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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郎哈哈笑著輕輕推開他,免得提起的東西臟污碰到賀杰,他左手擋賀杰,右手高高舉起,滿面笑容道:“杰哥,你看這是什么?大姐丈我在西北殺了個十幾進十幾出,這不是半點事情沒有。”
他右手高高提起一串敵將首級。
陳大郎如數家珍報出敵將姓名,再道:“我第一年追著大苗來西北的時候,遇到強盜我就殺,據說能換錢,我說換幾個錢揚個姓名也挺好,我見岳父時也有名聲。結果我只顧剿匪忘記問姓名,附近軍營說強盜沒太大名氣,他們認不出來,不知道姓名就沒法報功勞,讓我報強盜位置,我追他七天七夜,原本在哪追的我報不出山頭,好嘛,這功勞就報不了。等我問問軍營在的位置,又問問日子,大苗就要回家去,我就先回家等她。第二年我就知道走到哪里把地名記好,殺敵以前先問姓名,本想早去見岳父,這西北太大,我不時的迷路,等找到路算算日子,大苗就要回家去,我怕和大苗走岔路,就趕緊回家。今年聽說龍哥大將軍,我想杰哥你一定會來,我們也來幫幫場子,喏喏,這些首級全有姓名,送給杰哥你報功勞。”
賀杰長長吐出一口氣:“姐丈啊,你差點把我嚇死。”花天宇在旁邊猛點腦袋,他這一口氣兒還吊在胸口,還沒有順暢呢。
欒英云龍也見和陳大郎見過,和賀杰一起帶陳大郎去休息,花天宇在后面這才一口長氣吐出來,讓人快馬報張竟將軍。
張竟站在城頭上眺望,剛結束的混戰席卷邊城外上千地界,云龍等人長途打仗辛苦,守城的他也同樣辛苦,但不知為什么,他心頭記掛著那出現過數回的小隊伍,為首的大漢魁梧有力,就是打仗沒有章法,他有功夫在身卻是亂打一氣。
別人退,他不知道退,別人進有方位,混戰不是打到不辨方向,基本上在能后援接應的位置上強攻,退也有人幫忙。欒英從小舅舅處取首級再往大舅舅處,走哪條路拐哪道彎兒都有講究,有舅母舅母在身邊,不會被堵到山澗絕路上。
那個陌生的大漢卻不是,他的人馬本就少,就幾十個人還不抱團,一盤散沙般摻和進混戰里,幸好敵我分的清楚,他們殺敵的意思明確,西北的兵馬幾回救他們出險境。
張竟喃喃道:“有日子沒聽到報他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樣了?”
他站的這面城墻向著邊城之外,花天宇來的人是相反城門進來,收到回報,張竟下城來見,聽完以后和身邊的大苗一起嚇的魂也快沒了,大苗女婿來西北已經是個忌諱,何況還進入戰場。
父女打馬如飛,一路不停的來到固西,張竟隱約猜出來,參戰的大女婿就是他見過的那個大漢。
八苗六苗迎出來,說著大姐丈如何如何的話,張竟和大苗滿心焦急,沒聽進一個字,只讓她們帶路快點走,為云龍騰出的房間里,陳大郎和賀杰談笑風生時,就聽到腳步如雷響,一男一女風風火火闖進來。
張大苗啊呀一聲,急的哭出來:“誰叫你來的,你不能為這里!”上前抱住陳大郎。
張竟一眼看出這就是去年見到廝殺在戰場上的大漢,也急的原地跺腳:“你們夫妻給我趕緊回去!”
陳大郎也急了,他先安慰誰呢,他就一張嘴。
大苗在懷里說個不停,陳大郎取近,先和大苗搶話說:“成親后第一年你回西北,我就跟來。成親得到那么多賞賜,還有杰哥家長輩贈送錢財,你分一半兒運糧食給岳父,留一半給我,我找來一些要好兄弟們,給他們安家錢,大家買盔甲馬匹和鋒利兵器,就找你來了。那年追強盜跑遠路,就沒拜成岳父,我先回家等你,你回來問我錢去了哪里,我說送朋友解急難,你半個字不問,數數家里錢說聲不多,就出門扛包掙錢去了,我倒好笑你不算賬,那么多錢送什么朋友能用得完?看你辛苦,我想更應該陪你回西北,打仗也多個幫手。我就沒有告訴你,第二年偷偷又跟上你,結果迷了路。我就到你回家的日子返回等你。這一年我又來了,我應該徑直去找你,但怕你攆我走,還有首級要送杰哥,就先來見杰哥。”
這一通話說下來,張大苗已是安靜下來,呆呆而癡的看著陳大郎,陳大郎笑著推開她,向張竟行禮:“岳父,首級先送杰哥,杰哥是京里將軍,他需要報功勞。”
已經和賀杰說好,首級歸欒英,陳大郎見到岳父太激動,說到這里才想起來,忙又道:“杰哥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欒英難為情的搔搔下巴,呃,貌似搶的首級太多了吧,這個這個,給尤家祖父寫公文又添麻煩了。
尤認是衛王府書房侍候的官員,他最早跟的是世子唐謂,欒英還叫不到他在祖父輩上,是從父母親這里稱呼,燕燕喊尤認為世叔,欒泰是尤認侄女婿,欒景喊欒泰為泰兄,就跟著妻子祁氏也喊尤認為世叔。
尤認不折不扣的是祖父輩。
陳大郎開心的笑著,像個孩子:“岳父,這西北我十幾進十幾出不止,這里對我挺好的,每回迷路都能趕在大苗回家前找到路,這里我可以來得。”
張竟熱淚盈眶,顫聲道:“好女婿,好......”立即轉頭找到賀杰:“好女婿,你是我的好女婿。”
賀杰這回沒有反駁,裝作羞澀的堆出笑。
杰哥好女婿是指他給七個姨姐說親事,而大姐丈這光彩的亮相,賀杰也面上生輝,今天就不裝謙虛了。
本以為不能見面的翁婿一見親切,有說不完的話,花天宇知趣的送上酒菜,也跟著抹眼淚,元遠處也送來好酒好菜,花天宇拉住他的手:“老元吶,自從你來西北,辦的全是好事情,杰哥是你帶來的。”
元遠擺手:“少來,這是陳家大郎和大苗有情有意,他的為人好,不要亂套在別人身上。”他笑著走了。
大家安席,欒英覺得心里鬧哄哄的,走到樹下陰涼處坐著,尋找著時不時的風。
欒景從尤認房里走出來,見到兒子想心事,關切走來:“你怎么了?”
欒英從小就知道重要的話不和家中長輩說,他們拿不出好主意,有事和國公祖父、云家姨丈賀寧姨丈說更好,但這是對他關懷到緊緊跟隨的父親,他此時需要傾訴。
“父親您看,大苗姐丈得的首級又算在我名下,尤世叔跟我回來后也不能休息不說,這又要多趕公文,可我最擔心的還是報給兵部以后,要給云家姨丈添麻煩。”
唐鐵雪有恃無恐的發動家里人給外甥添功勞,云龍毫不擔心的往上報,因為這看似過分的功勞最后還是由云展來定。
欒英咧嘴兒笑:“喬慶知道后又要說我從娘胎里就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