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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小藥丸來,說:“小三,這是我少林的紫香丸,也許對你的傷勢有些幫助?!蹦蠈m寶問:“是不是吃了可以增長幾年的功力?”空正說:“倒沒有那么大的功效,不過對你的傷總還有點好處的。”陳思蘭忙說:“快吃苦頭下吧,這是大師的一片好意。雖說不能起死回生,但也是江湖難得的靈丹妙藥?!蹦蠈m寶說:“也許吧。”他看著這小小的藥丸,放在鼻子上溴了溴,說:“果真很香?!笨照f:“你還是快點服下吧,在處面放久了不好?!蹦蠈m寶點頭,忽然一下子點了母親的穴道,眾人都吃了一驚,正不知他要干什么時,他把藥丸送進母親的嘴中,再在她背上一拍,這藥丸便吞了下去。這才解開她的穴道。眾人一時目瞪口呆。
南宮寶說:“你少林送我這顆藥丸,不還是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何況小小一顆藥丸對我有什么用?并轉頭說:“娘,這藥對你也許更有幫助?!标愃继m一時眼角有些濕潤,說:“其實大師送你這藥是因為你阻止了銅面人上少林而表示的謝意。”南宮寶說:“那算得了什么,我看銅面人雖有些不近人情,但也不亂殺無辜,我的傷只要以后不與人動武,不會有事的,而要是與人打斗,就算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也沒有用,還是受傷。”陳思蘭說:“那你以后便少與別人動手不就行了嗎?”南宮寶說:“好倒是好,可有時候別人找上門來了我也是沒辦法。”怡婧說:“你以前不是想學琴嗎?現在也可以開始學啊?!蹦蠈m寶說:“可惜我天生是粗人一個,就算一時心血來潮想學一下,可過去了就又沒興趣了。自作高雅可難受得很。”怡婧聽了不再說什么。
一會兒飯菜上來,少林的是特意弄的素菜,另在一桌。南宮寶的確很餓,也不管吃相是否雅觀,放開肚皮吃起來。別人自不會說什么。
吃過晚飯,南宮寶回房休息,剛想關門,怡婧站在門口,相視了一會兒,南宮寶問:“有什么事嗎?”怡婧說:“我可以進來嗎?”南宮寶不語,退后幾步,將她讓進房來。怡婧說:“你娘很愛你。”南宮寶說:“我知道。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怡婧說:“難道你不能為了你娘而不管江湖中事嗎?”南宮寶說:“當然可以,我現在想管也管不了?!扁簡枺骸耙怯幸惶炷愎艿昧四兀俊蹦蠈m寶說:“到那一天,我娘會知道什么事可以干什么事不應該干的,還有,你知道有些事情也是沒法子嗎?”怡婧問:“難道你還有仇沒報?還有恨沒消?”南宮寶說:“有愛便有恨,有恩便有仇,這有什么奇怪的?!扁簡枺骸澳愫尬??”南宮寶一時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我為什么要恨你呢?你有什么值得我恨,好了,我要睡覺了?!扁郝犃说皖^出去。
南宮寶不明白她為什么問出這種問題,“我干嗎要恨她,我對她言語是刻溥了點,她便認為我恨她,我為何要如此的對她,我在生她的氣。“南宮寶躺在床上想著,“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生她的氣的?是那一次她說男女授授不親,以前她也沒說這種話......我喜歡她?”想到這兒,他差點從桌上跳起來,接著搖搖頭,說:“開什么玩笑,我喜歡她那樣的人才怪呢。”
在雙喜死時,雙喜對他說:“我愛你?!蹦菚r他并沒出息意識到這個“愛”字什么意義,自然回了一句:“我也愛你。”現在想來心中有一絲甜蜜,又有一絲痛苦。以前他腦中想的是玩和習武,出人頭地成為江湖第一高手,行傳俠仗義,快意江湖,關于兒女私情可從沒出息想來過,唯一想念的便是自己的母親,可如今,習武不成,受了打擊,這才想一想來別的事情。一時半天不能入睡。想想怡婧的態度便很傷心:“她肯定認為我是一個俗人,整天只知打基礎打基礎殺殺,報仇血恨??晌遗c誰有仇?我與誰都沒有仇,你連自己父母的仇人都不知道,自以為高雅,為什么不到廟里去當和尚?別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一直到半夜才睡著,天還沒高便又醒來。
