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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已經看見,
卻沒有半點躲閃,反而趁對方用力之時,猛的往后一扯。
手肘敲打向腦袋,
雖有頭盔作為遮擋,
但仍在劇烈撞擊中被打得歪斜。
而單反終于被搶到許風擾手中。
頭盔里人頓時悶哼一聲,腦袋出現一瞬空白,
之前快跑留下的難受感受加劇,血氣似乎要從嗓子眼涌出,之前沾染的甜味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惡心的鐵銹味。
可不等她緩和,
那狗仔又慌張撲回來,
要搶回她手中單反。
同時,那面包車司機也從鏡中看見這一幕,
大罵一聲:“你個廢物!”
也是這一聲,
讓許風擾一下子清醒過來,
當即一腳踹向狗仔,
將他蹬向車窗。
可這樣危險的行為,
也將自己置于極兇險的境地,
她本身就處于敞開車門的位置,
在快速行駛中,大風不斷往里頭卷,稍有不慎,就會被風卷出去。
是故,許風擾左手拽住主駕駛座椅,右手拽單反,
一腳還蹬在狗仔身上,阻攔對方往前,
一心三用,十分忙碌。
可前頭司機見此情形,便急得不行,一手還抓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就朝后面伸。
許風擾急忙往后躲開,司機又側身去夠,方向盤偏移一瞬,車身也跟著搖晃,而且不知左拐又轉到什么地方,從平穩的柏油路變為顛簸石子路,車況越發艱難。
連后面的楚澄都不敢騎太快,只能盡量跟緊,表情更加難看。
車中三人你爭我擋,許風擾每次一推開司機的手,狗仔就想趁機壓過來,許風擾立馬一腳踹開,死死踩在他肩膀,不等她反應,司機又伸手要扯。
幸好這兒偏僻空曠,幾乎沒有幾輛車,否則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我把你的刪了!刪了行不行?!”慌亂中,狗仔臉上又挨了一腳,被踹得沒脾氣后,忍不住出聲吼道。
那司機也粗聲喊道:“你先把單反給我們,我們保證把你的照片刪得干干凈凈!”
許風擾抬腿又是一腳,聲音從白色頭盔中傳出,很是沉悶:“你先停車。”
“你先把相機還我!”狗仔疼得齜牙咧嘴。
“先停車!”
“先還我!”
“停車!”
許風擾沒辦法相信他們,柳聽頌如今剛回國,除了代言晚宴和那次直播外,再也沒有出現在鏡頭中。
粉絲在焦灼等待下,就連僅發的兩條,張導和節目組的,一邊催更,好不熱鬧。
如此盛況,哪個狗仔不想挖出第一個大料?
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刪掉?
三人搶奪不斷,許風擾連踹帶踢,體力不支下,呼吸沉重且急促,使頭盔鏡片捂上一層白霧。
后頭的楚澄更是看著心驚肉跳,前頭那銀白面包車左轉一下,右歪一下,顛簸不停,那鐵皮盒子更是像要散架一般,不斷發出各種聲音。
“還給我!”突然一聲大喊,從車廂中傳出。
“快點停車!”許風擾的聲音接上。
楚澄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見前頭突然出現一處急轉彎,她心臟幾乎停止,連忙出聲大喊:“向右轉!”
“轉彎!快轉彎!”
驚恐的聲音接近破音,可此刻已經來不及了,司機雖猛的轉了下方向盤,可那面包車側滑著沖向前頭田地。
——嘭!
車身砸落往下,水田被濺起,未熄滅的車燈照出飛起的小蟲,犬吠聲從不遠處冒出,汪汪個不停。
“阿風!”楚澄大喊一聲*
,顧不得危險,立馬急剎停下,連車都沒有停穩,就跨步跳下,慌張沖過來,身后摩托車摔砸在地,發出“嘭”的一聲。
楚澄連頭都沒轉回去,直接跳下田地,拔腿就朝面包車沖去。
“阿風!”她聲音恐懼,反復大喊。
“許風擾!”
長腿被泥中拔出又大步往前。
借著隱約燈光,可見楚澄的面色煞白,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前方的面包車沒有回應,她心越沉,之前冒出的汗,現在被風一吹,變作更刺骨的寒氣。
“許風擾!”
“許風擾你出聲啊!”
