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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楊兼遙遙的看著,吳明徹雖然跑了,但是只跑了吳明徹一個,吳明徹的船只和輜重,還有他的士兵全都被俘虜了起來,今日收獲也算不錯,而且旗開得勝,為大隋立威。陳人第一場戰役就輸了,還是他們最熟悉的水戰,想必之后士氣必然低落,再打下去,也容易不少。
權琢玠等人回到大船上,主動跪下來請罪,權琢玠拱手說:卑將沒能完成軍令,還請天子責罰。
楊兼笑了笑,說:鎮軍將軍這一仗打得,很是酣暢淋漓,而且沒有損兵折將,反而還給朕俘虜了這么多陳人,繳收了這么多輜重,何罪之有?
可權琢玠沒能抓住吳明徹,就差那么一點點,簡直如鯁在喉,不能釋懷。
楊兼輕笑一聲,抬起手來點了點自己的面頰,說:鎮軍將軍,你的面具方才掉在水里了。
權琢玠一愣,眨了眨眼目,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連忙抬起手來摸了摸,這一摸之下才發現,天子并未開頑笑,自己的面具真的掉在水里了,應該是方才撞擊所致,因著方才事態緊急,權琢玠根本沒發現,現在臉上光禿禿的,甚么遮擋也沒有。
權琢玠的臉面從堅毅慢慢變色,好像褪色一樣,方才還冷峻銳利的眼神,一點點變成了可憐而無害的小貓眼神,一瞬間打回原形,慌張的說:面面具掉、掉水里了這不見了,怎么撈上來?
怎么可能撈的上來,早就被大水沖走了,楊兼看到權琢玠的反差萌似乎覺得很有趣,笑瞇瞇的說:無妨,朕再讓人給鎮軍將軍打造一副猛虎面具便是了。
謝謝天子恩典。
楊廣:猛虎?父皇又在戲弄人了。
就在眾人說話的時候,那條金色大船上的陳人已經被押解了下來,令人震驚的是,整條金色的大船,只有一個陳人,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還是一個穿著陳人低階士兵的年輕小兵。
那陳人士兵被五花大綁,推搡著往前來,站在楊兼面前,一點子也不害怕,反而了露出不屑的目光,甚至還冷笑了一聲。
此子大抵二十歲左右,十分年輕,身材高大挺拔,透露著一股子硬朗的氣息,眼神血性的很,好像初生的小牛犢,根本無所畏懼。
楊兼上下打量了兩眼,笑著說:這眼神倒是有趣兒的緊,單槍匹馬沖鋒陷陣,也是有趣兒的緊,看來你是個有趣兒的人。你叫甚么名字?
年輕的小兵冷笑一聲,聲如洪鐘,昂著脖頸說:狗賊問我的名字,你配么?
站在身后護衛的老二楊整立刻怒了,上前一步,怒目而視說:膽敢無禮!?
小包子楊廣聽到那年輕小兵如此猖狂,幽幽的冷笑一聲,負手踱步,像是小大人兒一樣,說:郢州刺史程靈洗的兒子,程文季,少有英勇之名,無所畏懼,因此美稱程虎,是也不是?
年輕小兵吃了一驚,詫異的看著個頭矮矮的,臉蛋圓溜溜的小包子楊廣。
無錯,他就是郢州刺史的兒子,程文季并不是甚么小兵,也是個將軍,他聽說吳明徹被困的事情,便換上了小兵的衣裳,親自架著金翅船沖鋒陷陣,想要營救吳明徹。
因為程文季知道,自己這趟去沖鋒陷陣,很可能有去無回,所以他不想拖累旁人,干脆偽裝成了小兵,也免得被敵軍盤問,哪知道最后還是被發現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小娃娃發現了!
楊廣可是經歷過一輩子的人,他一眼就認出了程文季。程文季這個人勇猛有余,十足難纏,乃是郢州刺史的兒子,一直跟隨著吳明徹沖鋒陷陣,也是一把好手,所以楊廣有所印象。
楊廣負著手,一臉老成的模樣,說:連孤這個小娃娃都知道你是誰,你以為父皇不識得你是誰么?只不過與你客套兩句,還當了真。
楊兼此時挺直了腰桿兒,無錯,要裝作朕早就知道的模樣,兒子真是給當爹的長臉。
楊兼臉不紅心不跳,一點子沒有羞愧,說:正是,朕剛才不過客套兩句,畢竟初次見面兒,即使程少郎主已經變成了階下囚和俘虜,朕該有的禮節,也不能少不是么?
