩,靈光之中殺聲震天,無數惡鬼夜叉,手持刀劍,惡形惡狀,一路沖殺出來,撲向那座誅魔劍陣。
誅魔劍陣乃是郭純陽以劍光分化之法,輔以誅魔劍訣法門布下,專殺魔道魔頭,對血神有先天克制之力,但道魔消長之間,無數魔頭惡鬼沖入劍陣之中,受無窮劍氣碾壓攢刺,登時死傷狼藉,但千葉血蓮花蕊招展,這些惡鬼魔頭復又重生,且元氣充沛,絲毫無損。
方才六大血神分身以血河真氣化生無數惡鬼,沖擊誅魔寶鑒法力,本就是借用這一朵血焰蓮花之妙用。先天血神對這朵千葉血蓮寶貝之極,輕易不肯動用,此次生死存亡之關頭,也顧不得許多。這朵血蓮中精氣并非無盡,那些神魔惡鬼復生一次,便會消耗血蓮許多精氣,但勢成騎虎,不得不如此。
先天血神以血焰蓮花拖住誅魔劍陣,一言不發,雙手一抹,現出一柄血色長劍,輕輕一抖,無量血光繚繞,劍光如血,往郭純陽頭顱斬去!若是凌沖在此,一眼便可認出這柄長劍正是血靈劍的模樣,只不過劍身修長,全無瑕疵,比當日那柄慘兮兮的血靈劍要好的太多。
血神子本就通靈變化,聚散隨心,血神道人更是先天神圣,有無窮妙法,可以自身真氣凝聚無窮法寶兵器,各具其妙,只這一點,便無愧先天之名。劍光閃爍,居然是挪移虛空的絕世劍法,郭純陽見劍光襲來,呵呵笑道:“慢來,慢來!老道還未活夠呢!”數道先天庚金劍氣陡然化為條條劍絲,縷縷如織,輕柔漫卷之間,一下便將血色劍光切作數段,正是劍氣煉絲的絕世劍法!
郭純陽與血神道人交戰,不出數招,居然連使劍氣雷音、劍氣煉絲、挪移虛空、劍光分化四種無上劍道法門,連血神道人亦精通劍術,只瞧得太象宮中眾人面面相覷,陸長風眼皮直跳。段克邪嘴角緊抿,皆未料到郭純陽的劍術居然精妙如斯,肆意揮灑之間,非但接連運使種種上乘劍術,似乎連太玄幾大真傳亦極精通,連周其道人與賀百川面上都是一副驚駭之極的神色。
“郭純陽果然深藏不漏,掌教師尊的擔憂怕是成真了!如今唯有趕在他未成純陽之前,將之壓制,不然日后哪還有本門的活路?”陸長風與段克邪無意中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目光之中讀出了這等意味。
郭純陽終究未成純陽,僅憑一柄庚金神劍,勉強算作一位純陽戰力,血神道人神通層出不窮,又有血焰蓮花相助,全力出手,登時扳回劣勢,只是他六大分身被惟庸道人絆住,又有大旃檀功德佛光在外,絲毫不敢大意,一面運使血靈魔劍與血焰蓮花,一面尋找良機脫身。
佛光之外,六道血柱依舊沖擊誅魔寶鑒所發誅魔神光,惟庸老道凝立虛空,見血神真身已現,大笑一聲:“好魔頭,且看老道手段!”誅魔寶鑒陡然飛起,落在他腦后,望去便如寺廟中的佛菩薩,身后重重佛光一般。惟庸老道一聲輕嘯,周身純陽真氣層層涌入誅魔寶鑒,鏡面之上立時光華大放,飛出一劍、一刀、一錘、一珠、一令、一幡。六件寶物威能隱隱,居然皆有法寶級數,疾若飛火,去似流星,往六大血神分身出殺去!
