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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公里外的S市。
況野站在巷子角落,
斜靠著斑駁的紅磚墻,手里的防風打火機開開合合,火苗在打火石的摩擦下燃起又熄滅,
映出她糾結的眉眼。
前頭的小吃街熱鬧,
不同攤販都在叫嚷,串好的小串往油鍋里一倒,
便冒出濃郁香氣,旁邊的首飾攤掛著一堆閃亮亮的銀飾,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況野看了一圈后,
視線又挪回斜對面的小店。
店鋪不大,
不過三十幾個平方,
卻塞滿了各種東西,但因擺放整齊的緣故,
并不顯得擁擠,
甚至每張小桌前都坐滿了人,
看起來生意很好。
打火機又一次合上,
發出清脆聲響。
徘徊許久的視線還是禁不住誘惑,
轉向玻璃窗里,
那個正捏著客戶的手,
笑容輕快又明艷的女人。
她談了三天就分手的前任。
白日里的不靠譜計劃,因許風擾的離開而暫時終止,她那時還在修車廠中,也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松了口氣,把手機一丟就鉆到車底,以慣性維持著往日的節奏。
可修車不是簡單的流水線工程,
當她仰躺在修車躺板上,盯著那些繁瑣的零件時,
頭一次覺得復雜,像是在看著路線繚亂的迷宮,許久都沒有找到出口。
她就這樣發了一個小時的呆,然后默默把自己推出來。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生活確實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產生了滯緩,像是四周的一切都被膠水淹沒,粘稠而緩慢。
以至于她不知道該做什么,抬起手機后才瞧見許風擾發來的消息,非常簡短的一句話。
【喜歡她就去找她】
況野接受了這個建議,并在短時間內趕到了對方的美甲店門口,但如何踏入其中,用什么理由和對方說話,卻成了阻擋她往前的最大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紋在鎖骨中間、巴掌大的紅色殘缺蝴蝶,便跟著呼吸起伏撲翅,像是隨時都可以飛走。
但況野飛不走,她被拴住了。
與此同時,玻璃窗內的女人伸了個懶腰,余光瞥向這里,又很快就收回,像是早就察覺到外頭的人,卻沒有理會,下一秒就笑盈盈看向對面,夸贊著客人今天的妝容。
楚澄踹開面前的石子,糾結了半天,最后將手機掏出。
屏幕隨之亮起,她與許風擾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之前的那句話上,指腹摩擦著手機邊緣,好半天才下定決心撥打。
而許風擾接通的速度很慢,幾乎是到最后一聲“嘟”時,才同意了通話。
“怎么了?”
“阿風,我……”況野脫口而出的聲音急切。
可下一秒她就止住,慢半拍地辨認出對方聲音中的沙啞,以及那濃郁得無法化開的情欲,她雖沒談過什么戀愛,也不曾經歷過這些,但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很難什么都不知道。
馬丁靴像是黏地板上,冒出打斷別人好事的尷尬與無措。
“我、”她張了張嘴。
被置于耳邊的手機聲音清晰,盡職地傳出那極力克制后的細微聲響。
窸窣的布料摩擦聲、女人被捂住嘴后的悶悶嗚咽、許風擾微重的呼吸,還有分不清是不是海浪的拍打聲。
“有事?”許是她耽擱了太久,許風擾開始不耐地催促。
況野憋了憋氣,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掛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許風擾等了幾秒就放棄,手機直接被甩飛向床,砸出重重聲響。
懷里的女人像是顫了下,又被緊緊壓在玻璃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人已站到落地窗前。
柳聽頌的衣服還在,西裝外套、酒紅襯衫,甚至連之前掉落在地的西褲都被貼心勾上,虛虛掛在胯骨邊緣。
哪怕有路人偶然抬頭,也只能瞧見一抹淡淡黑影。
可許風擾只有知道,柳聽頌的襯衫早已敞開,里頭那件更是松垮,在不斷拉扯中,連半遮都做不到,豐腴的圓弧就這樣緊緊貼在冰冷玻璃上,泛起灰白的霧。
“別、不要,”柳聽頌在低泣,清潤的聲音都變得模糊,斷斷續續地吐出:“可以了、夠了?!?
唇間的吐息不斷落在玻璃面,匯聚成水霧,往下滑落。
回應她的是許風擾抬起的手,將她壓在玻璃面的手拽住,輕易就鉆入對方指間,與之十指緊扣。
而另一只從后繞至前頭、向西褲邊緣探入的手,從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
不間*
斷的起落,已讓柳聽頌到了崩潰的邊緣,鼻梁上的銀框眼鏡歪斜,情欲薄粉從脖頸向周圍散開,將整個人都熏染,之前清冷知性都化作楚楚可欺。
“別、可以了?!?