一直到天亮,大多數人起床時他才起來,伸了一下腰便下樓去洗臉。正好空正和楊繼宏從門外進來。楊繼宏問:“昨天沒睡好嗎小三,我看你眼睛有些紅?!蹦蠈m寶說:“是這幾天睡多了,你們起這么早?”楊繼宏說:“我看天氣不錯,便同空正大師到外面去走走?!蹦蠈m寶嗯了一聲,進灶房去洗了一把臉出來,陳思蘭也下來了。南宮寶用眼角掃了一下怡婧,發覺她并不在看自己,心中很不痛快,但也沒有辦法。眾人招呼過后,便在大廳中隨意坐下??照龁枺骸靶∪阏J為下一個找上銅面人的會是誰?”南宮寶說:“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我,銅面人說了,我體質太差,不是習武的料,現在可好了,本事沒怎么長進,傷倒是留了一身?!笨照f:“也許《易筋經》可以醫好你傷腦筋,但它非我少林弟子......”南宮寶打斷他的話說:“我知道,你別說了,我現在又沒有求你?!笨照懥藗€沒趣。陳思蘭說:“小三,你是怎么跟大師講話的?”空正說:“小孩子,不必計較?!蹦蠈m寶說:“我經脈受損,第一次便是在少林寺的門口,一個和尚打傷了我,當然,這也是不能全怪別人,是我下手太狠了點。可你想過沒有,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被他們殺了,難道他們不該死嗎?我最佩服歡樂兒了,他行俠仗義,本事高強,還有,聽說他醫術也很好,只要找到他,或者他出了江湖,我這點傷算什么,銅面人算什么?!?
眾人聽他議論一大氣的,雖知他是無理取鬧,但也不好說什么。南宮秀問:“照你看來,歡樂兒一定能打敗銅面人嗎?我聽說當年有一個人一劍將他打進江中去了,好象正是在這樓前面。”南宮寶聽了一時語塞,這事他也聽說過。正自無話,銅面人出現在門口,眾人為之一驚,他們以前從末見過這銅面人,除南宮寶外。銅面人說:“當年這一戰,是浪劍十二敗了。只不過歡樂兒求死,在這一劍之前,他已刺了浪劍十二一下,這是浪劍是十二終生的憾事,我這回便是來找他們或他的傳人挑戰的?!痹谧母魑欢紱]做聲。銅面人沖南宮寶一伸手說:“隨我走,你身上這點傷算不了什么,我會讓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标愃继m伸手拉住了南宮寶,說:“你別信他的話。”南宮寶不答。怡婧問:“你真的愿意隨他一起去嗎?”南宮寶抬起頭說:“我相信你的話,但我舍不得我娘。不如你在這兒住幾天吧?!闭f著上前去拉銅面人的手。銅面人閃開說:“兒女情長,如何能成大事?”南宮寶說:“我所說的大事是想做一個英雄,而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就算你打敗了所有的人,那又如何?你很快樂嗎?”銅面人說:“我不知道,但這是一條不歸之路,你不會明白的。”說完轉身走了。
南宮寶跟著追了出去,但銅面人一下子走遠,上了船。只留下一個孤獨的身影給眾人。南宮寶站在江邊,久久的沒有動。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對是錯,但心中隱隱有一份失落,自己從小所求的不是為了這個夢想嗎?可當機會在自己面前時,自己卻放棄了。陳思蘭在他頭上輕撫了兩下,說:“小三,回去吧,不要再想了?!蹦蠈m寶說:“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兒站一會兒。一個人待一會兒?!标愃继m問:“你后悔了?”南宮寶不答,向前走著,不意走到雙喜的墳前,雖說這墳已被重新堆了一下,但墓碑卻已裂成兩半了。