你!程文季聽他強調階下囚和俘虜兩個詞眼,氣得兩眼差點噴火,惡狠狠的瞪著楊兼。
楊兼笑著說:程少郎主主動前來做客,稀客稀客啊,那就帶走罷?
第一場水戰大獲全勝,他們雖然沒能俘虜吳明徹,但是俘虜了郢州刺史的兒子,也算是不小的收獲了。
眾人下了戰船,在岸上扎起營帳,準備休整之后,繼續進軍,往夏口與安平王蕭巖匯合,直接順著長江,打到南陳的老窩去!
營地建起來,楊兼派頭很足,負著手走進天子營地,小包子楊廣跟在后面,進了營地之后,楊兼立刻卸去了天子的派頭,笑著說:來,我兒,給父父科普一下程文季這個小老虎。
楊廣無奈的走過去,科普這個詞兒,他從楊兼那里早就學會了,不只是科普,還有甚么安利包子之類的新鮮詞兒,因此楊廣也不會聽不懂。
楊廣說:程文季這個人,倒是有點子本事,他的父親乃是郢州刺史,管理郢州,咱們這趟出兵,遲早會和郢州刺史對起來。
此次出兵,不只是水戰,當然還會有陸戰,郢州好像是一道關卡,橫在他們面前。
程文季的老爹程靈洗,也是南陳大將,都是難纏的類型。
上輩子北周出兵,敗的可謂是一塌糊涂,宇文直的水軍大敗之后,郢州刺史程靈洗也趁機出兵,于是北周不只是水軍落敗,就連陸軍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楊兼摸著下巴說:看來想要打到陳人的老窩建康去,郢州也必須拿下。
楊廣點頭,小臉蛋直顫悠,說:是了,無錯。
楊兼輕笑一聲,說:父父倒是有了一個法子。
是甚么楊廣自動吞了缺德兩個字,又說:法子?
楊兼笑的何其奸詐,說:兒子,如今程小虎落在咱們手里頭,這不正是一個好機會么?
程小虎?楊廣抬起小肉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楊兼說:程小虎為了救吳明徹,抱著必死的決心,如今他成為了俘虜,陳人必然以為程小虎死定了,如果這個時候,程小虎全須全影兒的回到了郢州,咱們再散播郢州刺史偷偷收受隋人賄賂的消息出去,你說,陳人會不會窩里反?
不得不說,真是個缺德的法子。
郢州刺史乃是攔在陳人建康面前的關卡,至關重要,就是因為太重要了,絕對不能有所閃失,所以這消息一放出去,不管是真是假,陳人都會留心,不是替換郢州刺史,就是派遣其他兵馬來駐守郢州,以確保萬無一失,畢竟誰也不敢拿這個開頑笑。
而忠心耿耿的郢州刺史無端端被懷疑,被雪藏,難免心中不痛快,這離心之策也就奏效了。
對于楊兼來說,打仗不只是流血犧牲,如果能用計策取勝,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那才是最好的。
楊廣挑眉說:可是程文季此人,看起來油鹽不進,父皇怎么才能放了他,而且不讓程文季起疑心呢?
如果單純放走程文季,肯定會引起程文季的疑心,程文季雖然驍勇,但也不算是傻,絕對不可能中計,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說不定還會來個自我了斷。
楊兼笑了笑,說:兒子說的極對,因此我們便需要一個人扮演惡人。
惡人
而且這個人選,楊兼已經決定好了,他將楊廣抱起來,放在膝蓋上,說:兒子,你想想看,權景宣打了敗仗,被自己的侄兒搶去了風頭,倘或朕再大力的褒獎權琢玠,再大力的貶低權景宣,權景宣礙于長輩和前輩的面子,懷恨在心,想要報復,于是偷偷放走郢州刺史的兒子程文季,這種情節是不是合情合理,一點子也不突兀呢?
楊廣眼皮一跳,說:權老將軍?
楊兼慈眉善目的又說:權老將軍好歹是閱歷豐富的老將了,讓他來演這個惡人,應該可以騙過程小虎這個初生牛犢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