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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腹里的佛子目光如電看向遠處那條小溪。
很好,就連溪流聲都沒有,世界寂靜的好像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這種萬物寂靜的滋味,自從釋迦摩尼來到樹下后,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
甚至站在山腹當中,覺得這里的環境比剛才那個外界更好更隱蔽,更不會被釋迦摩尼帶著信眾將這里占領。
自認為找到好地方的金蟬子走向那條同樣寂靜無聲的小溪,想要將手上剛才沾染的深青色草汁清洗干凈。
到達小溪岸邊的人正要蹲下身去洗手時,余光看到一條細長的小魚,手掌大小通體雪白的躺在溪水當中的一塊大石頭上,半個腦袋露出了水面,小口小口的喝著那些順流而下的溪水。
喝水時,一點聲音都沒發出,瞥見岸邊有到高大的身影過來時,更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猶如一塊魚型石頭。
金蟬子蹲在岸邊,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蹲著的位置,是下游。
再抬頭看向前方,那條魚所在的位置,是上流。
他要洗手的話,就用的全是那條魚的口水?
這個認知,讓喜歡干凈的佛子當場站了起來,提著自己的樹藤鞭子走向那條魚趴在大石頭上的細魚。
對方等他走到跟前后,翻著魚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知怎么想的,這條魚往大石頭的右邊無聲挪了挪,挪開一塊距離后,繼續將腦袋放在石頭上,任由水流沖刷著全身,順便喝水。
金蟬子看著對方挪出來的位置,同樣無聲無息的走了過去,蹲到大石頭上開始清洗自己的手掌。
一人一魚,互不干擾,互不交集。
陳煒半夜做夢,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魚,趴在小溪邊上也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肚子餓的他想咬住自己的尾巴啃上一口。
在溪水當中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可以吃的地方,溪水石頭縫隙里都被他找遍了。
一無所獲又餓肚子的人,最后只能有氣無力的靠在一塊石頭上面,將半個腦袋擱放在上面那塊大一些的石頭上,張著嘴巴企圖用喝水灌飽肚子。
這個法子還挺有用,他喝了一會就覺得那股全身餓的抽抽的滋味減緩了很多,也不急著離開,就那樣趴在溪水當中,張著口任由溪水灌進他的口中。
喝了半天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他斜眼看了一眼那穿著一身黑色,臉冰的跟自己欠他五百塊錢的少年,那人走到不遠處蹲了下來,抬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忙著喝水的人翻了一個白眼過去,專心一志的繼續喝水,然后他就看到那人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低著頭無聲的看著他看著他
躺在溪水里喝水的陳煒當場心底發毛,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想著這家伙難道要抓魚吃?
好在他緊繃的神經很快就松懈了下來,對方只是蹲在大石頭上洗手,而且陳煒深吸了一口氣,還聞到了這個人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吸下去好像肚子都沒那么餓?
他又多吸了幾口,這才將腦袋整個埋在溪水當中,任由冰冷的溪水沒過頭頂,讓自己產生幻覺的魚腦清醒點。
等他將腦袋從水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前世界一花,出現在他跟前的面孔從黑衣少年變成了他媽。
鬧鐘響了六遍了!你再不起來就能夠趕上你學校的午飯了。
陳母伸出大掌,毫不留情的揭開陳煒身上的被子,將人拖到洗臉盆前,遞上牙膏:給你三分鐘時間,動作快點,天天夜里不睡覺當貓,你要是真的當貓了有本事給我抓條魚回來啊!
握著牙刷往嘴里塞的陳煒,站在鏡子跟前歪頭看向他的家長:我昨晚還真的夢到魚了,不過沒夢到貓。
陳母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穩穩當當時針走到七點,別人家的孩子這個時候已經坐在教室里上早自習,她家這個到現在還刷著牙要跟她討論夢。
陳母長嘆一口氣,將墻上的雞毛撣子拿了下來。
站在鏡子跟前慢吞吞刷牙的少年,看到鏡子后方那根鮮艷的雞毛撣子當場跳了起來,端起牙刷杯咕咚咕咚開始漱口,在他家長沖過來之前只花費了一分鐘的時間洗完臉,提上書包拿起桌子上的早飯沖出家門。
媽!不要再追啦,晚上見~
西天靈山深處,金蟬子站在山腹當中看著那條小溪,昨日那條細長的小魚已經沒了蹤影,四面八方好像又可以變成他一個人的地盤。
抱著菩提樹過來的佛子,想了想抱著菩提樹去了那四面環山的地界,將菩提樹放在那個位置,想著跟那條魚隔著一座山,不用互相看到彼此,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emsp金蟬子:互不打擾,完美。感謝在2021051523:55:47~2021051622:27: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琰、流鳩、阿玖10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98章二更
山中歲月過的極快,將菩提樹搬走的金蟬子重新變成本體,趴在千丈高的菩提樹上,菩提樹分支擴展,冠幅廣闊,枝繁葉茂的遮蓋下,再也沒有那名耳垂到肩,雙手握著經書帶領一幫信眾坐在樹下的身影。
金蟬子陷入了漫長的獨處生活當中,他還是每天趴在樹身上,只是偶爾下雨刮風下雪后,也會變成人型翻過山中小徑,走向另一端的小溪處去洗漱。
那條魚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一日景山兩位菩薩打架,一路扭打著到了靈山,隔著老遠就聽到動靜,金蟬子趴在樹梢上睜眼,往上空那電閃雷鳴中打斗的二人看去。
打斗跟他無關,只是這二人打著打著來到他的地盤,就在他的菩提樹樹冠上面,還拿出了刀劍開始亂砍起來,幾片被傷及的葉子從上方悠悠蕩蕩的飄落在他肩上。
樹枝上坐著的黑衣少年,緩緩伸出手掌拿起肩膀上碎掉的葉子,面無表情的握住出現在他身側的樹藤,當空劈了過去。
趕來勸架的三千揭諦看到那根樹藤的身影,當場霍然,連忙分成兩批人馬,一左一右的拉住那兩位菩薩,又連連跟站在樹冠上冷眼看著他們的佛子道歉,不到一時三刻就退的遠遠的,還了這塊地一個清凈。
多余的人都走光了,金蟬子從千丈高的樹冠上直接跳了下去,將那幾片翠綠的菩提樹葉撿起來,照常走向那條通向山腹中央的小溪,等他走到距離小溪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就看到一條消失了很久很久的小魚,再次出現在溪水當中。
對方還跟第一次見面那樣,趴在老位置上,張著口無聲飲著河水。
陳煒快餓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做了夢,還是變成了一條快要餓死的魚。
趴在大石頭上不停吞咽溪水的人,一直到石頭的另外半邊多了一道對他現在而言巨大的身影時,才發現有人過來了。
忙著喝水的人只有空翻了翻白色的魚眼,確定這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少年他上次也見過。
吞咽喝水的小魚往旁邊挪了挪,給對方挪出了半個位置后,他也有功夫看到對方手里拿著幾片綠色的葉子。
那葉子很小,只有少年手掌心大小,翠翠綠綠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喝著永遠不會飽的溪水,陳煒眼睛看著那幾片葉子,眼巴巴的等著對方將葉子丟在水里,到時候他就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