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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著呢。”
荷歡坐在床邊,替姑娘揉腿,笑道:“他一日五六趟地往杜府跑,。說來好笑,這老太爺見他一回,拿拐杖打一回,說了,決不讓孫女嫁給殺人放火的小混混,可杜大爺卻喜歡極了,這些日子經(jīng)常下帖子,讓世清陪他踏青飲酒,這不,今兒還帶了咱家這個愣頭青,去姚縣置辦藥材去了,恐怕得兩三日才能回來。”
盈袖吃了塊蜜餞,莞爾:“世清脾氣暴躁,若有這么個謹慎溫和的岳丈,倒是樁好事。”
正說話間,外頭傳來陣敲門聲。
不多時,左良傅進來了,他將提著的食盒交給荷歡,說專門從春一醉買的醉蟹,特特給她嘗一嘗。
等將荷歡打發(fā)走后,左良傅自顧自洗了手,坐到軟塌邊,手附上盈袖的額頭,發(fā)現(xiàn)她雖說微笑著,可稍稍往后躲了下。
左良傅全當沒看見,笑道:“今早聽荷歡說你有些發(fā)熱,我瞧著好些了,藥有按時吃么?”
“吃了。”
盈袖頭低下。
“做什么呢。”
左良傅抻著脖子,往簸箕里瞧,趁著機會靠近她,輕吻了下她的側(cè)臉,見她沒躲,想再進一步,手攬住她的纖腰,吻住她的唇,誰知,她扭轉(zhuǎn)過頭,并沒有回應。
左良傅訕訕一笑,嘆了口氣,坐到軟塌跟前的椅子上。
他仰頭,脖子擱在椅子沿兒上,手用力地搓臉,他知道她身子不好,沒想做什么過分的事,只是想親親她,卻不能。
“對不起。”
盈袖頭低下,看著自己發(fā)白的指甲出神,良久,問了句:“你喝酒了?”
“嗯。”
左良傅揉著鼻梁上的迎香穴,疲累感陣陣襲來,閉眼回答:“夜郎西回來了,和他用飯的時候,喝了點。”
男人坐直了身子,借著昏暗的燭光,打量坐在對面的美人,笑道:“梅濂和如意娘今下午來洛陽了,已經(jīng)住到了陳家,怕是會來看你。”
“我不見。”
盈袖鼻頭發(fā)酸。
左良傅早知道她會這么說,笑道:“算著日子,你表哥袁文清這兩日就該到了,到時候咱們幾家坐到一起,把事情說清楚。”
說到這兒,左良傅十指交叉,彎下腰,雙臂撐在腿上,定定地看著盈袖,笑道:“我知道,之前在杏花村酒樓你病糊涂了,好些話算不得數(shù)的,你把我當個可靠的人,才住在我這里。”
盈袖心里難受,哽咽:“你生氣了?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沒生氣,真的。”
左良傅眼圈紅了,笑著問:“等和陳南淮和離了,你有什么打算。”
盈袖怔住,這個問題她還沒有想過。
“我不知道。”
盈袖抿唇,微微搖頭。
“我有幾個提議,你要不聽一聽。”
左良傅給自己倒了杯水,只有他知道,在喝水的時候,有多么難以下咽。
“發(fā)生這么多事,都是咱們始料未及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一定要以身相許的。”
盈袖一愣,沒言語。
這幾日住在左府,她才真知道左良傅肩上擔著的事有多重,百里加急文書,如流水般似的送來,昨兒略聽大福子說了兩句,夜郎西這半年奉命在地方推行丈量土地和強制和尚、尼姑還俗的事,檢括出不少土地,觸動了地方豪貴的利益,如今這些人聯(lián)合起來,“民變”一觸即發(fā)。
最近還傳出很多流言,說夜郎西在檢括土地的時候,以權(quán)謀私,貪了不少良田,逼殺地方豪紳,私自開啟常平倉,說是給受災百姓散糧,實際都讓他暗中賣給了越國,他是某人的下官,為誰牟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不僅如此,長寧侯聯(lián)絡(luò)舊部同僚,一齊向長安遞奏疏,說左良傅暗害了他兒子,一定要陛下懲治。
“你遇著難事了?”
盈袖輕聲問。
“沒有啊。”
左良傅盡量保持平穩(wěn),笑道:“都挺好的呀。”
男人輕輕轉(zhuǎn)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道:“這幾日,我一直幫你想這事,你聽聽看。”
“好。”
盈袖隱隱感覺到,他要說什么。
“陳硯松雖說是你父親,可瞧他對你和你母親做出的糟心事,即便他如今后悔了,想補償你,想來你也不愿意同他過,對么?”
左良傅笑著問:“你想到你爹身邊么?”
盈袖搖頭,拳頭緊緊攥住:“我和他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好。”
左良傅搓著手,長出了口氣,問:“那梅濂呢?”
盈袖哭著掉淚,沒言語。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