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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摘著菜,邊跟季冬叨叨絮絮,該怎么翻土,該怎么肥土,該怎么種苗或者撒菜種,然后又是怎么施肥,抓蟲什么的。
等她摘完,季冬已經將如何種菜給記下了。
將菜籃遞給季冬的時候,何嬸還有些意猶未盡。
“反正你有什么不懂的話,就過來問我。我們又住得近。”何嬸笑瞇瞇地對季冬說,眼里盡是慈愛。
被長輩這么看著,季冬想起來上輩子他在福利院的院長,他的心情徒然低落下來。
他怕何嬸看出來,趕緊低頭,應著:“好的。謝謝嬸子。我先走了。”
說罷,季冬轉身就離開。
出了門,他才抬頭,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只是一擦完,他就聽到一聲清冷的聲音疑惑地問著:“季冬,你在這里做什么?”
季冬正在擦眼淚的手一僵。
這個點,人們不是都回家做飯去了嗎?怎么還會有人在外面?
他想著沒有人在外面,這才放心擦眼淚的。
這是藥丸的節奏。
要是有人將他這今天這事給傳出去,那他季冬以后還有什么臉面?
季冬放下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直視著那人,說:“我過來買菜。”
齊劉海,劉海底下是一雙璀璨的桃花眼。
季冬一下子就想起這人是誰。
鐘蓁。
女知青院里很低調的一個女知青。
原主下鄉半年多,跟鐘蓁說過的話一個巴掌能數得出來。
鐘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籃子,點頭,說:“你們也該種點菜了。”
季冬點頭,應著:“已經在種了。”
季冬瞧了一眼鐘蓁,見鐘蓁手上也拿著一個空籃子,心里有些疑惑,問著:“你也出來買菜?”
女知青院那一邊的自留地一直有人種著,那天他過去,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塊自留地上是種有青菜的啊,并且那青菜還長得不錯呢。
鐘蓁搖頭,說:“不是。”
卻沒有解釋自己拿著籃子出來是做什么的。
季冬見她沒說,也沒有追著問,朝鐘蓁點點頭,準備走。
“季冬。”不料,鐘蓁卻是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等著鐘蓁說話。
鐘蓁猶豫了一下,而后問著:“你現在是自己賺工分了嗎?我這幾天都看到你出工了。”
那天季冬過來女知青院里跟敏敏說,她還不相信,不過,經過她這些天的觀察,發現季冬真的出工了。
剛開始她還以為季冬堅持不了幾天,畢竟季冬之前從來沒有堅持下去。
但是季冬出乎她的意料,而且,季冬這幾天都不過來找秦桑了。
所以她才相信季冬是改好了。
“是的。”季冬點頭,笑了笑,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以前不懂事,讓女知青和張大英幫著掙工分,現在不會了。”
也只能用這個理由了。
雖然這個理由別人也不一定相信。
鐘蓁點頭,小聲地說,這樣也好。
而后,她拿著籃子往村東頭那里走去了。
季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扛著籃子回到了知青大院。
吃過飯之后,季冬和李富強一起,從知青院里的廁所挑了一擔糞水出來,將糞水給淋到自留地里。
還沒有等他們挑第二擔,趙文強就捂著鼻子從屋子里跑出來,沖著他們吼著:“李富強,季冬,你們兩個在做什么?怎么那么臭?”
高曉軍也拿手扇著自己的鼻子,看清楚他們手上的桶,驚詫地說:“你們竟然去挑糞水!”
“拜托,我們剛吃過晚飯,等會就要睡覺了,你們挑糞水,不會覺得惡心嗎?等會睡覺都是聞到這個味,這要怎么睡覺?”
那么臭,怎么睡得著?
周紹也出來了,一臉控訴地看著他們。
李富強笑呵呵地解釋,說:“我們不是打算在這個自留地上種點菜嗎?也省得天天花錢去買別人的,有時還買不到。”
“現在正在施肥呢。”
“對的。”季冬應著,“特別是春天,根本就沒有什么菜賣。這也是何嬸好心,勻我們一些菜,要不然,我們明天連個青菜都沒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