南宮寶靜靜的看著這些,一時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沒有理由不傷心流淚的。如果他隨著銅面人去了,也許不出三年,天下便沒有人在他眼里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下無敵的感覺......可現在他只能做一個普通的人,一個平凡的人,一個可以讓任何人欺負的人。他沒有理由不傷心,當在竹林中眼睜睜的看著黃天霸行兇,自己只能逃,當在七巧山莊眼看著兩個老人受困而死,自己也無能為力。當那個壯漢一拳打來時,自己只有死路一條,當雙喜死在自己面前時,自己顯得那么的無可奈何,都是因為本事不如人,可現在,一切已經遲了,一切都遲了。
眾人也都遠遠的看著他,心情也很復雜。但最先過去的是怡婧,她走到南宮寶身邊說:“剛才也說過,就算你打敗了所有的人,你會快樂嗎?”南宮寶一抹眼淚說:“你知道什么,你又不是我,當所有的人欺負我時,你看見了嗎?當我被人追殺時,你又如何明白我的感受?”怡婧說:“可是現在誰還會再欺負你呢?”南宮寶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說完低下頭,坐在雙喜的墳前。怡婧不語的退回來,對眾人說:“我們回去,讓他一個人靜一靜?!标愃继m說:“你們都進去,讓我一個人在這兒看著他就行了。”南宮秀說:“娘不用擔心,他想通了就好了?!标愃继m點點頭。南宮秀和怡婧拉著陳思蘭離開了。外面還留著空正與楊繼宏。空正問:“楊幫主,你的弟子遍天下,難道沒有發現他的出身嗎?”楊繼宏說:“他第一次出現時,便與我幫的弟子打起來了,看他的行程,好象是直往這個地方而來,可他又不認識路,只好沿河而行,去找長江了?!笨照龁枺骸八哪康牡乇闶悄蠈m府嗎?”楊繼宏說:“這點有些難,他出江湖時,江湖正流傳著望江樓有奇書出現,所以不知道他是為書還是沖著南宮府而來。如果為書,書已到手,如果為南宮,又為南宮的什么呢?真如他所說的只為找一個母親?”空正說:“他不但身世奇怪,而且武功也很奇怪,各門各派的武功他都會幾招,而且都是其中的精華,我以為他是歡樂兒的弟子,可聽他的口氣又好象不是?!睏罾^宏說:“連陳夫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世,恐怕天底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笨照f:“也許他的身世卻實有些凄涼,讓他不忍心提起,否則的話他沒有理由不說出來,就算他另有圖謀,隨便篇一個身世,應該是很容易的吧?!睏罾^宏說:“確實不難。從他忽然出現的地方來看,那地方離七巧山莊很近,這很容易讓人想到是來自七巧山莊的,可如果他真的來自七巧山莊的話,大可不必在那兒出現吧?!笨照f:“我們不必再猜了,想來以后總會知道的。走吧,進樓去。”楊繼宏說“我還想去問問他?!?
南宮寶大概知道是誰來了,沒有回頭。楊繼宏問:“你與袁夢有仇?”南宮寶說:“我與誰也沒有仇,就算是黃天霸,我也與他沒有仇。”楊繼宏說:“歡樂兒想來不久會出江湖的,兩個孩子都長大他,想來他們應該出來走動走動。到時他可以讓你成為一個高手的。”南宮寶說:“你以為他是我爹啊,我求他,他便答應我?你也走吧,我不會想不開的,我只是想在這兒坐一會兒,現在后悔也沒有用,既然剛才我拒絕了他,現在就算我找到了他,他也不會再理我的。”楊繼宏說:“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你母親很為你擔心啊!”南宮寶說:“我知道,天下恐怕再也沒有比她更好的義母了。”楊繼宏說:“你既然知道,走吧!進去,大家還沒有吃飯呢?!蹦蠈m寶不語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沙,隨楊繼宏一同進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