她試圖握住許風擾手腕拉扯,卻無力阻攔,只能無力搭在那兒,越發清晰感受著許風擾的進退。
頭一次陷入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里,往前是捂不熱的冰冷玻璃,往后是將自己往許風擾懷里送,接受更深的探入。
退無可退,進無可進。
完全被陷阱中的藤蔓包裹住,任由它攜著帶著麻醉毒素的的小刺,一點點刺進白凈肌理中。
房間里還未開燈,沒有時間也不需要,任由周圍變成一團黑。
而她們躲在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是外面并不明亮的月光,如銀紗般潑灑而下來,如同鎖骨與肩頸形成的三角凹坑里,好似積了一攤皎潔的水洼。
而在脫力搖晃間,水洼就濺起,月波灑落滿身,冒出的細密薄汗也變得晶瑩,像是剛剛出窯的白瓷。
意識朦朧間,柳聽頌覺得自己快要被釘死在這里,血肉被融化,骨骼也被碾碎,要被榨出身體里的全部水分,每一處都寫滿許風擾的名字。
腰腹輪廓起伏、繃緊,還未緩和片刻又緊繃,往日不大明顯的線條都變得清晰。
遠處已被漆黑夜色籠罩,蔚藍天空比寶石更璀璨,連碎星、皓月都變成寶石上的耀眼火彩。
海灘上已無人走過,自漲潮后就有人在入口處拉了橫條,將游客阻攔在紅線外。
他們自然不會無故如此,只因今晚的潮漲得實在厲害,甚至已經將礁石灘全部淹沒,就連放得老遠的太陽椅都被波及,實在危險的很。
且,也不知是海水涌上、浸泡電路,還是有摳門的家伙見此情況,索性將全部路燈都熄滅,以至于夜色更濃,如墨汁填滿空間。
“求你、”柳聽頌再無法承受。
殘留的些許清醒意識、無法理解,也無法告訴她為什么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從不遠處的沙發,被誘哄著一步步走向這里。
“電話,”她已經開始分不清時間與空間,只想尋到一個理由,將許風擾推開。
“接電話,”她開始重復。
“你去接電話,”喃喃低語沙啞至極。
許風擾低頭咬住她耳垂,啞聲回答:“剛剛接了。”
對,她接了。
柳聽頌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在此之前,突然響起的鈴聲被她當做救命稻草,像現在這般,不斷催促著許風擾去接,那人起初不愿,柳聽頌就抬起手推著她肩膀,不斷重復。
許風擾就露出煩悶神色,低著頭在她的耳邊說:“再來一次,這次好了就接。”
這樣的話語對于此刻的柳聽頌而言,實在太具蠱惑力,以至于主動抬腰,配合著將自己的點往對方指尖送,趕在最后幾道鈴聲前戰栗不止。
她本以為要結束,可那人卻快步拿到手機,然后將要逃跑的她重新壓在這兒,從面對面到她對著鏡子,之前的努力毫無作用,甚至變成更過分的欺負。
這一次結束就接,可不是這一次結束就結束。
“壞東西,”她忍不住斥罵,可又啞又弱的哭腔聲實在沒有一點威懾力,反倒像故意撒嬌一般。
“壞狗,”她掐著許風擾手腕,就連指尖都在發著顫。
太過分了,哪有人會這樣。
回憶不受控制地冒出,讓她無比懷念起五年前的許風擾,雖然也會有些過分,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是一頭喂不飽的狗,就連骨髓都要被敲碎舔舐。
怎么會這樣?
她又一次冒出疑問,明明在幾天前,許風擾還是個在她的撩撥下,一退再退,克制又隱忍的好孩子,甚至讓她一度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太過無趣,沒有魅力。
她甚至覺得五年后的許風擾不再對這事有喜愛、執著,變成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好像一次次動情的人只有自己。
可直到現在才明白,這人哪里是不再喜歡,明明就是在憋著、忍著,哪怕是酒醉那會,也在故意懲罰,直到今天才徹底消氣。
或者說是原諒了她之前的不告而別,但沒有放棄懲罰。
“壞狗。”
“混蛋?!?
斥罵聲一句接著一句,最后變成連名帶姓、完完整整的三個字。
“許風擾!”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告。
她哭咽著道:“我站不住了、真的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