長劍在半空磨得一磨,一尊血神分身慘叫不及,被劍光一斬兩段!一口誅邪神刀刀光蹁躚,似有還無,又一尊血神自頭至足被劈成兩段!八瓣金棱錘壓頂,將第三尊血神分身砸成了肉餅,混元珠光華大放,將第四尊血神分身煉成灰燼。辟邪令輕搖,第五尊血神哼也未哼,爆散成漫天血氣。顛倒迷塵幡晃動之間,將第六尊血神收上幡來,輕輕一抖,煉成了虛無。
六大血神分身,六大待詔高手,居然在一個照面便被惟庸道人借誅魔寶鑒演化的六件法寶一擊之下,盡數誅殺!這一下固然大出眾人所料,卻是惟庸老道蓄力已久的一擊。之所以不祭煉一劍飛劍法寶,而選擇了誅魔寶鑒,便因為這件法寶有個異處,可借用修士全身精氣,演化六件寶物,威能境界與修士境界相同,但只有一擊之力。
第170章百七六太玄老祖手書
惟庸道人拼盡數百年真氣修為,盡數舍給了誅魔寶鑒,換來六件法寶全力一擊,登時奏功,將血神六大分身盡數誅殺!誅魔寶鑒發出此驚天一擊,真氣用盡,非等修養數十年,不能恢復威能,那鏡靈小女孩又自鏡面上浮現,向惟庸道人屈身施禮,又復沉入鏡中。
惟庸道人將誅魔寶鑒收在腦后,他借寶鏡施展六道真仙法力一擊,體內真氣亦是告罄,但純陽老祖體悟天道,駕馭天地元氣,一個呼吸之間,提挈乾坤,浩蕩元氣滾滾而來,眨眼之間,氣息便由弱化強,他望了望佛光寶幢之中郭純陽與血神激戰,全無幫手之意,反倒仰起了頭,凝神望天,似乎天穹之上有甚有趣的物事。
血神道人施展神通與郭純陽大戰,只是無論神通如何變化,皆為郭純陽運用無雙劍術,覷破破綻,一擊破去。賀百川面色古怪之極,捅了捅一旁周其道人,說道:“三師兄,掌教師弟方才接連施展了先天庚金劍訣、太戊持法誅魔劍訣,咦,那一劍破去血靈魔劍劍招的解數不正是洞虛燭明劍訣之中劍法變化么?掌教師弟究竟動得多少本門真傳劍訣啊?”
周其道人面色木然,口氣木然,語氣亦是木然:“我不知道!郭師弟究竟是甚么時候學成了這些門劍訣?卻又個個修成了這般境界?”他心頭充滿了荒謬之感,郭純陽深藏不露他也深知,但素來以為這位掌教師弟精通一門先天庚金劍訣倒也罷了。誰知今日斗劍下來,愕然發現,這位掌教居然幾乎精通太玄六大真傳,且每一門皆能曲盡其妙,臻至不可思議之境界。
周其道人心頭原本對郭純陽接掌大位頗有不服,只是不曾訴諸口舌。只以為自家道行境界與掌教相差無幾,論天資卻也不差仿佛,論勤奮周其道人雖是長袖善舞,但背地里修行劍術絲毫不曾松懈,甚至比分神鑄劍煉器的四師弟賀百川還要刻苦些,但今日郭純陽展現出的種種劍術手段,將他僅存的一點自信和抱負盡數摧毀!
“若我與掌教平手相斗,縱使他不用先天庚金飛劍,僅憑這些劍術,我絕撐不過二十招!不,若是生死相絕,他在第三招上便能以劍術變化,破去我的真氣防御,砍手砍腳,悉憑尊意,說不出的從容寫意!”周其道人越看郭純陽的劍術,心頭便越涼,到了最后整個人都凍僵一般,心頭滿是絕望:“這等劍術!這等劍術!我還斗個甚么!我還拼個甚么!”猶如魂喪天外,失魂落魄。
外界傳言,郭純陽所以執掌太玄大位,是因以一柄長劍將四位師兄盡數壓服。其實不然,唯有他們師兄弟五人方才知曉,當年上代掌教荀真人墮劫,大位虛懸,師兄弟五人誰人不服誰,誰都用心窺伺掌教之位。練劍之輩,俱是頭角崢嶸,心有溝壑之人,當下便約定比劍決勝,各出絕技,不論生死。就在五人斗劍的當日,一直供奉于祖師堂中的一卷道書忽然光華大放,自祖師堂中沖出,虛懸于郭純陽頭頂,灑下重重道光。
其余四人登時大驚失色,記起門中故老傳言,那卷道書乃是二代祖師得自太玄老祖遺澤,亦是這位太玄老祖手書。當年老祖曾有遺訓,若此道書無故放光,便是尋到有緣之人。這卷道書所載,便是太玄派中大名鼎鼎的《先天一炁清經》了,此經玄妙之極,歷代唯有掌教方可翻開修習,太玄劍派開派幾近萬載,威名不墮,靠的便是這一卷經文之上所載種種精妙法門。
自二祖得了道書,放于祖師堂**奉,太玄劍派共歷七代掌教,從未有甚異象。歷代掌教皆是接掌大位之后,望空遙拜太玄老祖真靈,方得翻閱此經。亦曾有那野心之輩,妄圖偷閱經文,任使多大法力,也不能翻開片紙單頁,若是喪心病狂,欲將此經偷走,自有無上劍氣發自道書,將盜書之輩斬殺。因此這卷道書在祖師堂中,也無人看守,任其自然。
師兄弟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后還是惟庸道人甚有決斷,說道:“既有祖師遺訓,郭純陽與《先天一炁清經》有緣,我等自當奉請郭師弟執掌大位!”百煉道人最是端方,當下頷首贊同,周其道人有心阻攔,無奈賀百川那廝是個直腸子,嘟囔道:“誰做掌教都一樣,只是讓我鑄煉飛劍便可!”周其獨木難支,唯有任命。
如此郭純陽不費吹灰之力,接掌太玄門戶,之后將那卷《先天一炁清經》亦收入囊中,周其私下推斷,這卷道書之上必然封禁了太玄老祖一道劍氣法力,威能全開之下,不下于一件法寶,私以為今日之事,郭純陽定會以此經作為后手,誰知先是百煉道人不聲不響,修成純陽,連最敬重的大師兄居然改換了根本道訣,又偷偷摸摸自家祭煉了法寶,還練成了三尊分身,著實令他應接不暇。
郭純陽接掌大位之后,便閉關修行,從未出手,本來周其道人還有些奇怪,以郭純陽資質,早該修成純陽境界,今日一見,心下倒有了幾分猜測:“定是郭師弟貪圖本門六大真傳劍訣威力,將每一門都修煉到了極高境界,因此耽擱了道行進境,直到如今也不曾煉成純陽。反不如百煉師兄,專一致志,只憑一道玄機劍匣法門,反倒搶先得了正果?!?
