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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沖面沉似水,論修為他不過方入道途,真氣修為低的可憐,但如今是在他泥丸宮中,紫府之內,元神魂魄所居,先天占據優勢。他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魔魂如此猖獗,必要將其斬殺,方可出一口悶氣。
他雖不通神魂攻伐之道,但料來乃是心意心念之爭,須得有一股浩然自正之氣,不墮邪念,方能取勝。眼見四件法器攻來,上下左右,六合八荒俱無扭轉余地,也不慌亂,心靜入水,手中一柄長劍光華燦爛,起手一劃,一道玄妙劍痕發出,劍光圈圈轉轉,劍意凝而不發,正是太玄三十六劍中的一招“孤虹凌云”。一劍之出,先將那枚法印挑飛,劍音輕鳴,將魔音消弭無形,劍影流光,將魔光反照回去,劍招變換,魔劍不得越雷池半步。
一劍之間,劍意回轉,居然將魔神四大殺招盡數破解,余韻不絕,隱隱還有反擊之力。那魔神料不到凌沖劍術竟然精絕如斯,不禁呆了一呆。斗法之道,豈容懈怠?凌沖心念如鏡,響應如斯,劍意橫空,劍光如瀑,劍氣凌空劈下!
魔神到底修成無量法力,神通廣大,法印護身,抵擋重重劍氣,魔劍高懸,劍光閃爍之間,便是一道劍氣迸射,切割虛空,凌厲之極。又有魔音魔光肆虐,圍繞凌沖神魂一通好殺!
凌沖怡然不懼,他雖未淬煉過道心,也知臨敵切忌心浮氣躁,須要氣定神閑。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太玄三十六劍,這套劍術蘊含不測之機,神鬼之變,長劍化為一團精光,將這套劍術肆意揮灑。凌沖修煉守山劍經年,熟極而流,根本不假思索,一招之出,直抵要害,招招皆指向魔神破綻。
魔神四條臂膀亂揮,風雨不透,卻每每被劍光欺近身來,明明十分平凡的劍招,在凌沖運使之下,卻有陰陽不測之力,斗到分際,魔劍一擺,喝道:“小子,你這是甚么劍法?”
凌沖手中劍幾乎化為一條劍光長河,滔滔滾滾,蔓延至上,聞言喝道:“此為太玄守山劍三十六式!”魔神一聲怒吼:“小子狡詐!”以為凌沖不說實話,故意揶揄,這位噬魂長老也未料到凌沖一個毛頭小子,居然如此扎手,他的本體乃是脫劫境界修為,此次被血河宗血幽道人請動出山,破壞太玄重光大殿,多殺幾個太玄弟子,免得太玄劍派壯大,威脅魔教各派。
他分化魔念數百份,懼怕被太玄派察覺,將這些魔念修為壓制在凝真境之下,兇威降低不少,又僅有一道魔念撲入凌沖紫府泥丸,饒是如此,這一道魔念蘊含法力亦數十倍于凌沖的神魂。
這位長老又將魔念化為噬魂道十二魔神寶相第三尊,專司殺伐,卻久戰不下。此刻他本體正在太玄峰外萬里之處,籌劃一件大事,眼看便要得諧。這道魔念若再耽擱下去,等太玄劍派長老趕來,絕難討好。有一門法術威力絕大,一擊之下,可將凌沖神魂斬殺,萬劫不復。只是須得燃燒魔念種子,與凌沖同歸于盡。魔念將心一橫,凌沖所表現出的劍道天分令他驚恐萬分,若任由其成長下去,不出百年,太玄劍派又要出一位郭純陽。舍棄一道魔念,換來太玄劍派上佳弟子一命,也是值了。
魔神倏忽而退,四臂合攏,捏成四道神秘法印,口中喃喃誦持秘咒。那咒文古老無比,仿佛自跨越洪荒宇宙而來,滿是魔意惡念。凌沖見識不多,但魔咒入耳,本能感覺不對,若是任魔神念完魔咒,自家小命也要交代了。以心念催動靈劍玄光世界,無窮劍光噴射,五色絢爛,直指魔神。
那魔神三頭三口,只顧念誦秘咒,周身卻有無窮魔焰蒸騰,黑中帶紅,宛如鮮血燃燒,說不出邪惡詭異,令人作嘔。魔焰眨眼之間化為無窮魔火,橫天絕地,傾斜而來!黑**火乃是噬魂道中堵門神通,喚作焚魂魔焰,專一炙烤神念元神,歹毒無匹,無物可解。縱是沾染些許,亦如跗骨之蛆,擺脫不得,直至將生靈元神神魂燃燒殆盡,化為虛無。生靈亦只余肉身,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焚魂魔焰不傷形體,專害元神,由內而外,化石神光形神皆毀,二者皆是魔道無上神通,陰狠歹毒之處卻也不相上下。
焚魂魔焰一出,滔天魔火肆虐,只燒的泥丸宮中滋滋作響,凌沖神魂靠近魔火,頓覺神魂暈沉,竟是元氣大傷。靈劍玄光世界所化劍光劍氣竟是絲毫奈何不得這魔火,只能任由其肆意焚燒!
