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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跟她分開?
溫言回的這個字仿佛道沉重的魔咒壓在她心間。
他何錯之有?
他那么驕傲的個人,他怎么可能會錯?
他沒有錯,他只是為她編織了個美好的未來,最后又親將它打碎,僅此而已。
那段路他們原本說好了要起走的。他只是徒然轉身,將她留在了夢里。
沈書魚花了十年,拼盡全力,也沒能從那個夢里走出來。
她泄憤般將這張紙條給塞進了抽屜里,心里暗自后悔,她就不該找老板娘把它拿回來。
她就是鬼迷心竅,就是不長記性。
此時此刻,只要沈書魚往窗戶外看眼,她就能看到她家樓下停了輛黑色的奧迪,車身包裹在迷離撲朔的雨霧之,低調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從來就不缺孤獨的人。人來人往,來去匆匆。他們每個人都不盡相同,卻又默契地擁有同份孤獨。
車里坐著個年輕的男人,面容清俊而沉寂。他的雙眼睛里似乎藏著種很深很深的情緒,呼之欲出,又被他死死克制住。
他的指尖燃著煙,猩紅的抹火星子,夾帶著清淡的煙霧。煙草味兒點點鋪散開,最終浸滿車廂。
夜雨模糊了車窗玻璃,外頭的世界陰冷潮濕,仿佛是上個世紀古舊的默片。
那幾棵四季桂被灌了無數雨水,枝葉濕噠噠的,不斷往下滴水。黃白色的小花兒散落地。
溫言回隔著玻璃遠遠看了兩眼。
他竟然覺得自己此刻跟這幾棵桂花樹樣可憐。
男人默默地抽煙了半包煙。
煙灰落滿衣裳,而他卻渾然未覺。
溫言回覺得深夜被煙熏到眼睛的感覺真特么糟糕!
***
秋雨連綿下了夜,第二天早天放晴,但空氣里的潮氣卻沒散去。
沈書魚開車去上班。
車子開出車,路過那幾棵四季桂時,她注意到地上落滿了黃白色的小花。
夜雨敗花,這幾棵桂花樹也沒能逃過。
昨晚沒睡好她整天都心情不好,特煩躁。
社里的編輯們都很有眼力勁兒,看出她心情不好,也都默契的不去招惹她。
這種壞情緒直持續了周。
橫桑近來降溫,氣溫下子下降了好幾度。細雨綿綿,下起來沒完沒了,下就是整天。不僅泡濕了大地,也泡濕了沈書魚的心。
周五傍晚,沈書魚開車離開出社,整個人都心煩意亂的。
好像和溫言回重逢以來,她的心情就很容易受到影響,隔差五就糟糕。
白色小車穿梭在細雨,路旁的行人撐傘走過,兩兩。
她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也不知道究竟該去哪里。
她不想回家,家里冷冰冰的,沒半點人氣。
她也不想回父母家,老母親催婚催得她想死。
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
她的車旁停了輛45路公交車,車廂里載了車人,幾個身穿校服的學生混在人群里,尤其顯眼。
沈書魚往窗外瞟了兩眼。
看著公交車上那幾張稚嫩青澀的面孔,有些記憶自發爬上了腦海,壓根兒就不受控制。
45路公交車開往南郊,終點站是白糖鎮。也是溫言回的老家,他學生時代生活的地方。
他的父母是白糖鎮軸承廠的職工。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廠里事故而離開了人世。他是年邁的外婆拉扯大的。
他高住校,周末回白糖鎮,每次都坐這趟45路公交車,全程要開兩個多小時,票價兩元。
他帶沈書魚坐過這趟公交車。
泛黃久遠的舊時光里,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傍晚的太陽溫柔而繾綣。
少男少女坐在最后排座位,耳朵里人塞只耳,聽著許嵩早年的歌。
那會兒流行許嵩的歌,街頭巷尾總能聽到他的歌。
她里捧著杯奶茶,她喝半杯,余下的半杯就給溫言回喝。并強勢的要求他必須要喝完,滴不剩。
他不喜甜食,忍不住皺眉,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她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她會枕著他的肩膀睡覺。經常睡就是路。到站了他才把她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