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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什么的,曖昧什么的,誤會什么的,全都去死。
抓住黑色頭巾的一角捂住口鼻,何寧咬緊牙,他必須加快速度了,不能盡早為四百年那位大巫解除怨氣,他今后的生活別想安生。
死去的強盜們被拖出了村子,生活在巖山上的食腐鳥已經(jīng)聚集而來,沙啞的叫聲回響在空中,像是大漠深處能吞噬人心的詛咒。
女人們簡單收拾了行囊,兩個男人牽出了強盜們留在村子里的駱駝,足有四十多頭,全部是從商隊和部族手里搶來的。
年老的男人和米雅的部族有些淵源,是個手藝不錯的匠人,很擅長打制武器,斷了一套胳膊的少年是老人的孫子,力氣很大,是老匠人打鐵時的助手。因為這門手藝,即使不和強盜們一起外出干活,祖孫倆也能在這個強盜村子里活下去。
“打鐵嗎?”
騎士們處理尸體時,何寧跳下駱駝,在村子里四處走著,發(fā)現(xiàn)了一口深井,井臺的構(gòu)造很巧妙,趴在井口向下望去,深不見底,想起流經(jīng)巖山的地下暗河,難怪附近沒有綠洲,強盜們也能在這里搭建起村落。
“這個村子是米爾斯的祖先建立的。”米雅跟在何寧身邊,輕聲說道:“米爾斯的祖先和其他忠誠于大巫的部族一起逃進荒漠,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才建起了這個村子。”
“其他部族?”
米雅褪下腳鐲,輕敲兩下,拆成兩半,從中取出兩張布帛。由于年代久遠,字跡已經(jīng)變得模糊,只能邊看邊猜。
何寧接過布帛,展開,上面記載著當初一同躲進大漠深處的部族,除了米爾斯,何寧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木蘇。
在荒城中,向神殿報信的梅里亞·木蘇,死在科尼長矛下的巫女。
米爾斯幾近滅族,卻仍有巫女傳承,可見,所謂的“沒有巫女”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
布帛上記載的內(nèi)容并不多,想起神殿地下密室中的三具遺骨,以及和石臺一同消失在暗河中的巫女,何寧心口有些發(fā)堵。她們出自哪個部族?她們的部族是否還在?或是已經(jīng)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過了許久,何寧都沒有出聲,握緊手中的布帛,他承自大巫的記憶很凌亂,對于大巫死后,巫女們建立的歐提拉姆斯更是知之甚少,布帛上的記載源自四百年前,有了木蘇的先例,他不確定,這上面的部族是否還能相信。至今,也只有米爾斯人以滅族的代價,矢志不移的堅守承諾。
“關(guān)于歐提拉姆斯,你了解多少?”
“她們是一群背叛者!”米雅的神情中帶上了恨意,四百年來,為了躲避歐提拉姆斯的追殺,米爾斯部族付出了何等的代價?這是一筆無法算清的血債,必須用生命才能償還!
從米雅口中,何寧對歐提拉姆斯神殿有了更多的了解。
自從大巫與帝王先后隕落,亞蘭大陸陷入連年戰(zhàn)火,帝國王城也在戰(zhàn)火中被焚毀,王城中的居民給更是十不存一。
巫女們宣稱,這場大火是爭奪帝位的王族和大臣們犯下的罪,天神降下懲罰讓他們一同葬身火海。
在焚毀的王城之上,巫女們建造了歐提拉姆斯神殿。
“等等,”何寧打斷了米雅的話,“你是說,歐提拉姆斯神殿建造在王城上?”
“是。”
“不是說王城毀于戰(zhàn)火,被黃沙掩埋?”
“這是謊言。”米雅的神情不似作偽,“我以米爾斯之名發(fā)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聯(lián)合蠻族和覬覦王權(quán)者殺死了大巫和帝王的巫女,將神殿建立在了帝國王城之上?
這樣看來,歐提拉姆斯的巫女,她們的野心恐怕不只是攫取神權(quán)吧?當時參與進來的蠻族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
何寧的頭又開始疼,他發(fā)現(xiàn)自己要面對難題,比之前設(shè)想的要復(fù)雜百倍。
走出村子,騎士們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除了被染成暗褐色的黃沙,村子里再不見一絲生命的痕跡。
四十三頭駱駝,兩百只羊,二十頭牛,還有三十多袋麥種,此行也算收獲頗豐。不過比起巖山下的寶藏,也只是九牛一毛。
巖山的入口已經(jīng)被重新封好,有食腐鳥在這里建巢,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兩只沙貓又拖來三條沙蟒蛇和食腐鳥做鄰居,這下,就算是附近的荒漠強盜也未必敢靠近一步。
寶藏比預(yù)期的要多出千百倍,根本無法馬上帶走,只能等穆狄回到普蘭城,派遣更多的人手,才能全部運出地底。
隊伍經(jīng)過短暫休整,再次啟程。
何寧打定主意,回到荒城后要和穆狄好好談?wù)劊绻梢裕肓粝聛怼N字茄诼裨邳S沙下四百年,該重見天日了。
巖山中的寶藏足以支撐整座城市重建所需,城外的半月湖和從強盜村搜到的種子牛羊,也能夠讓自己和帶去的人活下去。
況且,穆狄突然帶他來荒城,應(yīng)該不只是為了到大漠深處一日游吧?
入夜之前,隊伍終于到達一處綠洲,還有一天的路程就能抵達荒城。
有了女人的加入,騎士們只需要做好警戒工作,烹制食物,甚至搭建帳篷,女人們都做得相當熟練。
宰殺剝皮,處理干凈的三角羊架上火堆,米雅親自為何寧烹制了一鍋湯,里面加了女人們攜帶的干菜和果子,初嘗味道有些奇怪,多喝幾口,習慣了有些澀的味道,越來越爽口。
“這是銀草。”穆狄見何寧喝了兩碗還想再喝,攔住了他,“少喝點。”
整日烤肉餅子,何寧難得吃上一次蔬菜,兩碗下去,一點感覺都沒有。穆狄知道他的飯量,不會平白無故說這句話。
“這個不好?”
“也不是。”穆狄盤坐在火堆旁,手肘架在盤起的膝上,撐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銀草是一種草藥,做湯也可以,只是不適合多吃。”
“哦。”
何寧不置可否,看看還剩半鍋的羊湯,放下了碗,“你喝嗎?”
“你要我喝?”
直覺告訴何寧,穆狄的語氣不對勁,難不成,這湯真不對?
兩人說話時,米雅已經(jīng)退開,綠蜥和黑蜥拉扯著一只肥美的羊羔,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歡。
米雅不在身邊,沒人為何寧解釋這鍋湯到底哪里不對,只能看著穆狄慢條斯理的舀起一碗湯,一口一口送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