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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來,分明是兄弟,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蕭岑竟然完全沒發(fā)現(xiàn),他看不起的老五蕭巖,武藝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蕭巖一直掩藏的很深。
蕭巖輕笑一聲,頗有些自嘲,說:左右我落在了你們手里,要殺要剮隨便罷。
梁主蕭巋并沒有立刻決定,反而是看向楊兼。
蕭巋請示楊兼的舉動,似乎又觸怒了蕭巖,覺得蕭巋就是隋人的一條走狗,根本不配做梁主。
楊兼似乎看透了蕭巖的想法,笑了笑,說:安平王,你是不是覺得,如果由你來做梁主的話,便不會讓你們梁人如此卑躬屈膝,沒有尊嚴(yán)?
蕭巖瞇著眼睛看向楊兼,但是他沒有說話。
楊兼又說:的確,尊嚴(yán)這種東西,沒有是活不下去的。但你有沒有想過,梁主為何要依附我大隋?梁主是你們的兄長,難道你們不是比朕更加了解他,他在做皇子的時候,是不是與你們一樣,骨子里都堅持著不可一世的尊嚴(yán)?
蕭巖和蕭岑同時一愣,在做皇子的時候?分明那段時日過去的并不久,但是怎么也想不起來了,二人只記得那時候,兄弟們相處的都很和睦,完全沒有兄弟鬩墻的局面。
楊兼第三次開口說:是甚么讓你們的兄長放棄了骨子里的尊嚴(yán)?難道不是為了梁人的百姓么?告糴的糧食、難民的衣裳、防止陳人入侵的營寨,不是用財幣換來的,而是用你們兄長的尊嚴(yán)換來的。
梁主蕭巋聽到這里,嗓子有些干澀,生硬的吞咽著。
這么多年來,江陵夾縫生存,夾雜在南朝和北朝中間,蕭巋的父親就是因為憂郁發(fā)病而死,他也是如此,日日夜夜的做噩夢,如何才能力挽狂瀾,如何才能夾縫生存,如何才能對得起自己的百姓和子民?
所有人都以為梁主是光鮮的,然而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蕭巋才發(fā)現(xiàn)實在是太難了,他也曾經(jīng)清高不可一世,但那有甚么用呢,是能給自己的百姓換糧食吃,還是能給自己的軍隊換武器用?
蕭巋心中一直很委屈,但是這些委屈,根本不能說給別人聽。在百姓面前,要裝作一個愛民如子的人主;在兄弟面前,要裝作一個慈愛的兄長;在敵軍面前,要裝作一個滴水不漏的國君。
這些
都壓抑著蕭巋,最后只得拋棄自己的尊嚴(yán)。
他從沒想過,兄弟不理解自己,反而是沒有幾面之緣的楊兼,看透了自己。
大殿陷入了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楊兼的話似乎讓蕭岑和蕭巖想到了很多,這些年來,大家都活在各自的痛苦之中,沒有一個人看到了蕭巋的痛苦
踏踏踏
就在此時,韋藝突然大步?jīng)_進來,大喊著:人主!蜀國公突然趕來,請求謁見!
尉遲佑耆?
尉遲佑耆應(yīng)該留在長安才是,突然趕到別宮,必然有甚么要緊之事。
楊兼說:把安平王押解下去,傳蜀國公。
是。韋藝立刻指揮禁衛(wèi)將蕭巖押解下去,蕭巖離開之后,蜀國公尉遲佑耆很快從外面大步進來。
尉遲佑耆躬身拜見,說:拜見天子!
楊兼點點頭,說:蜀公不必多禮了。
尉遲佑耆站起身來,急忙的說:天子!聽說別宮出現(xiàn)了刺客!還有陳人?天子可受傷了?
楊兼笑了笑,寬大的袖袍一展,說:怎么會?出現(xiàn)刺客的話,小玉米你應(yīng)該擔(dān)心的是刺客,而不是朕。
說的也是尉遲佑耆小聲說。
楊廣實在看不下去,咳咳!咳嗽了兩聲,楊兼這才想起來,尉遲佑耆突然趕來,應(yīng)該是有要緊事稟報的。
楊兼說:蜀公匆忙前來,不知是甚么事情?
尉遲佑耆見到楊兼沒事,實在太歡心了,差點把急事忘在腦后,連忙拱手稟報說:回天子,荊州總管送來軍報,陳人蠢蠢欲動,似乎有攻擊江陵的舉動。
噌!梁主蕭巋立刻站了起來。
南面的陳人早就想要攻占江陵,江陵的地理位置優(yōu)越,簡直就是北面的門戶,如果占領(lǐng)了江陵,便可以繼而北上,擴大陳人的領(lǐng)土。
這些年來,梁人被北周扶持,陳人無法一口氣吞下江陵,如今趁著北面朝廷交替的時機,南陳覺得有機可乘,加之鬧出了蕭巖叛亂的事情,這些陳人想必是算準(zhǔn)了時機。
楊兼瞇了瞇眼目,說:事不宜遲,立刻回長安。
他對梁主蕭巋說:梁主放心,江陵之地,不只是你們梁人的土地,也是我們大隋的屏障,朕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梁主蕭巋狠狠松了一口氣,說:多謝天子!
眾人沒有耽擱,當(dāng)日便啟程回到長安,準(zhǔn)備回去之后立刻召開廷議,商討對付陳人的法子。
一路上快馬加鞭往,小太子楊廣則是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在考量甚么。
楊兼伸出食指,點在楊廣的小額心上,說:我兒,小小年紀(jì)不要皺眉,這么可愛的臉面兒,會生出皺紋兒的。
楊廣:總覺得父皇在調(diào)戲自己。
楊廣晃了晃小腦袋,撇開楊兼的手,說:父皇,有一事,兒子需要言明。
楊兼說:你不會昨日里又偷吃了紅棗糯米罷?
楊廣:
楊廣小臉一板,略略有些僵硬,說:兒子、兒子要與父皇說的是正經(jīng)事!
楊兼被他逗笑了,說:行行,你說,父父聽著呢。
楊廣沉吟說:按照兒子的記憶,陳人攻打江陵,這一仗是陳人贏了。
楊兼挑了挑眉,怪不得兒子心事重重的,原來是為了這個。
楊廣又說:陳人派出了老將吳明徹,還有淳于量、章昭達(dá),吳明徹帶兵作為先鋒的就有三萬之眾,之后投入的兵力加起來,應(yīng)該達(dá)到了十萬,陳人所有的精銳幾乎是傾巢出動。
而另外一面呢?當(dāng)時還是北周時期,另外一面的北周一共派出了差不多五萬的兵力,而且由幾乎沒有經(jīng)驗的宇文直領(lǐng)導(dǎo),簡直就是一個草臺班子,鬧著頑兒的。
最后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
楊兼拍了拍楊廣的小肩膀,說:我兒放心,父父可不會派個草臺班子過去。
如今已經(jīng)不是北周,而是大隋
楊廣又說:兒子還有一點子擔(dān)憂,咱們朝中適合水戰(zhàn)的才能并不多,郝阿保的確適合水戰(zhàn),但只有郝阿保一個人還是難以面對陳人十萬大軍。
十萬大軍可不是一股腦從一個方向沖過來,而是兵分不同路線而來,如此一來,只有郝阿保一個還是不夠的。
楊兼挑唇一笑,說:兒啊,別擔(dān)心,父父已經(jīng)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人選,十足適合水戰(zhàn)。
是誰?楊廣說。
楊兼的笑容擴大了,而且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