田地全是泥水,往里走越困難,她扯著腿不斷拔出踩進,衣服褲子上全是泥水,連臉上都被濺到。
“許風擾!”可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楚澄越來越慌,差點連腿都軟了。
正當這時,忽有幾聲咳嗽聲傳出,分辨不出是誰,但起碼可以說明還有人清醒著,情況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楚澄登時大喜,頭一回那么慶幸自己有那么長一條腿,用力一跨,愣是比其他人的兩步還大。
終于走到車前,之前被許風擾踹了一腳的車門已經徹底掉落,只剩下個側翻著的左邊車身,正好方便楚澄探頭往里看。
模糊燈光照不出里頭的混亂,她找了下,才看見那個明顯的白色頭盔,順著往下,終于認出那個是許風擾。
“許風擾你沒事吧?”聽她的聲音,居然都有哭腔了。
許風擾反應有些慢,好像停頓了幾秒,才伸出手擺了擺,表示自己沒事。
同時又有咳嗽聲響起,這才能認出是那司機發出的聲音。
“你能動嗎?我先拉你出來?”楚澄雖急,可怕許風擾傷到那里,不能動彈,所以不敢輕易拉扯。
直到許風擾終于出事,說了句:“把我拉出去。”
從頭盔中發出的一如之前沉悶聲音,分辨不出其他,而楚澄又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聽到這話,還以為許風擾沒出什么事,當即就松了口氣,哭罵了句:“你真是嚇死我了。”
許風擾沒回答,不知是怎么了。
而楚澄也沒細究,立馬伸手去拽許風擾的手臂,而許風擾也像是緩過來了一點,反手抓住她手腕。
兩人同時使勁,這才將許風擾拉出來。
許風擾剛出來,就一下子砸坐在車身上,手里還緊緊抱著那個單反,看得楚澄又好氣又好笑,雙手叉著腰在那邊大喘氣。
許風擾休息了片刻,繼而單手抬起,將那個被撞得凹陷的頭盔取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她低頭一看,不由慶幸,多虧了頭盔,才讓她免于頭破血流的下場。
但即便如此,她的狀態也極差,面色極其蒼白,短袖也破破爛爛的,腿腳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只是周圍太暗,實在看不清到底有多嚴重。
“先救人,”許風擾擠出最后一口氣。
楚澄見她還算好著,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又伸手去車廂里頭抓,不過她對其他人可沒那么好心,就將那狗仔的頭拽出來,確定他可以自己行動了,又去開駕駛座的門。
情況比想象中好得多,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
因司機忙著搶奪單反的緣故,車速其實早已放緩許多,又被一路石子顛得不斷減速,而車又恰好摔在水田之中,柔軟的水與泥作為緩沖,相對減緩了撞擊,且車身摔落后陷于泥地里,免于翻轉的傷害,所以這三人的情況都還好。
尤其是那個司機,不僅坐在左邊的駕駛位,還一直綁著安全帶,只是被破裂的玻璃劃出些許傷口,并無什么大礙。
所以等楚澄幫他打開車門后,他不僅自己翻了出來,還給同伴搭了把手。
“我們先上去,”楚澄看了眼這兩人,當即對許風擾開口。
“你能走不,要不要我背你?”楚澄仍然滿臉擔憂,對許風擾不是很放心。
可對面的許風擾只冒出一句:“沒事。”
甚至像是為了讓她安心一般,自己站起身,往前兩步。
楚澄這才徹底放下心,咧開嘴一笑道:“你還是讓我扶著你點,這破田太難走了。”
話畢她伸手就去攙著許風擾,那人沒再拒絕,兩個人就這樣往前邁,將稻地踩得水聲作響,那些好不容易種下的農作物,或歪斜或已被拔出,一片狼藉。
她們身后的司機收回視線,沉默著低下頭,像是還在頭暈,靠著車身坐著。
而那狗仔傷勢較重,渾身上下都是泥水,不停大口喘著氣。
此刻已是一片漆黑,連星星都只有零碎幾點,只能靠著那點微弱車燈才能勉強看清前路。
楚澄之前是太過擔心許風擾,不管不顧下,才能快速趕來,現在一邊扶著許風擾,一邊往外走,走得很是艱難。
一上岸,小腿周圍裹了一圈淤泥,和掛了十斤秤砣一般重。
而許風擾甚至都沒能爬出田埂,一屁股坐在岸邊,終于將那搶奪許久的單反打開。
楚澄連忙湊過去,實在不明白許風擾為何會如此拼命,就連那兩個狗仔也是同樣的瘋狂,如果尋常照片,追趕一段時間后,那些狗仔見無法逃脫就會主動停車,下來協商,讓她們花點小錢把照片刪了,可現在都追到城郊了,也沒見停下。
亮起的屏幕中映出略縮圖,許風擾連按幾下按鍵,快速往下翻,直到她和楚澄的照片翻過,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中。
果真是奔著柳聽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