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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嘆了口氣,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取出,置于木桌推向對面。
是那把外婆塞進許風擾手中,又被她丟棄在床頭的鑰匙。
許風擾視線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自覺摸了摸衣服,明明那場雨已經停下,她卻仍覺得自己穿著濕透的衣服。
“這是她給你的,”許南燭停頓了下,又道:“你外公已經搬出去了,那間房子會一直保持原樣……”
“你的房間也是。”
“他們一直沒有動過。”
許南燭輕輕嘆了口氣,說:“如果有時間,過去看看吧。”
許風擾沒有接,依舊杵在那兒。
說白了,她依舊抵觸那一切,之前病房中的接過,不過是對將死之人的心軟,一瞬就消散。
“別這樣堅決的拒絕,我以前、”許南燭下意識開口,又驟然僵住,只補充了句:“你外婆之前的意思是將房子轉到你名下……”
“我不要!”許風擾聲音一揚,還是忍不住冒出惱意。
茶杯中的波瀾平靜又掀起。
許南燭最后一點耐心被耗盡,整個人往后靠,雙臂抱在胸前,就道:“這是你外婆的遺囑。”
“許南燭你別給我扯什么你我,都是被趕出去的人,你裝什么大尾巴狼,”許風擾冷聲喝道。
她進來之后只摘了口罩,保持著隨時可以走的姿態,眼鏡下的碧色眼眸冷冽,手已無意識握成拳。
相比于許風擾的惱怒,許南燭反倒平靜,看似無奈地揉了揉眉頭,就道:“如果我們沒辦法好好說的話,那就繼續做交易好了。”
這是什么意思?!
許風擾心中冒出警惕,還沒有忘記前一回的交易給她造成了什么代價,不由應激。
那人反倒氣定神閑,比起母親這個角色,她顯然更適合做個商人,就道:“你們樂隊馬上就要解約了吧?”
許風擾眉頭更緊,眼眸中的提防更重。
“簽到我這邊來怎么樣?”許南燭終于拋出魚鉤。
“我可以給你們最高級別的合同,并保證給予你們極高的自由程度,你們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演出就去哪里演出,想唱什么歌就唱什么歌,公司只負責給你們遞資源,愿不愿意由你們說了算。”
許南燭給予待遇確實優越,起碼許風擾還沒在其他地方聽到過這樣的話,但……
許南燭看出她的抵觸,又道:“別拒絕,燃隕并非你一個人的,不是嗎?”
“你應該為她們考慮考慮吧?”
拒絕的話就這樣被堵住在唇間,許風擾面色難看。
“如果你覺得這個籌碼還不夠的話,”許南燭突然一笑,賣起關子。
“你覺得柳聽頌的事還能瞞到什么時候?”
聞言,許風擾果然停頓住,目光緊緊盯著對方。
許南燭反倒不急,倒了杯茶水再繼續道:“你們這兩天頻繁跑醫院的事,可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許風擾隨之皺眉。
即便兩人已經小心再小心,可柳聽頌那么個咖位擺在那邊,即便醫院嚴格保密,也攔不住旁人窺探,總有聰明人能察覺到蛛絲馬跡。
“柳聽頌之前能瞞得住,是因為她提前躲到國外,但這一次……”她笑了下。
“你威脅我?”許風擾挑了挑眉,眸光更寒。
“我說過,這是一場交易。”
許南燭搖了搖頭,就道:“接受這套房子,去南園看一眼,完成你外婆最后的遺愿。”
“作為交換,我會幫柳聽頌壓下這些輿論,還有給你的樂隊一份極優越的合同。”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許風擾深吸了一口氣,被引導控制的感受并不舒坦,尤其對方還是自己所厭惡抵觸的人。
許南燭一頓,反問道:“我給的誠意還不夠?”
