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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去了圖書館,才來老師這里。”
穆冰瑩拿出厚布和皮鞋遞給馬月英,“師母,馬上放假我們就要回珠市,春節見不著了,提前買些東西給你們送過來,您看看喜不喜歡,如果不喜歡還可以再拿去調換。”
“你這孩子,又給我們買東西。”,馬月英臉上露出笑容,沒有過多推辭,歡歡喜喜接下禮物。
她之前是要推辭好幾個來回的,但是冰瑩說了,晚輩給長輩買東西就是想看到長輩的笑臉,就是想要氣氛變得融洽,讓雙方都很高興,如果不是真的不喜歡,就不要再抱怨心疼錢之類的話,那樣只會讓雙方都變得不高興,好事也就變成了壞事。
馬月英越想越有道理,之后便歡歡喜喜收下,再另外準備一些冰瑩家里能用得著的東西還回去。
這樣雙方就都很滿意高興了。
穆冰瑩看師母收下后笑了,轉而將茅臺酒硯臺徽墨都拿出來,遞給關逢哲,“師父,您看看,這端硯和徽墨正不正宗,我沒買錯吧?”
關逢哲指著徽墨笑道:“這墨條一拿出來,香味就告訴我有多正宗了。”
說罷就將硯臺拿起來打量,越打量臉上的笑容就越滿意。
馬月英看著丈夫高興的樣子,笑道:“他那硯臺都開裂了,還舍不得扔,你送了這塊新的,下午練字估計就得立馬用上。”
“老師滿意就好。”
正當氣氛融洽的時候,龐運鋒突然出聲:“一兩徽墨一兩金,到底是小師妹有實力,師父才能收到這樣的禮物,否則靠我們幾個,師父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穆冰瑩笑容微淡,大師兄駱北風接話:“你年前去了好幾場訪談交流,不比小師妹有實力多了。”
氣氛驟然僵持。
外界經常有人來邀請關逢哲出去訪談,價格都隨關逢哲隨便開,但是不問來多少邀請,關逢哲全都拒了,他認為自己學術依然淺薄,主要責任除了教書,就是帶好手下的學生,這才是他對自身位置的定位。
關老師謙虛,可以說是淡泊名利,大道至簡,外界不這么認為,他的學術成就在出土文獻研究和古文字研究行業中,堪稱之最,他越不去,便有人想著法子請到他。
于是乎,就有了龐運鋒頂著“關逢哲關門學生”出道的機會。
龐運鋒看了看老師平淡的臉色,忙道:“師兄,我去那些地方跟利益無關,我從來都沒有收過一分錢。”
關逢哲放下端硯,看向龐運鋒。
龐運鋒又道:“我是真沒收錢,只是在訪談交流中與大家很投緣,又再小聚幾次,僅此而已。”
關逢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對穆冰瑩道:“給我瞧瞧你最近的論文。”
穆冰瑩也沒再盯著這件事,掏出一沓論文遞了過去。
知道龐運鋒的父親與老師之間既有交情又有恩,明白龐運鋒做的肯定沒那么過分,否則老師早就撕破臉講了,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屋子里安靜了十分鐘后,關逢哲臉上再次出現笑容,每當抬頭看穆冰瑩一眼,他的笑容就會深幾分。
之所以會抬頭看穆冰瑩,也是因為看到讓他滿意和意外驚喜的地方。
等到第一篇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看完,關逢哲將論文交給旁邊的杜丹,“你們也看看,什么叫做天賦,看看她切入問題的角度有多一針見血,舍棄文獻材料有多干凈利落。”
駱北風和龐運鋒走到杜丹后面,一起看起了她手上的論文。
關逢哲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讓穆冰瑩坐下,一直等到另外三個學生將論文看完,才出聲道:“怎么樣?”
駱北風愛不釋手接過杜丹手上的論文:“小師妹若是早出生三十年,定然也是一名偉大革命先驅者。”
“晚出生三十年,冰瑩同樣是革命先驅者,女性覺醒同樣屬于民族復興,國家各個領域缺乏不了巾幗力量。”杜丹用贊賞的目光看著穆冰瑩,“只有你這樣思維跳躍力很強的人,才能寫出如此創新的見解。”
穆冰瑩輕輕一笑,“師兄師姐過譽了。”
“不算過譽,你對國家民族走向,的確有著極具穿透力的見解,非常不簡單的是,你不會就此得意,能夠穩得住心態,下筆如錐畫沙,筆力勻整,條理清晰卻不露鋒芒。”關逢哲已經拿起下一篇論文,“我不喜歡拿學生做比對,今天從這篇論文主題上,我簡單作評價,論穩定,你比得上杜丹,杜丹的想象力卻不如你,論謙虛你比得上北風,北風的周全卻不如你,雖然你比她們晚了一年,但知識底蘊,對自身的定位都趕在他們前頭,以后我布置的論文主題,你都要參與進來。”
穆冰瑩心中微喜,老師這話就是她可以徹底跳級學習了,就如同科研團隊中的實習生轉成了正式生。
駱北風和杜丹沒有異議,比對中,連名字都沒被提到的龐運鋒不樂意了,他其實是最先跟在老師身邊的人,只是那時候沒想起來拜師,才會讓駱北風和杜丹成了師兄師姐。
他們趕在先也就算了,這小師妹比他來得晚,他現在都不算團隊的正式成員,她居然什么都趕在他前面了。
龐運鋒心里不忿,看向穆冰瑩,“小師妹也是出生根正苗紅,怎么對于這個主題理解得這么深刻?”
他是真心問的,剛才看了這篇論文,他真是恨不得字字嚼碎了吃到肚子里,全部吸收掉,再重新寫到紙上,并銷毀穆冰瑩的原文,那他光憑這篇論文,就能在學術圈大放光彩。
看到老師和師兄師姐也投過來感興趣的目光,穆冰瑩道:
“《雖千萬人,吾往矣》,論文主題的字面意思是,‘縱然千萬人阻止,我也勇往直前’,我在初高中時,有類似卻談不上相似的經歷,縱然千萬人認為不可,我也依然照做不誤,有此經歷,能夠稍微感同身受,以及更好理解偉大革命先驅者的艱苦奮斗,當然,比起先輩們的無私與轟轟烈烈,我的那點經歷只不過是渺滄海之一粟,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換作平時,絕不敢與之相比,是因從老師布置的論文角度出發,才斗膽寫下這篇見解。”
“虛心萬事能成,自滿十事九空。”關逢哲滿意笑著,突然又調轉方向看了一眼龐運鋒,只看了一眼,便繼續看著穆冰瑩道:“我們才是天生合適的師生,要是選擇了韋應云教授,他定然要影響你的心態。”
穆冰瑩輕笑出聲,沒有反駁老師。
馬月英聽了罵道:“你背后這樣說別人,不也是自滿,你又比韋教授強哪里去了?”
關逢哲笑容頓了頓,拿起穆冰瑩買的徽墨細嗅。
幾個學生對視一眼,暗自發笑。
又跟老師聊了一會下面的論文,穆冰瑩帶上師母給的豌豆黃回家。
今天剛好有人來安裝電話,排隊要排很久,但是裝起來用不了多少時間。
電話裝好之后,穆冰瑩就想打電話到島上試試,撥通了之后,沒有人接,想到顧長逸可能出任務去了,正想撥通大院的電話,門外傳來顧飛躍的聲音。
“二叔!”
顧蔚陽叫稱呼已經叫的很清楚了,顧飛躍抱起大侄子,捏著他肉嘟嘟的小臉蛋,“陽陽怎么越長越胖了,二叔教你的詩會不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