第150章百五六陰陽二氣煉魔頭
魔相舍去這枚魔念,施展焚魂魔焰,威力果是大的出奇,凌沖毫無防備,泥丸宮登時被燒的扭曲起來,連神魂都有幾分不穩。凌沖數次游走于生死之間,皆能化險為夷,這一次卻是危機一發,生死頃刻。
凌沖別無底牌,連郭純陽也遠在太象宮中,救援不及,只能奮盡全力,尋求那一線之間的生機!丹田太玄真氣如沸,托住后天陰陽氣旋,往上便走,直上腦宮!這一道后天陰陽之氣是他最后依仗,若還是不頂用,只能束手待斃。
陰陽之氣多次救他性命,皆是自行發動,此次凌沖卻要主動引發其中妙處。后天陰陽之氣果然不曾令他失望,平日雖是愛理不理,生死關頭甚為靠得住。被太玄真氣一托,登時飚輪電轉,直入紫府,將太玄真氣落在身后。
陰陽之氣一入泥丸宮,便化為一黑一白兩道精光,如兩尾陰陽魚,互逐不休,向那魔神頭頂落去。那魔神燃燒魔念,施展魔火,漫空亂噴,正自燒的無比開懷,見兩道黑白精芒,銜口接尾,互逐而動,往頭頂落下,渾不在意,一道魔焰騰起,化為一朵畝許魔花,花蕊繽紛,次第盛放,往上便托。
魔神原意是以魔花將黑白精芒托住,不令下落,再用其他法門將之除去。他也瞧出黑白精芒必是凌沖最后保命手段,不定其中有甚玄機,存了幾分小心之意。誰知后天陰陽之氣威力委實不可以常理測度,連郭純陽也自贊嘆不已,凌沖自從機緣巧合修成,幾乎無有不勝。
陰陽之氣所化黑白二氣重相交疊,以中間一道沖氣為界,渾合冥真,律動不休。陰陽之氣糾纏旋轉之間,似有無窮道妙,瞧不清、辨不明,莫可名狀,恰如道經所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陰陽二氣之妙,連純陽老祖也看不通透,何況凌沖?他只知這團陰陽之氣是最后手段,若還不管用,今日就要這條性命便要交代此處了!
陰陽之氣、黑白精光,飚轉電旋之間,已與魔焰魔花交接。魔花喚作幽摩魔花,傳說乃是上界玄陰魔界中一種特異魔花,專能吸取生靈魂魄元神,使之沉淪無窮幻境,永不得出。
這朵幽摩魔花神通是噬魂教長老高手取自這等意境,創立而來,與噬魂道魔道神通配合,正是相得益彰,等閑修士一個照面便被攝去神魂,萬劫不復。花蕊開合之間,五色七彩祥光瑞藹紛呈綻放,絢爛到了極處。卻有誰知,越是這等嬌艷花朵,越是殺機暗伏,害人于無形。
花蕊之間,一蓬蓬七彩飛出,黑白二氣依舊精芒閃耀,與幽摩魔花一碰,聲息皆無,陰陽之氣攪動如龍,彈指之間,已將魔花絞碎大半!那魔神本擬一道神通出手,定能手到擒來,見狀險些把自家牙齒咬掉!忙運集法力,無窮魔焰招展之中,簇擁一面旌旗飛上!
