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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澄鬧騰了幾下,見對方毫無反應后就直起身子,沒辦法,那么大一個高個愣是硬折著腰,強行靠在許風擾身上,不腰酸背痛才怪。
但是……
她抬手,大力搓了搓脖子,嘀咕道:“是不是空調開太低了,怎么感覺涼嗖嗖的。”
許風擾沒理她,只當對方在鬧騰。
楚澄只好自己轉身,往后面看了眼。
可惜此刻已陷入一片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見。
“怎么回事啊……”她小聲疑惑。
可下一秒許風擾就用手肘碰了碰她,提醒她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后排又亮起閃光燈,連著數十下后,才在旁邊人的眼神注視下,訕訕收手。
前面的人不曾注意,只當有人不懂規矩,趁此刻無保安看守,偷偷拍照。
再等片刻,舞臺燈光亮起。
許風擾挺直脊背,全心投入其中。
而稍后兩排、隔著過道的位置,柳聽頌視線再一次轉過來。
她比許風擾更早得到票,本次音樂劇的主演之一,是她在國外結交的好友之一,雖是有意托人相識,但兩人很聊得來,這次能來S市演出,柳聽頌從中出了不少力,作為感謝,劇組提前給她留了票。
但說實話,這場音樂劇她已在國外看過很多次,本不打算前來,可又心存僥幸地想,許風擾可能會過來。
自從那日后,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好像那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毫無作用的交談過后,許風擾照樣抵觸、拒絕,柳聽頌依舊無法接近,只在中間通一次電話,確定柳聽頌的腳腕無礙后就掛斷,絲毫不留情。
但柳聽頌事先并不知對方會坐哪里,只是許風擾和楚澄那一白一紅實在太過顯眼,都沒廢什么力氣找尋,眼睛環繞一周,就瞧見那邊的紅毛與白毛貼在一起。
視線垂落,那邊的楚澄剛好轉頭看過來,總覺得奇怪,好像一直有視線瞥向她們,所以不斷往后探尋。
至于許風擾,平常或許還算敏銳,可現在完全沉浸其中,只是抬手搓了搓手臂,將不知為何冒起的雞皮疙瘩搓下去。
楚澄見她看得認真,就沒有再出聲詢問。
一個半小時轉瞬而逝,繼而便到中場休息的時刻。
隨著白熾燈亮起,觀眾好似恍然驚醒,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逐漸變大,有驚嘆、感慨,有大忙人匆匆接通電話,還有急忙往廁所趕的人。
柳聽頌也跟隨人群站起,卻走向不同方向。
后臺依舊嘈雜,找服裝的、換衣服的、重新改妝容的,喧鬧聲不比觀眾席安靜多少。
柳聽頌輕車熟路往里頭走,其余人顯然對她十分熟悉,忙里抽空還要和她打聲招呼,并添上一句:“卡米耶在里面。”
柳聽頌一一回應,直到找到對方。
那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女性,頭發被卷成波浪,化著過分艷麗的妝容,還沒有靠近就先聞到了濃郁的脂粉香。
她在劇里演繹一個公爵的情人,和主角發生糾葛后,被憤怒的公爵用窗簾勒死,所以她的劇情中止在上半場,無需擔憂打擾到她。
見到柳聽頌,她露出驚喜表情,當即快步走過來,抬手將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親愛的,你終于來了,我真的好想你。”
柳聽頌明顯不大適應這樣的熱情,稍稍退后一步,無奈提醒道:“我們上個月還見過面,卡米耶。”
卡米耶才不管那么多,覺得華國人就是這樣害羞又內斂,笑瞇瞇就道:“柳,你應該學會表達自己的感受。”
另一人無可奈何,不是沒有解釋過,只是對方對華國的印象根深蒂固,即便說了幾次,也只當柳聽頌在害羞,所以懶得再提。
不過她提前過來,可不是為了這事。
她臉上帶著歉意,道:“很抱歉卡米耶,等演出結束后我可能不能陪你出門逛逛了。”
聽到這話,卡米耶頓時露出失望表情。
她前兩天就和柳聽頌約好,今天演出過后,柳聽頌要帶她去吃一些當地的特色美食,順便聊聊天。
不過都是成年人,她很快就收起失望,道:“是有什么事情嗎?”
