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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早已鏤刻進魂靈里的、父皇熟悉的步伐節奏,少年長睫微顫循聲抬眸,就見那承載了他兩世依戀的身影正穿著一襲與自個兒相同的絳色錦袍緩步而入,一雙凌銳狹長的鳳眸目光灼灼,讓蕭宸的視線甫一對上,就讓那雙眸子里近乎噬人的洶涌情思與欲望惑住了心神,只怔怔地看著對方漸行漸近、直至身前,隨后一個俯身低首、在唇上落下了一個不帶有絲毫侵略性,卻纏綿溫存得讓他身心俱醉的吻。
朕的宸兒……
他聽見父皇喃喃低聲喚,周折兩世,好容易到了今日……即使朕已在妄念里設想過無數回,可宸兒此刻的模樣,卻仍是……遠遠超乎朕想象的美好。
父皇何嘗不是如此?
許是此情、此景當真醉人非常,盡管父皇在他眼里的模樣從來都是偉岸挺拔、俊美無儔的,可今日瞧著,卻分明比平時更要來得英偉許多,讓少年那雙與帝王如出一轍的鳳眸頃刻蕩漾得好似盈滿了水波,一雙臂膀亦似攀附又似冀求地勾攬上了男人肩背,嘆息道:
只是今日以前,孩兒從未想過……父皇竟會動了這樣的心思。
宸兒不喜?
知道愛兒指的是這一室仿若洞房的大紅和榻邊幾案上的合巹酒,帝王雙眉一挑,神情間帶著卻不是失落而是戲謔,顯然并非當真如此認為。
事實也的確如此──雖知父皇并未誤解,可蕭宸還是搖了搖頭,道:
喜歡自是喜歡的。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已。
喔?
于孩兒而言,父皇便是父皇,這是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會改變的……所以那日互訴情衷之后,孩兒覺著這關系便是定下了,自也沒想到需要整些儀式什么的。
儀式雖非必要,可這,卻是朕盼了兩輩子的。
父皇……?
其實早在上一世、宸兒離朕而去之后,朕便已明白了自個兒心底存著的異樣情思。
輕聲陳述著的同時,蕭琰已自一個側身于愛兒身旁落座,凝視著眸光灼熱深沉依然,卻因憶起過往而不免帶上了少許的酸澀和哀凄。
那時,朕天天帶著宸兒的一縷斷發、無數次在腦海里做著結發同心的美夢,卻直至臨終之際,都沒能真不管不顧地行下此舉……故兩世為人,知曉了自個兒并非一廂情愿之后,朕便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同宸兒來上這么一遭,遂才安排了眼下的一切。
頓了頓,只是以你我的身分,這洞房也就只能大概擺個樣子而已,沒法真完全按著宸兒大婚的禮節來……
這樣就夠了。
蕭宸連有沒有這樣個儀式都不在乎,自也不會計較這些個枝微末節:孩兒在意的,始終只是父皇一人而已。
宸兒……
──這一聲,蕭琰是近乎喟嘆著喚出的。
并非無心再說些什么,只是良宵苦短,比起更多的煽情言詞,更適于此刻的,終還是刻骨的纏綿交融。所以如此一嘆罷,帝王便未再多言,只是提壺滿上了榻前幾案擱著的巹,將對半分成的兩個瓢分別交到了彼此手中。
兩臂相勾、合巹而酳。
卻到瓢中酒盡、雙雙擱了巹后,帝王心神微恍,終是抬掌抓握上愛兒雙肩、一個使力將人按倒在了龍榻之上。
這,是蕭琰積累了兩世的記憶里、頭一遭在情事上生出這樣猴急難耐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