“掌教師弟貪多嚼不爛,六大劍訣何等精深奧妙,我等窮盡一生,也不能窮盡其中變化,他卻全數修煉,如此一來,究竟哪一門才是他的根本道訣?這般胡練,對敵雖是劍氣千幻,變化由心,但卻于道行有虧,凡人有時力窮,壽數有限,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將精力放在了修行法術之上,忘卻了根本道行的境界,最后雖是斗法無敵,卻不得不老死壽終,身化異物?不行,我定要尋個時機,規勸掌教一番!”周其道人目光堅定,打好了主意。
段克邪、金光老祖、秦拂宗之輩,修為見識俱不在周其道人之下,三人亦想到此處,各有不同面色。
第171章百七七忽有惡客啟門扉天星七曜低云陲
郭純陽劍法精絕,但分分心旁騖,不得專精,必無證道之望,除非他廢去其余幾門劍訣的修為,專修一門劍術,方有成道的之望。但以郭純陽的野心,必是打算將各路劍訣盡皆修到純陽境界,那時法力才堪稱恐怖,足可稱為純陽之境第一人。
“郭純陽野心太大,太玄派六門真傳劍訣,每一門皆夠修士窮盡畢生精力參研,他又非是太玄老祖,想將六道劍訣一同修煉大圓滿,難比登天!”段克邪心頭暗想,以郭純陽的性子,若能證道純陽,便不會空等了這許多年,必是他修行之道出了甚么差池,才如此蹉跎不前。
中土楞伽寺中,那尊清凈功德歸真佛虛影,攤開大手,五指微微合攏。太玄峰上,一座佛光寶幢亦開始徐徐閉合,血神道人登時察覺,心下也有幾分急躁,若不能盡早脫身,遲早要被佛光劍氣磨死,以他先天玄陰的修為,亦不能硬抗楞伽寺眾生與郭純陽聯手之力。
便在此時,天外之處忽有奇光墜落,此是本是申牌時分,驕陽隱蹤,群星無影。忽有七道奇光升起蒼穹,將太玄峰團團圍繞。一個渾厚聲音喝道:“本是先天生靈,卻被人坑害,好不凄慘!”語氣中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
金光老祖一見七色奇光,忽然暴怒喝道:“七曜天星法!星宿魔宗!”那七道奇光正是星宿魔宗中一門極有名的神通七曜天星法。金光老祖當年曾吃過一次大虧,對手同為玄陰級數的法寶,便是星宿魔宗的日月五行輪,而祭煉這件玄陰之寶的法訣,正是這一門七曜天星法。
金光老祖自開啟靈識,在少陽劍派歷代長老手中,幾乎縱橫不敗,但生平唯一一次吃得大虧,就在日月五行輪手下,可謂傾盡四海水,難刷此仇怨,一見七曜天星法,立刻想到了老對頭日月五行輪,當即暴走!
陸長風深知金光老祖對日月五行輪及星宿魔宗的恨意,生怕他一時性起,飛身參戰,豈不幫了太玄派的大忙?忙低聲喝道;“還請老祖忍耐些!”金光上人哼了一聲,強忍不曾出手。
段克邪見聞廣博,悠然道:“此人必是星宿魔宗天市宮宮主首徒司徒化,修成七曜天星法,亦是得了長生道果之輩!太玄劍派真是流年不利,這些個魔教掌教平時等閑難得一見,今日卻趕集一般,盡數云集太玄,郭純陽定是做了甚么天怒人怨之事。”
周其道人與賀百川登時向他怒目而視。段克邪哈哈大笑,擺手道:“開個玩笑,兩位長老不必當真。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大派,既然也插了一手,段某斷不會坐視不理,請二位放寬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