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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被城主府的舞女灌得酩酊大醉,幾只送信的蒼鷹被兩位城主親手放出。事到如今,如果還猜不透阿里爾城和歐提拉姆斯神殿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
阿曼拉城主和馬里加城主曾經動搖過,但神殿使者的到來,卻讓他們徹底熄滅了向神殿尋求幫助的念頭。
這場來勢洶洶的疫病,很可能就是阿里爾城和神殿聯手做出的把戲!
被愚弄的憤怒和面對臣民死亡卻無能為力的悲傷,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不能向阿里爾城低頭,更不能向神殿求救!否則,等待阿曼拉和馬里加的將是萬劫不復的命運。神殿的貪婪永無止境,阿里爾城就是受貪婪指引的劊子手。
能夠拯救阿曼拉和馬里加城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以穆狄·普蘭為首的聯軍盡快到來,攻占阿里爾城,抓到神殿大巫,將一切陰謀詭計揭穿!
拿定主意,兩位城主先后下令關閉城門,處死了神殿使者,斷絕同阿里爾城的所有聯系,城里的病患被集中起來照顧。
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卻統統被強壓了下去。
城門關閉,城里的人只能依靠流經的地下河水度日,不再飲用綠洲中被下了毒的水,自然不會有人再“生病”,陰差陽錯之下保住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神殿使者被處死前的叫囂仍回蕩在城頭,卻沒人再因此感到驚慌。
天神之音的聆聽者?
如果天神當真如此眷顧歐提拉姆斯,為何神殿使者的頭就掛在長桿之上,卻沒有懲罰降下?反而是城內的疫情有了好轉的跡象?
阿里爾城主得到消息后,感到十分棘手,立刻去見神殿大巫,卻被硬生生關在了門外。
“尊敬的大巫,請給予示下!”
隔著房門,阿里爾城主也不敢放肆,單手扣在胸前深深的彎腰,十足十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大巫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卻傳出幾聲虛弱模糊的求救。
阿里爾城主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樣的聲音不足為奇,連日來從房間中抬出的尸體都是由他親自處理。
從部族的巫女,再到年輕的姑娘,在那場“神跡”之后,死者的數量更是變本加厲。接到傳召的巫女被以各種名義“留在”城主府,再沒露面,侍女們也會莫名其妙的失蹤。有人發現了不對,卻沒膽子公開提及。
夜幕降臨,阿里爾城主也會在黑暗中惶惶不安,死亡的陰霾籠罩在城主府上空,他的體內就像有兩個靈魂在掙扎,忠誠與恐懼。
歐提拉姆斯大巫是天神的使者,他必須不停的說服自己,才不會在見到大巫時失態。否則,各種可怕的念頭就會在腦海中瘋狂的滋生,如果普蘭城的神諭者是魔鬼,城主府內發生的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到底誰才是魔鬼?
阿里爾城主心頭狂跳,臉色發白,在房門開啟時,將頭埋得更低。
大巫的聲音幽幽從室內傳來,像是來自地獄,“城主大人,請進。”
冷汗沿著阿里爾城主的鬢角滑落,身體仿佛被冰冷的蛇纏繞住,可怕的預感讓他手腳發顫,他后悔了,不該來這里!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迎接這位大巫進城!
后悔得太晚,死神的鐮刀已經舉起,雙腳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阿里爾城如僵硬的尸體一般,一步一步走進了房間,房門在他身后合攏,砰的一聲,隔絕了室內即將發生的一切。
啾——
鳥鳴聲中,何寧舉起右臂,一只個頭堪比鷹隼的綠色鸚鵡落下,鋒利的腳爪抓在何寧的手臂上,卻連衣袖都沒有劃破。
鸚鵡的腿上綁著一塊削薄的羊皮,展開之后有兩個巴掌大,是荒城送來的消息。
納德林人和黑鬣人不久前抵達荒城,穆狄派去的官員將他們暫時安置在城外,和牧人們一起干活。
荒城的重建工程完成了一大半,恢弘華美的建筑群初具規模,羊皮卷上不乏對這些建筑的贊美,何寧掃了兩眼,在腦海中描繪著荒城現在的樣子,笑得瞇起了眼睛?;某强墒撬牡乇P,完全屬于他的!他驕傲,他自豪!
羨慕嫉妒看不慣?咬他啊。
值得一提的是,在何寧離開的這段時間,荒城下了兩場小雨,神殿前的貢品已經堆積成山。
城外又開辟出幾塊麥田,回到荒城的奧妮和娜佳帶著姑娘們播撒了許多種子,相信何寧回去后會大吃一驚。
他不在也下雨了嗎?
何寧看著手里的羊皮卷,沉思半晌,勾起了嘴角。是他想差了,這樣才是正常。
荒城周圍已經被草場包圍,從城中流淌出的河水不斷注入半月湖,大漠變成了草原,自然會有雨水降臨。
只要不出意外,或者老天再開一次惡劣的“玩笑”,現在的荒城,四百年前的巫之城,就不會再變成一片荒漠。
將羊皮卷收好,何寧盤腿坐在猛犸的背上,單手支著下巴,荒城已經變得不同,普蘭城是否也一樣?
如果事情如他所想,就能長出一口氣了。何寧身上的巫力總是有限,幾座城市還好,東部也勉強,要是整個大陸的降雨都要靠他,百分百會“過勞死”。
歷代大巫都很短命,歐提拉姆斯的冒牌貨不算,四百年前死在陰謀中的那位也除外,掰著指頭算算,何寧絕不愿意像諸位前輩一樣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說他自私也好,怎樣也罷,大好人生,才活了二十幾年,他還沒活夠!
綠蜥飛在猛犸上空,蒼鷹姐妹跟在它身后,西姆正追著這對姐妹花展示雄健的身姿和光滑的羽毛,不時還炫耀幾聲嘹亮的“歌喉”。坐在西姆背上的比提亞城主西庫魯斯差點扯斷弓弦,很有種沖動,一拳揍暈自己的坐獸,實在是太丟人了!
何寧坐在猛犸背上,伊東只能將就地行獸,如果敢繼續留在上面,普蘭城主八成會一刀劈了他。
對這位城主大人的脾氣,黑鬣戰士們有了深刻的體會,唯一能對“殺必死”目光視若無睹的,大概只有那個總是跟在何寧身邊的米雅。
烈日高照,綠蜥飛累了,也坐上了猛犸的背,猛犸立刻發出一聲不滿的象鳴,綠蜥的個頭雖然還比不上黑蜥,卻也足夠可觀。猛犸表示,這么大個頭往它身上坐,還有沒有公德心?
何寧拍了拍綠蜥,又爬到猛犸脖子上,將手里半個沙漠西瓜遞過去,象鼻子一卷,勉強不再提出抗議。何寧舒了口氣,看看伸直后腿正往嘴里丟西瓜的綠蜥,又瞄一眼走在前面,不時回頭,躍躍欲試也想嘗試一下坐到猛犸背上滋味的黑蜥,再瞅瞅頭頂上飛的三只龍鷹,最終和送信來的綠鸚鵡四目相對,“還是你好?!?
綠鸚鵡歪歪腦袋,頭上紅色翎毛顫抖了幾下,圓溜溜的眼珠子透著不解,何寧摸摸它,“都是聰明惹的禍,傻點好啊?!?
綠鸚鵡:“……”
傍晚時分,聯軍開始扎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