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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拂花不緊不慢道:“阿塵這是怪朕好久不曾寵愛了嗎?也是,這陣子國事多了些,竟是冷落阿塵,該罰。今天就讓朕好好待候侍候寡人的皇后吧。”
顧掬塵瞪目結舌。她抬手撫額,天地良心,她可真沒這個意思。
可是不管她如何辯駁,這一夜乾正殿內寢宮內還是多了幾番綺麗,幾分春色。
第二日,乾正殿宮人驚詫的發(fā)現(xiàn),歷來早起的顧后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且一向英武的顧后竟是有些‘待兒扶起嬌無力’的媚態(tài),更顯天姿國色,媚色天成。
青碧的綠草已現(xiàn)黃色,秋色已深。金陽映在青色的臺階上,三色輝映。顧掬塵拾階而上,望向坐在搖椅上闔目的那位胖和尚。
她今天著了皇后禮服。頭戴金色九鳳環(huán),腳踏翹頭飛鳳靴。身披七彩百鳥朝鳳霞岥,身著滾云描鳳飛云袍。她面容端凝,走到了空大師十步之前,躬身行了一禮,直起身,朗聲道:“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了空大師懶懶洋洋的睜開了眼,“老衲覺得,這句話的道理沒錯。天不用說什么話,四秀照常運行,百物照樣生長。可是?”他眼中猛地精光乍現(xiàn),“可你不是天?而且你若要走,自走便是。反正你一個女人,在不在的,對齊國也沒什么太干系。不過你即使帶走長公主,老僧也不便多說。畢竟是你自己生的,但皇長子殿下,乃是大齊國本,你卻是不能帶走……”
顧掬塵說起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之時,本就是已覺查出了空大師對她打算離開皇宮外出走走的想法有所察覺,這才出言勸其不要阻攔她。
她是想讓這位大齊圣僧對她這點子事睜一眼閉一只眼,為了這一目標,她只好先將自己說的無足輕重,一無是處。
可這是她自謙之言,沒想到這位圣僧毫不給她面子,真的將她貶得一文不值。顧掬塵暗中深吸兩口氣,拼命安慰自己,本女子決不能與一邋遢和尚一般見識。
她佯裝吃了一驚,詫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了空大師瞟了顧掬塵一眼,緩緩道:“貧僧雖已年老,性子也較以前懶散了許多,可再怎么地,也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顧后這一年的暗中調度,分明是靜極思動,想出去走走的樣子,老衲還是看得出來的。”
顧掬塵挑了挑眉,“圣僧從何看出?”
了空大師輕哼一聲,”很簡單,顧后是至孝之人。但凡有大舉動之時,必然先安排好家人。貧僧且問你?如今你父母何在,你親弟何在?遲不老三月前出京了吧?俞青自澤州踏馬歸京,為何而回?葉策自渠州入京,他又是為何事入京?他們皆是為你離京之事才會如此嗎?”
顧掬塵對了空大師的諸多問題并未作答,瞅了一圈,竟沒尋著個能落坐的凳子。只得隨手自大槐樹下搬了塊還算平整的大青石,“咚”的一聲放到了空大師三步之外,便掀袍坐下。
了空大師眼睛抖了抖了,搖了搖頭,笑道:“丫頭,好歹你如今也是大齊皇后,總要顧著些體面。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tǒng)?”
顧掬塵不以為然,指了指坦著胸露著腹的了空自己,“圣僧教化旁人之時,還是先顧著些自己的體面吧?!?
了空大師有些訕訕,攏了攏自己的僧袍,乜著眼看著顧掬塵,哈哈笑道:“圣人早有云,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我看我那個徒弟也真是苦命,一把真心居然喂了狗,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老衲竟不知你長了副狼心狗肺?!阏f你竟是怕他在你走了,沒人照顧,派了兩個暗狼衛(wèi)來宮中。可若是真擔心,便不會走了?!彼麚u了搖頭,解下系在腰間的酒葫蘆,猛的喝了一大口,“讓貧僧猜猜那兩個暗衛(wèi)是誰,嗯,一個叫紅凌,一個叫翠影吧?”
顧掬塵面無表情,可眼底卻再次有精光一閃。了空大師卻一副憊賴不在意的樣子,他看著顧掬塵,笑呵呵道:“丫頭倒是心大,自己走了,還選兩個如嬌似玉的暗狼衛(wèi)陪著我那不成氣的徒兒。怎么?你難道還擔心我那徒兒為你情傷不成?貧僧看沒那個必要。我那徒兒好不容易開一回情竅就已難得,你難道還指望著他接二連三的開。你這是想讓他變成個好色昏君不成?”
顧掬塵搖了搖頭,“倒不是因為這個。只是宮中倒底還有些幾千個宮婢,這些婢子總還要有人管制的。否則就要亂了章法?!?