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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同，元尾看著陌生的毛茸茸的四肢和身軀，又是發(fā)出尖銳的叫聲：“我這是怎么了？我這是怎么了？娘！娘！”他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如何支配這四條腿的身軀，精神上更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而在蛇娘的眼里，這個莫名突然出現(xiàn)的小山虎像玩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樣，只知道在原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甚至一頭撞向身邊的石崖。石崖呯的一聲石屑亂飛，小山虎竟然一頭撞出個石洞來，而自己深深插入石洞當(dāng)中，只留下一個屁股和兩條后腿。

很顯然，小山虎在這猛烈一幢之后也昏了過去。兩條后腿在抽搐中逐漸顯出了原型，舊褲草鞋當(dāng)然還是屬于元尾所有。

蛇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幾欲離去，但最終心系元尾，還是留了下來。看見那熟悉的兩條后腿，它用尾尖碰觸了幾下，總是未見任何的反應(yīng)，這才放下心來，最終尾巴纏繞在元尾雙腿之上，將他拖出石洞。

重見天日的元尾雖然還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但身體上沒有什么傷痕。在堅硬的石崖上撞出石洞，而自身沒有任何的傷勢，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蛇娘的蛇信在元尾臉上掃來掃去，確認(rèn)這依然還是熟悉的元尾，確認(rèn)他依然活著。這才憂心忡忡的將他卷入身體向更遠(yuǎn)的方向蜿蜒而去。

又過了很久，元尾再一次清醒過來。他揉著發(fā)漲的腦袋，發(fā)現(xiàn)自己腦子里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奇怪的信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東西、有些地方，好像閃電一樣在腦海里只留下殘影，卻無法抓住，能抓住的隱約只有一個叫做“玄虎變”的名字。

縱然生性樂觀、縱然還只是個不經(jīng)世事的孩子，歷經(jīng)了這樣重要的變故，元尾沉寂了好幾天，他賴在蛇娘身邊，僵直著身子，即使睡覺也是站立斜倚在大樹上，生怕趴下躺下坐下就會變成山虎。

在這幾天時間里，元尾想了很多，從兩年前第一次與巨虎斷云交談開始，直到最后它化成光華撲向自己這一段時間中所有的過程、所有的細(xì)節(jié)都思索了幾遍。最后自己得出一個結(jié)論，巨虎是個虎仙，而自己被巨虎附體了。

關(guān)于附體，元尾依稀有些自己的了解。

黃石村的村民認(rèn)為，這個世上除了人、野獸外，還存“仙”這更高一層面的存在，他們來去無蹤，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附著在人的軀體之上，搞些莫名其妙的惡作劇。比如，榔頭等幾個孩子有天晚上去樹林里捉知了猴，回家后突然蹲在院子里裝蛤蟆，舌頭一伸一伸的粘蚊子吃。老人們都說他沖撞了蛤蟆仙，后來還是他爹娘買了好多紙錢，在村頭山神廟磕頭作揖了好久才讓他恢復(fù)正常。

思索了好幾天，元尾逐漸平靜了下來。他甚至開始慢慢嘗試著蹲下來、坐下來，甚至是躺下來。令他不解的是，做完這些后他并沒有變成山虎。

又回憶了種種細(xì)節(jié)，他嘗試著模仿巨虎的撲身動作，果然，元尾這一次變成了山虎，這讓守候在他身邊的蛇娘吃驚不小。好在等山虎掙扎著人形直立起來后又變成了人，如此反復(fù)幾次，元尾有些釋然，蛇娘也不再害怕，那神色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變戲法。

不錯，就像是變戲法，這變戲法的名字就叫做“玄虎變”！

元尾還只是個孩子，蛇娘的靈智也僅僅處于混沌初開的狀態(tài)。他們無法多想，在感覺不到生命的威脅后便完全釋懷。元尾甚至為自己能夠變身而感到高興，因為變身后的元尾行走如風(fēng)，力大無窮而且身體硬如鋼鐵。這讓本是瘸子、整天為了行走發(fā)愁的元尾喜出望外。他很快就掌握了四足奔跑的技巧，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巡視了蛇娘在兩季山所有的地盤，并將兩種形態(tài)毫不隱瞞的展現(xiàn)在了他的山獸朋友們面前。

至于斷云，元尾特意去回音澗母雞石的位置找尋了很久，無論他怎樣呼喚，始終沒有得到一絲回應(yīng)，不知道它是遠(yuǎn)走高飛還是已經(jīng)煙消云散。

至于它最后說的那句造化還是災(zāi)難，元尾并沒有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