黑白精氣又只是一絞,噬魂旌旗又是無聲無息,化為齏粉,被同化為后天陰陽之氣,補益這一團后天奇物去了。這下魔神方才認出這道陰陽之氣的來歷,滿面皆是不可思議之色,叫道:“陰陽二氣?不可能,你一個小小廢物,如何會有這等先天奇物?不對,此是后天之物!”
魔神本尊修煉經年,只覺今日所遇奇事比過去所遇加起來還要多,先是一個少年居然以劍術便抵擋住自家所化魔神攻勢,接著這少年居然修煉了后天陰陽之氣!陰陽之氣,無論先天后天,皆有無窮道妙,蘊含造化至理,傳說陰陽之氣乃是開天五大元氣之一,位列先天五太之中。無論玄魔兩道還是佛家,皆無專修先天五太的法門流傳。
歷年雖有人機緣巧合,以陰陽兩性之氣,偶爾修成,俱都不甚長久,久而久之便要逸散,這少年卻是用了甚么法子,居然能令陰陽之氣常存于世?胡思亂想之間,凌沖又有動作,他對陰陽之氣已然有了盲從之信任,只要將其發動,幾乎無有失望者。趁魔像呆滯一瞬,長劍連抖,合身撲上!
此處是他紫府之中,神魂交戰越久,對自家泥丸宮破壞也就越多,稍有不甚,即便滅殺敵人,自家也要損兵折將,得不償失,還是速戰速決!凌沖全力施為,將太玄三十六劍中種種狠辣殺機之處,發揮的淋漓盡致。魔神一朝失了先手,處處被動,不過數息之間,已連中七八劍。
魔神大怒,魔劍震動,連發劍光,那一面旌旗被陰陽之氣磨去,兇威大減,他精通神魂之道,劍術雖非主修,但到底眼光見識高出凌沖甚多,幾劍交戰,逐漸搶回主動。
凌沖心知萬不可退卻,百忙之中,用手一指,那陰陽之氣居然甚給面子,電光火石之間,已落在魔神頭頂!魔神大駭之下,忙即用劍一挑,指望能將陰陽之氣挑飛,陰陽之氣卻絲毫不動,黑白精芒抖動,竟將魔神上半身盡數吞沒!
兩位陰陽魚磨動不休,只聽陰陽之氣中魔神憤怒嘶吼,卻絲毫不能挽回頹勢,凌沖收劍凝立,也自有些心驚陰陽之氣的威力。連魔神那等修為,套上了也掙脫不得。
任憑魔神使盡種種神通變化,亦不能自陰陽之氣下安然脫身,任由其將自家魔念磨去。分出這道魔念的噬魂宗長老修為極高,但也懼怕太玄劍派,只敢將數百團魔念藏于王申腦中,本尊躲在萬里之外,不敢輕易聯絡這些魔念。數百道魔念雖非自生靈識,卻也甚有靈性,能自行發動,戕害無數生靈,也不必有甚擔憂。
第151章百五七神僧普濟佛火心燈!
