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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華只好挑明道:“可是,這件事到底也要你情我愿才好。”
若蕭雪柔只一腔熱血的撲上去,而趙瑾誠那邊因著那一層血債的關(guān)系,而拒絕接受她呢?
沈月華的話音才落,就見蕭雪柔搖了搖頭,她抬起眸子來看向沈月華道:“月華姐姐替我著想,我自是知道的。”
“但是,我也想過了,他既能來我們東楚和親,就說明在北齊沒有他想要娶的姑娘。”
“既然他還沒有喜歡的姑娘,而他這次又必須要從東楚娶一個回去,那這個和親的人選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他跟我說過,不會把我爹的造下的血債算到我的頭上,這就說明他恩怨分明……至少……并不因此而恨我。”
“我想要嫁給他,如果他當真沒有半點兒觸動,我也就當是替我爹贖罪了,無怨無悔!”
如果他能對她有那么一點點的心思……
蕭雪柔不敢再想下去,那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奢望。
她現(xiàn)在只希望他不要拒絕她就好了,讓她能有機會陪在他身邊,哪怕就這樣守著,她也甘之如飴。
她性子怯懦,這一番話已經(jīng)用光了她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說完這些話,蕭雪柔的臉都要紅得滴出血來。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沈月華的眼神兒。
如果這時候,她能抬起頭來,定然能看到沈月華眼底劃過的一抹狡黠的笑意。
“其實,你說得很有道理。”
沈月華笑了笑,目光從蕭雪柔身上移開,看向院門口,意味深長道:“喜歡一個人,機會難得,當然要去爭取,要不然可不要抱憾終身?”
說著,她語氣一頓,突然挑眉道:“連一個小姑娘都能看得這般透徹,不知齊王殿下意下如何?”
沈月華就知道蕭雪柔放不下趙瑾誠,所以才決定幫她一把,在她來之前,提前叫了蕭玉宸帶著人過來。
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心意,能撮合在一起自然最好,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把話說開了,也省得日后留下遺憾。
沈月華的話音才落,原本羞得連頭都不敢抬的蕭雪柔如遭雷擊,愣在了當場。
這時候,她才聽清楚,院門口響起兩道腳步聲。
旋即,才聽那道幾乎要刻進她骨子里的聲音清冷無波道:“原來,陛下邀我來,是為此事。”
一身玄衣華服的趙瑾誠款步而來,他沒有表態(tài),整個人如一樹寒梅,清冷孤傲的在蕭雪柔身后站定。
而隨著他的腳步聲,他說話的聲音落下,蕭雪柔的一顆心也跟著跌入谷底。
他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但聽到這話,她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雖然怪不得他,但一想到她都豁出所有做到了這般,他還是這般冷漠拒絕,一剎那,從未有過的羞恥和酸澀吞噬了她的理智。
繼續(xù)留在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
蕭雪柔甚至想都來不及細想,她驀地站起身來,胡亂對身后的人服了服身子,強忍著哽咽道:“既如此,打擾齊王了,我這就……這就回去了……”
說完,蕭雪柔提起步子,甚至來不及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胡亂辨了個方向就要跑開。
然而,她越是慌亂越是無措,這雙腳卻越不爭氣,一腳下去,也不知道踩了什么,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都重重的跌了下去。
一想到自己丟盡了顏面不說,還要摔下去出盡了丑態(tài),那剎那,蕭雪柔索性閉上了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下一剎,預想中的鈍痛沒有傳來,倒是她的腰際一緊,整個身子突然被人直接從腰際撓了起來。
待她的雙腳再一次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恼驹诹说厣希捬┤岫歼€沒有回過勁兒來。
她愣愣的睜開眼睛,一抬眼便對上那劍眉星目,如畫中走出的輪廓近在咫尺,她的心跳在那一剎那都快得不受控制。
但好在她還有一絲理智,動了動唇,正要為自己的莽撞道謝,然而,又驚又怕又詫之下,蕭雪柔才一張嘴,還沒有來得及發(fā)出一個字音,喉頭突然一癢:“啊嗝……”
蕭雪柔:“……”
她還是裝死算了!
她哭過之后,一緊張就會打哭嗝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下一瞬,耳畔便響起一聲輕笑。
那清冷如玉的人,面上亦帶著柔和的笑意,他低頭看了看蕭雪柔,又轉(zhuǎn)頭看了看還在等著他答案的蕭玉宸和沈月華,最后朗聲道:“好。”
那個字音落下半天,蕭雪柔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轉(zhuǎn)頭正要向沈月華求助,卻聽身邊響起趙瑾誠的聲音:“帶我去見見未來的岳母和大舅哥吧。”
蕭雪柔:“……”
她驀地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哭嗝兒又一次不受控制的,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蕭雪柔:“……”
那一瞬,她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什么也顧不得了,抱著腦袋就往外跑了開去。
趙瑾誠笑了笑,轉(zhuǎn)頭對蕭玉宸和沈月華抱了抱拳之后,也跟著追了出去。
待兩人走遠,沈月華才轉(zhuǎn)頭看著蕭玉宸道:“真好。”
蕭玉宸點了點頭,很自然的拉起了她的手,滿眼深情:“卿卿,他們的婚事都定下了,那我們呢?”
聞言,沈月華挑眉,哼哼道:“你不是已經(jīng)讓禮部和欽天監(jiān)那邊在準備了,又何必來問我?”
沈月華毫不懷疑,只要她這邊一點頭,大紅的花轎第二天一早就會停在將軍府門外,蕭玉宸會十里紅妝的將她娶回去。
不管是明里暗里,蕭玉宸早已經(jīng)都將一切準備妥當,就等她這邊點頭了。
蕭玉宸笑了笑,捏了捏她掌心,寵溺道:“那也要你點頭不是?”
沈月華本也沒想拖著,她不過是句玩笑話罷了。
年后,按規(guī)矩,蕭玉宸就該選秀擴充后宮的。
朝臣們的折子遞了一本又一本,都被駁了回來不說,在上個月,蕭玉宸甚至力排眾議,還直接下了一封詔書,廢除選秀,虛設六宮。
這些日子,為了這件事,朝臣們的唾沫星子都要將太極殿給淹沒了,然而,蕭玉宸不為所動不說,還將嗓門兒叫得最高的大臣給打了三十大板,并揚言若有人再議,直接提去午門,至此才沒人敢張羅著選妃的事情了。
但越是這樣,立后的事情才越發(fā)刻不容緩。
不要后宮不要緊,但可不能連皇后都沒有,皇后和子嗣關(guān)系著東楚的江山社稷穩(wěn)固。
莫說那些老臣,便是跟著蕭玉宸一路廝殺出來的心腹們,也都要跳腳了。
這些,蕭玉宸從未對沈月華提起,他只一個人將這些壓力扛了,耐心等著沈月華。
知他如沈月華,又怎么忍心讓他一個人扛下所有,只要他一心一意的待她,哪怕前面刀山火海,她也愿意同他攜手,共擔風雨。
他曾為她忍辱負重,一路踏刀山跨火海掃除一切魔障,也曾為她山河拱手,不顧生死,護她周全。
曾聽人說,這世間溫柔,不過是芳春柳搖染花香,槐序蟬鳴入深巷。
可對沈月華來說,萬物不及,他深情一笑。
“宸哥哥,我們成親吧。”
話音才落,那一剎,蕭玉宸的眸中光亮宛若星河璀璨滾燙。
他擁了沈月華在懷,萬般珍重道:“好。”
只一個字,已經(jīng)包含了他所有的承諾。
從八歲至今,他終于等到了他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