“嗯,”柳聽頌沒有解釋,只道:“你今天的演出很棒,我特地定了花,準備結束后再送給你,只是現在……”
她抬手看了下表,說:“他現在才到門口,或許我們可以邊走邊聊聊天,再拿到你的花。”
卡米耶眼睛一亮,比小孩還好哄,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當即就笑著同意。
另一邊,許風擾趕在最后十分鐘才起身,一方面怕被認出來,徒添麻煩,再一方面是不大喜歡旁人擠在一塊,所以在即將要開場前,才慢吞吞走向廁所。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廁所依舊擁擠,因場中大多數都是大人領著孩子過來,小孩哪里聽得懂這些東西,上半場的時間里都在吃父母準備的零食,現在倒好,一個二個往廁所里跑。
許風擾皺了皺眉,當即腳步一轉,快步往另一處走。
她對這兒還算熟悉,以前也來過幾次,知道有一處因離后臺較近,但因離觀眾席太遠,所以較為人少的廁所。
怕耽擱演出,許風擾動作極快,風似得遛進去,片刻就站在洗手臺前,可還沒有來得及打開水龍頭,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身體一僵,直挺挺站在原地。
第21章
我是你的,一直是
外面的人不曾察覺,
交談依舊。
鏡子前的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前遮掩面容的口罩已被摘下,被鴨舌帽壓住的發絲散亂,
半掩眉眼,
只能瞧見抿緊的唇,就連下頜線都變得凌厲。
思來想去,
最后做出的決定是繼續站在原地,偷偷藏在里頭,不想被柳聽頌發現。
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
許風擾不懂法語。
之所以能聽懂劇里臺詞,
是因她曾反復回看,
甚至將每一首歌加入喜愛列表,然后反復循環,
所以臺上人一開口,
她就知道對方要說什么。
但即便不懂,
她也聽得出兩人語氣里的親昵,
連一向矜雅清冷的柳聽頌都輕笑出聲,
還有那幾個勉強能聽懂的詞匯。
親愛的……
許風擾抬起眼,
與鏡子的人對視,
復雜情緒浮現在碧色眼眸,顯得有些陰沉。
理解法國人的夸張,喜歡將這樣的親昵詞匯掛在嘴邊,但又明白柳聽頌的性格,很少會與旁人那么親近,更別說允許對方叫什么親愛的。
所以對方是誰?
國外交的朋友?
是參演這場音樂劇的演員?
又或者……
思緒翻來覆去,
一個個疑問涌出,最后匯聚成煩悶至極的惱怒感受。
但這些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自柳聽頌出國之后,對方做了什么,都與自己無關,早就打定主意劃清界限,完全把對方當做陌生人看待了,不是嗎?
許風擾垂下眼簾,抬手碰了下水龍頭的感應器。
發白的水柱瞬間涌出,她雙手捧起一汪,直接往臉上拍。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力度格外的大,水花“嘭”一下濺起,覆著厚繭的手用力往臉上搓。
外頭的人似有所感,聲音停頓一瞬。
許風擾松開手,往旁邊一扯,拿粗糙紙巾胡亂一抹。
再看鏡里,她膚色本就白,些許痕跡都格外明顯,更何況現在,臉頰鼻梁都泛起紅,也不知是不是水濺進了眼睛,就連眼眶周圍都泛起緋色,濕漉漉的發絲滴下水,剛好落在眼尾,順著輪廓滑落。
莫名可憐。
像是被丟在街頭的小狼。
許風擾定定看了一眼,抬手將帽檐壓得更低。
再看一眼時間,劇場即將開場。
許風擾不耐煩再等。
一個陌生人罷了,憑什么將她堵在這里。
她轉身就走,腳步帶飛似的,隨著起落發出呼呼風聲。
人即將走到門口,帽檐將視線壓低,只能看到下半空間,高跟鞋與達芙妮平底鞋的鞋尖相抵,很是親密的距離,許風擾下意識抬了抬頭,視線落在被她們抱在懷中的花束上。
本能反應比慣性更快,像是腦子里拉起了警報,還沒有邁出的腿一下子縮回來,側身就往拐角的墻邊躲。
大有破壞別人好事的心虛感。
她身體貼上了瓷磚墻壁,那點不合時宜的潔癖又冒了出來,將情緒拉扯得更加糟糕。
走還是繼續躲著?
當看見亮起的手機屏幕,顯示出已經超過一分鐘的時間時,情緒掉落到了最低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