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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宮女恭敬欠身行禮, 而周邊幾位宮女還對著這位宮女回禮, 能看出來請人的這位身份地位不低,是宮中老人。
顧姨娘朝著這位大宮女拱手:“娘娘現(xiàn)在可與大伙兒在一塊兒了?”
大宮女抬頭笑著回話:“娘娘還在宮里更衣, 想著來前先見一見傅小姐。她早前心中惦念, 一肚子體己話想與傅小姐當(dāng)面說。”
顧姨娘護(hù)著傅辛夷:“我與她一道不行么?”
大宮女又一次拱手:“前些日子聽傅尚書族人說,顧姨娘初有身孕。宮中全靠步行, 顧姨娘還是以身體為重。”
傅辛夷一聽,覺得還是自己獨自一人去更適合。她朝著顧姨娘笑了笑, 隨后站起身來朝著大宮女拱手:“勞煩帶路。”
大宮女當(dāng)即回禮, 隨后微側(cè)身,示意傅辛夷跟上自己。
傅辛夷和顧姨娘說了一聲:“我去去就回。娘娘與我娘關(guān)系好,想和我提早說兩句話而已。”
顧姨娘哪能不知道呢。她只是怕傅辛夷第一次見皇后放不開。
可現(xiàn)下皇后指名只讓傅辛夷一人去,顧姨娘不論如何也幫不上忙。她朝著傅辛夷應(yīng)了一聲:“早去早回, 別耽擱到娘娘來參加宴席。”
傅辛夷笑笑:“嗯。”
大宮女候著傅辛夷, 等傅辛夷跟上,這才帶著人往后頭繞著走。她們避開宮殿大門進(jìn)出的人群, 以防打擾到其她官家女眷。
留在原地的女眷們, 話題自然偏向了傅辛夷。
另外一位尚書夫人友善朝著顧姨娘笑笑:“顧姨娘, 那位我記得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紫秀吧。娘娘提早尋傅小姐, 是想敘敘舊?”
顧姨娘朝著對方一樣客套笑了笑:“該是的。娘娘對辛夷一向來很好。往日辛夷眼睛不好, 進(jìn)宮不方便,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那位尚書夫人笑而不語,心里想著:傅府果然內(nèi)里擰成一根繩,難怪前段時間盧家那小東西剛下手就敗北。
周圈人有聽到這話的, 隱隱在心里頭就給傅辛夷再次抬了抬身份。能得到皇后高看的,今后指不定婚事會如何。皇后又得圣恩,以后傅尚書在皇帝面前,絕對是能得不少好處的。
一群人心思繞彎彎,又互相說起了別的八卦。
……
宮中今日進(jìn)了那么多人,該是很熱鬧的。
傅辛夷見著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卻覺得這種熱鬧不如年前碼頭上人擠人。宮里是高雅的熱鬧,一個個都講著規(guī)矩揣著身份,腳步都走得分毫不差。
可當(dāng)她走進(jìn)皇后寢宮,見著了皇后。她忽然意識到:這世上必然也會有人更喜歡宮里的高雅熱鬧。
皇后妝容比傅辛夷要莊重得多,她眉眼間帶著一點興味,抬手正在撥弄自己腦袋上的掛飾。她衣服都已經(jīng)穿戴好,旁邊宮女正給她衣服上掛唯有皇后才準(zhǔn)許佩戴的飾品。
她雙手細(xì)膩如白脂,指甲用正紅色染了色,拇指和食指上從中間關(guān)節(jié)那兒就扣著兩個金色的狹長指戒。這指戒包裹著手指前段,與手指化為一體,指戒的頭尖,撥弄起掛飾會發(fā)出金屬碰撞的叮當(dāng)響聲。
聽上去很有意思。
皇后的樂趣,和宮中的樂趣或許是一樣的。
傅辛夷很少見到能將莊重和美艷并在一起的人,一瞬間覺得自己的牡丹畫全然比不上面前的人。當(dāng)皇后注意到自己時,那狹長的眼眸輕微抬起,略帶輕嘆一般說出“辛夷”,她能感受到自己頭皮麻成了一片。
空氣里馥郁的熏香很像皇后。
傅辛夷沒有掩蓋自己眼內(nèi)的驚艷,朝著皇后行禮:“見過娘娘。”
皇后應(yīng)了一聲。
她的應(yīng)聲很輕柔,輕柔得像是女子的玉手拂過人臉頰,帶著旖旎。而接下來的話,卻慢慢將她和傅辛夷的距離驟然拉近,不再拘泥于皇后與普通的官家女:“你和詩詩真像。”
云詩詩,她的娘。
傅辛夷抬頭朝皇后溫和笑了笑:“我爹和顧姨娘也常常說我們兩個性子像。”
皇后見配飾掛好,抬手輕晃。那些聰明的宮女就守本分躬身下去了。她們不僅下去,還給兩人關(guān)上了門。
皇后和皇帝各自有自己的寢宮,并不是一直一起睡的。皇帝每月固定時間會睡在皇后這里,更多時候還是睡在他自個那兒,或者某位小嬌嬌處。
“他們經(jīng)常和你說你娘?”皇后問了一聲,點了點一旁的椅子,“坐。茶水等下去宴席上喝。”
傅辛夷好笑坐下,發(fā)現(xiàn)皇后看著是金錢堆出來的性子,卻并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她的性格和容貌竟是不太一樣的。
皇后自個也坐下了,半點沒在意自己穿了一身昂貴奢華的衣服。
傅辛夷和皇后說著:“倒也沒有。只是逢年過節(jié)需要上香,或者我做到什么和娘相似的事情,他們會說一兩句。多的也不提。”
皇后微微頷首:“說多了傷神。”
她細(xì)細(xì)打量著傅辛夷,隨后莞爾:“她們和我說新出的秋闈解元長得像詩詩。我讓人送了畫像來,覺得是一點不像。還是你像。你娘的那點神韻,是骨子里透出來的,哪里是尋常男子能像的。”
傅辛夷見過封解元,但對自己娘更多像是在夢里見的,一時不好對這話做什么評價。
她就是沒想到皇后剛開始就會提到封解元。
對于皇后而言,一個男子遠(yuǎn)沒有自己當(dāng)年的好友重要。皇后娘娘僅提了一聲,轉(zhuǎn)頭就和傅辛夷更多說起了云詩詩,還有過去的那些個事情。
“你娘是個很好的人。好到什么程度呢?我覺得這天下女子,無人可及她一二。”皇后的視線從傅辛夷臉上移開,轉(zhuǎn)到別處,“我自小與她一起長大,懂她最多。”
傅辛夷認(rèn)真聽著。
“你爹現(xiàn)在的性子多是你娘養(yǎng)出來的。他以前可沒比現(xiàn)在的年輕人好多少。騎馬打獵賭球什么都玩,最擅長算錢。一個男人能把幾文錢都算得細(xì)致,我也真是服了。”皇后禁不住嫌棄了傅尚書幾句。
傅辛夷忍俊不禁。
皇后繼續(xù)說著:“你娘倒是沒有你那么愛花。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當(dāng)時的大家閨秀里,算一等一的良人。當(dāng)年太后喜歡她,卻擔(dān)心她不適合宮里的日子,最后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