誰知卻出了凌沖這么個怪胎,非但劍術通神,連先天五太之氣也給他修成,若憑陰陽之氣證道純陽,化為先天陰陽之氣,還要甚么狗屁的太玄劍訣?這小子一人便足以橫推天下,絕無魔道七派立足之地了。
魔神眼見陰陽之氣鎮壓下來,這一縷魔念絕無幸理,思忖絕滅之前至少將太玄門中有弟子練成后天陰陽之氣的消息傳至本尊之處,魔焰向內一收,魔神任由陰陽之氣煉化,不加抵抗,卻暗暗將一縷靈光現出,瞅準良機,一舉飛出紫府,前去報信。
凌沖究竟不曾與噬魂教的魔頭接戰,不曾防備其還有分魂藏影的法術,陰陽之氣雖則妙用無窮,到底其量不多,相較于與魔神所蘊含法力,如野兔之與大象,只得緩緩煉化。
那魔神覷得凌沖一個不備,忽然自行震破天靈,一道墨光飛出紫府,化為一線魔光,直沖天外!那魔念去勢好快,凌沖不及反應,只能任其飛走,專心望著陰陽二氣煉化魔相。魔念一去,魔相便成一具空殼,失了通靈變化,任由陰陽之氣煉化。這尊魔相所含法力數倍于凌沖體內真氣,要完全煉化,還須極長時間,凌沖等不及,先將神魂歸位。
趙乘風與任青喊了幾聲,也不見有誰上前,要么魔念潛藏,占據了弟子真魂,自然不肯自曝其短,要么便是弟子自家私心,生恐站了出去,被太玄劍派排除在外,甚至當場斬殺。
二人也不肯多費氣力,呼喝余下弟子擠作一團,飛劍傳書與門中掌教長老,靜候法旨。卻見凌沖天靈忽有一線靈光飛起,魔意縱橫,直上云天。二人不知就里,不曾出手攔截。眼見那道靈光在半空中閃得一閃,馬上要蹤影全無時,忽有陣陣禪唱之聲,響徹云霄,一道佛光展布云天,如鋪絨錦。
那靈光正入佛光之中,如雪獅子向火,眨眼消磨干凈,只余一縷輕煙。一個念頭猛地傳遞出來:“楞伽寺的賊禿……”半空中一聲佛號,一位老僧身披月白袈裟,手托一盞古燈檠,那燈檠樣式奇古,其上所雕乃是一位菩薩結跏趺坐,一根手指上指,指尖之上一朵金色火苗跳躍輕舞,散發無窮暖意。那老僧凌空而來,腦后一十八道佛光閃耀,輪轉不休。種種香花、寶光、瑞靄、金燈、飛天圍繞簇擁,端的法相莊嚴,如佛親臨!
那老僧直入谷中,雙足落地。趙乘風與任青不明所以,卻也稽首作禮。那老僧滿面皺紋堆累,足有七八十歲年紀,一雙目光卻自清澈靈湛,飽含慈悲之意。他微笑還禮,開口說道:“老衲乃是楞伽寺弟子,法號普濟,受貴派掌教之邀,敝寺方丈之命,特來助貴派降伏妖孽,做一場功德!”
趙乘風與任青登時駭然,二人并不識得老僧相貌,但普濟和尚之命卻是如雷貫耳,乃是楞伽寺當代大長老,掌管寺中藏經閣,亦是楞伽寺主持方丈普渡神僧之師兄。只是這位普濟神僧已有百年不曾出寺門一步,甚至有傳聞他早些年前便已坐化,不意今日居然現身此處。
普濟神僧既說是郭掌教請來,助太玄劍派降伏妖孽,自然不會有假。看來掌教至尊對今日之局面早有預料,因此預先請的這位神僧到此,鎮壓場面。任青目光落在那座古燈檠之上,瞠目道:“難不成這座古燈檠便是那尊佛火心燈么?”
普濟神僧神色安詳,微笑頷首:“不錯,這座古燈檠正是佛火心燈。老衲法力不濟,主持師弟特意大開寶閣,請出這件寶物,命老衲攜來,也好共襄盛舉。”目光在諸弟子身上一轉,面色微沉,沉聲道:“當真是魔頭,損人利己,如此歹毒!”
趙乘風忙道:“神僧來的正好,此輩皆是要參與本門大比的弟子,只是方才我師兄弟二人一時不查,被噬魂教妖人施展魔種神通,沾染了神魂,正自束手無策,還請大師出手相助!”
普濟神僧點頭道:“除魔衛道,渡人救人乃是佛門弟子當為,兩位請放寬心便是。”將那盞佛火心燈托在掌中,口誦佛號,伸手往燈焰之上一指!那尊佛火心燈乃是一件佛門法寶,威能無窮,位列楞伽寺七寶之中,乃是開寺鼻祖所煉,又經歷代高僧佛法加持,威力大至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