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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關上下,尸體亂橫,腥血橫流,斷箭碎刀四處散落,全然一片恐怖的地獄景象。
腥血染紅了數(shù)片城墻,一層還未來得及干涸,又會被鋪上新得一層,層層疊疊,似紅漆刷墻,直落入堆積如坡的尸體上,最后將爛成血色的泥漿,被前仆后繼的突厥戰(zhàn)士踩得稀爛濺起,散發(fā)著可令任何人不安的血腥氣息。
突厥戰(zhàn)士密密麻麻的撲向城墻,恐怖的情形就好像群蜂附巢,只不過放大千倍萬倍,令人望之頭皮發(fā)麻。
永遠沒有盡頭的殺戮,讓風蕭蕭根本不敢放開手腳,只能以最省力的劍法,最迅速的殺人。沒有劍氣縱橫,也沒有氣勁激掃,純粹的劍刺入喉,奪命奪魄。
沒有人能擋住他一劍,更沒有人能擊中他一劍,他像旋風一樣在城墻上來回縱橫,一刻不停的將涌上城墻的活人變成死人,然后仿佛被秋風掃過的落葉一般,凌亂的飄墜。
風雪則肆虐在城墻之下,玄鐵劍好似蘸墨得毛筆尖,一筆勾下,便是枯藤老樹、片片梅花,燃燒的高山是背景,魚龍舞動的長裙是留白,將巨龍般涌向城墻的火把,來回截斷,居高俯望,猶如截斷江流。
師妃暄最具凌波仙子飄逸狀,手中的色空劍每每倏然幾點,三五個突厥大汗就踉蹌的從云梯上滾落下去,同時帶倒十來人一起跌落。
一開始風蕭蕭還沒在意,暗忖這小美妞果然一副仙子心腸,講究佛門慈悲,這種情況居然都不肯開殺戒,但在他留意觀察下,發(fā)現(xiàn)其中大有玄機,不由暗忖原來師妃暄才是手段最狠的那個,比他和風雪都要狠,而且狠得多。
蓋因她只以劍尖截斷突厥人的雙腿血脈,這一下滾落城墻云梯,至少能害得十來人摔成半死,最好的結果也得落個筋斷骨折,十天半月也休想站得起來。
而一個人倒下去,起碼需要三個人攙扶照顧,遠比一劍殺死一個人更能削弱突厥人的戰(zhàn)力和士氣,擊傷幾十,就等于殺傷一片。
她雖然手上連一條人命都沒有直接剝奪,但遠比殺人還要令突厥人頭疼。
佛口蛇心,不外如是!
看破這一點后,連風蕭蕭都不禁心生寒意,但很快便興高采烈的學得有模有樣,卻沒招呼關下的風雪一起,因為風雪殺起人來實在太快了,就好像揮著巨大的火把沖入蟻群,隨手一轉便死一大片,一力降十會,玩機巧反而是拖累。
對面山峰堡寨上,不光是頡利駭?shù)妙^皮發(fā)麻,一眾扈從更是瞧得面青唇白,渾身發(fā)軟,幾乎連刀都拿不穩(wěn)當。
頡利乃是縱橫草原的雄主,他身邊的扈從人人都是從尸山血海中闖出來的勇士,可誰也沒見過這種絞肉似的恐怖情景。
換做幾個時辰前,要是有人說區(qū)區(qū)三人就能攔住他的十萬鐵騎,頡利只會認為是個天大的笑話,然后把那人剁碎了喂狼。
草原上軟弱就是原罪,就可以隨便欺負、隨意蹂躪。
如今頡利卻覺得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面色鐵青,指尖發(fā)白,握刀甚緊。
沒人能不害怕毫無意義的死亡,而且還無休無止,看不見絲毫希望,頡利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大半夜的功夫,居然便已死傷近千人,可見激戰(zhàn)慘烈至極點。
但頡利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若他領著十萬大軍卻連區(qū)區(qū)三人都拿不下,甚至嚇得逃跑,往后哪還有臉面在草原上稱王稱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