茶杯抬起又放下。
“那我再給你透露個消息?”許南燭笑了笑,眼神中充滿篤定。
“在她回國的這段時間里,柳聽頌工作室可為她簽下不少工作,現在一拖再拖……”
“據我所知,其中有一個競技型的音綜,很早就開始和她的工作室接觸。”
“那邊對此可是給予極高的厚望的,圈里人也一直在爭搶,要是她們知道柳聽頌失聲……”
許南燭笑了下,沒再繼續往下說,反而道:“我公司這邊也爭取到了一個位置,如果你愿意,這個位置可以是你的。”
話畢,她將茶杯中的水飲盡,放下之后就道:“你別著急著拒絕,多考慮考慮。”
“你既然覺得我虧欠你,那這些就當做我對你的補償。”
“畢竟我就你一個孩子,未來也沒打算再有。”
“與其抗拒,倒不如接受,反正是地上白撿的錢,不要白不要,你說是嗎?”
剛說完這些,許南燭站起身就走,只在出門時留下一句:“你好好考慮,考慮清楚再聯系我。”
許風擾僵在原地,置于桌面的鑰匙還未被拿走,放在正中心的位置,被光一照,亮得刺眼。
許風擾跌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氣,卻無法徹底壓制情緒,只能閉上眼簾,沉重呼吸使胸膛不斷起伏,額間的青筋仍然鼓起,許久未能消散。
大抵過了半個小時,那包廂的門才被重新打開。
依舊是那副打扮的許風擾從中走出,步伐攜風,大步往外,片刻就走到停在路邊的大G面前。
里頭的柳聽頌還在等待,規規矩矩坐在副駕駛,一身白裙,長發披散,清冽疏離眉眼在看向許風擾時,瞬間舒展開,溫柔氤氳。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早就打好的字。
【你回來了?她和你說了什么嗎?】
車門被重重打開,又被用力關上,這個車廂都跟著抖起。
可柳聽頌沒有半點慌亂,溫柔如水的眼眸倒映著對方面容。
昨夜許南燭打電話邀約時,她就在旁邊,不曾干擾許風擾去與不去的決定,只是堅持跟來,哪怕最后只能等在這個狹窄座位里。
那人坐了進來,擰緊的眉頭即便努力緩和了許久,也依舊沒有松開一點,只能壓著聲音道:“走了,回去了。”
不想將之前的事情告訴柳聽頌,也不愿意在此刻提起。
可柳聽頌卻伸手,牽住許風擾的左手,溫涼指尖擠入指間,毫不費力就能與之十指緊扣。
許風擾下意識掙脫,卻被柳聽頌扣緊。
那人側身貼來,額頭與之相抵,溫馴的眼眸寫滿安撫。
“柳聽頌別鬧。”
“我現在很煩。”
許風擾又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摸向褲兜,卻沒有摸到那個本應該存在的方形盒子。
她一愣,這段時間的情緒極不穩定,所謂的戒斷期不過是更糾結的來回折磨,短暫快樂后是長時間的自我拉扯,她對香煙的依賴與日俱增,已將它當做隨身必備的東西。
可是現在為什么會消失不見。
她抬眼看向柳聽頌,那人坦然與之對視。
偷煙的賊沒有一點心虛,甚至有點理所應當。
“柳聽頌,還給我,”許風擾一忍再忍。
可那人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往她手中塞。
許風擾眉梢一跳,作為前幾日陪著柳聽頌逛超市,一并采買物件,且付款的人,她自然知道對方給她塞了什么東西。
只是……
那人伸手勾住她脖頸,開合的唇用口型道。
【我比煙更管用】
第72章
遙控器上的數字不斷往上。
車輪碾過柏油路,
繁華的城市好像永遠沒有空曠的時候,兩旁都是車,她們被擠在中間,
只能跟著車流往前。
手滑過皮質方向盤,
清晰分明的骨節發白,在不耐煩中越發凌厲。
鏡中的面容依舊,
不知從何時起,大抵是那日大雨后,總是陰郁的,
像看不見底的沉沉潭水,
落葉被吹落其中,
也被推往邊緣。
可仔細比較,又覺得不同。
情緒焦灼,
緊緊盯著前頭的碧色眼眸,
隱隱帶著幾分瘋狂偏執,
余光時不時瞥向旁邊,
方向盤的皮套被薄汗沾染。
隨著紅燈亮起,
車流又一次陷入停滯。
許風擾定定看著前頭,
一直攥著遙控器的手卻往上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