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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體育委員在登記冊上準備寫下陳羽洋的名字時,不禁面露難色。全班都知道陳羽洋的耳朵有些問題,不確定他是否能勝任短跑比賽這樣的高強度活動
王泰試探的問了一句:你的耳朵......可以參加比賽嗎雖然他的出發點并無惡意,但這樣的問題在全班同學面前直接拋出,還是讓人感覺有些突兀和不適。
鐘怡轉頭看向一旁的陳羽洋,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應道:我可以的,跑步的時候我把耳蝸取掉就行了
那你怎么......聽發號施令,王泰本想這樣問的,一旁的陳沫沫笑著寫下陳羽洋的名字。好,那我就先寫上你的名字,到時候有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前告訴我,比賽嘛,重在參與
好的
鐘怡果然有先見之明,剩下的女生長跑1500和男生長跑2000,全班沒人舉手報名,無奈之下,只能實行抓壯丁。
既然沒人報名,那我們就只能隨即抽選了,學校要求每個項目至少兩個人報名,我們也沒得辦法,之前報名參加了其他比賽的同學,就不用參加了,我們將從一項比賽都沒有參加的同學中隨機抽選,選到哪個就看大家的運氣了,不要怪我們
最后抽到跑1500和2000的同學仰天長嘆,哀聲痛哭。
陳羽洋為鐘怡豎大拇指。鐘同學,你簡直太牛了,還真被你猜到了
不是她猜到,只是因為高一的時候就是這么過來的,她向來運氣不好,只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們高一就是這樣的
不過我還挺好奇,鐘同學穿古裝是什么樣子陳羽洋笑著說。
鐘怡臉頰微微發燙,從容的回應道:沒什么好奇的,和別人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兩只耳朵
陳羽洋聞言,不禁放聲大笑,手撐著頭斜倚在桌上,目光含笑地望向鄰座,滿是笑意。
看不出來鐘同學挺有幽默細胞
鐘怡選擇性忽略他的玩笑話,專心做題,回家后,她向林英說了要開運動會的事情,惹來她的一頓說教。
我真是不明白,你們一中怎么凈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活動,運動會這不是明擺著耽誤學習嘛!這個破運動會,能帶來什么實質性的好處高考的時候能給你加分嗎能幫助你提高一分一毫的學習成績嗎簡直就是浪費時間、金錢和精力!還不如老老實實多刷幾套題來得實在!
之所以告訴林英這件事,是因為買衣服需要交班費,林英罵罵咧咧的說完,最終還是從包里掏出了一張嶄新的100元鈔票,遞給了鐘怡。
姨娘,用不了這么多
林英將錢塞在她手上。給你就拿著,這錢呢,是我跟你叔叔累死累活賺來的,你花了這錢,成績就得提上去,不然,你咋個對得起我們每天風吹日曬的賺錢,運動會期間,你沒參加什么項目吧
鐘怡搖搖頭,撒了謊。沒有,就參加了班集體走方隊,方隊走完就結束了
嗯,方隊走完就趕緊回去學習,別瞎跟著看什么熱鬧,一個破運動會沒什么好看的
好
還有啊,你是讀書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個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懂,我不是說薛興彤的壞話,她就是去學校混日子的,你跟她不一樣,你要考重點大學,以后少跟著她鬼混,多和那些成績好的交朋友,討論討論學習心得,一會兒她把人成績帶下降了,你后悔都來不及
鐘怡沉默著沒有應答,興彤雖然成績差,但她從未對鐘怡的學習產生過負面影響,相反,在那些看似瑣碎卻消耗時間的事情上,比如打掃衛生、做志愿者等,薛興彤總是主動站出來,笑著說:我來吧,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我最多的就是時間了
薛興彤很好。
所以,她不敢茍同林英的觀點,只能回以沉默。
見鐘怡沉默不語,林英的火氣又被瞬間點燃:裝起個啞巴干啥子又不開腔,每次說你兩句就板著一張臭臉,你板著給哪個看,我供你吃穿用度和上學,還說不得了是吧
林英的情緒總是如同易燃的火藥,一觸即發。她聽說過醫學上有個詞叫更年期,表現為情緒不穩定、易怒,她曾以為這是這個年紀的人的通病。然而,在與其他家長接觸后,她才發現并非如此,只有林英自己是這樣。
林英之所以這樣,僅僅因為她是林英。
姨娘,我會離她遠點的
這句話撫平了她不少的怒火。這還差不多
第二天,班長開始收班費,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面說:陳羽洋是精準扶貧,班費就不用收了
對于特殊情況,所有人都喜歡議論紛紛,鐘怡看向陳羽洋,他始終保持了原來的模樣,好像什么話都影響不到他的情緒,又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
敘永縣是貧困縣,對于家境比較貧困的同學,政府給予精準扶貧的名額,在生活、學習、醫療......等方面都有利好政策,這是國家規定的。
買得起近十萬的耳蝸,還給不起幾十塊錢的班費嗎不知是誰陰陽了一句,鐘怡聽到了,陳羽洋肯定也聽到了。
沒辦法啊,誰讓人家是精準扶貧呢,享受優待政策,從我們出的班費里面分攤他的,我們這也算扶貧,哈哈哈
鐘怡向后看過去,是后排幾個男生,捂著嘴不懷好意的笑著。
鐘怡好心提醒了一句:剛剛學生會的人在外面幾個男生立馬閉嘴。
學生會的同學會在自習課上會不定期巡查每個班級的情況,發現有人講話會記錄下來,交給班主任,扣班主任的分,學校扣班主任的錢。
一次扣多少不知道,只記得張燕之前提過一嘴,就因為某某同學,一根口紅錢沒了。
扣了張燕的錢,她自然要找罪魁禍首算賬,所以對上學生會的人,大家都不敢放肆。
下課后,陳羽洋出去,回來時,臉色不是很好,與林英生活多年,鐘怡學會了一向本領—察言觀色。
剛才講那些不入耳話時,陳羽洋都不在乎,而此刻,很明顯他的情緒不對。
鐘怡將手伸進抽屜,從書包里面摸出了一個阿爾卑斯糖,遞給了他。請你吃糖
陳羽洋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謝謝
為準備運動會,很多班級每天晚上的第一節晚自習都會被拉著去操場練習、踢正步,坐在教室都能聽到他們響亮的口號。
張燕一點都不著急,秉持著重在參與,學習為重的原則,依舊讓十九班的同學上晚自習。
但實際情況是,大多數同學的心思都跟著口號聲飄到了操場。
張燕的沉著冷靜讓班長都惹不住問:張老師,我們班級的方隊不需要下去練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